第九十一章 我不信你

  寧溫兒看著被綁在木樁上,渾身傷痕血跡,被打得不似人形的辛明傑,唇角勾了勾,圓溜大眼滿是冷厲,「自己送上門來,這麼蠢的人我還是頭次見。」

  辛明傑沒空也沒心思在意寧溫兒的諷刺,他被打了一下午了,死死咬牙忍著才一個字沒說,但渾身疼痛得像是被硬生生拆開來又胡亂放好。

  身為玉衡派少主的他只在訓練和切磋中受過傷,他從未想過他有天會成為階下囚被打。

  能熬到現在都是因為對南璃的恨和疑惑,所以一看到她來就發狠,像一隻發狂的獅子,整個人往前激烈掙扎,可是鐵鏈綁得很緊,他動也不能動。

  臉上本就染上血跡,皺起來更猙獰,如地獄爬回來的鬼,那樣子真的很嚇人,撕心裂肺吼叫,「南璃,你到底是什麼人?」

  「辛少主,你又為何跟蹤我?」南璃臉色平靜坐下,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放在腹前,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

  辛明傑聞言如同被澆了一桶冰水,整個人透心涼,瞬間冷靜下來,目光閃爍,最後索性閉上眼,低下頭。

  寧溫兒上前奪過手下手中的鞭子,冷著臉蛋兒,眼都不眨一下就揮動鞭子,狠狠地抽在辛明傑身上,這一刻寧溫兒沒有一絲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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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聲道,「你聾了,沒聽到我璃姐姐問你話嗎?」

  辛明傑悶哼一聲,依然低著頭,無動於衷,如果忽略被綁且攥成拳頭的手的話,不然還真以為他沒痛覺。

  寧溫兒還想動手,南璃搶先道,「溫兒。」

  寧溫兒立馬乖巧退到一旁,完全沒有剛才的凶神惡煞,一副乖寶寶的模樣,變化之大讓人咂舌,可風雨樓的人都習慣了。

  只要有關南璃的事,寧溫兒特別關心,很容易就被惹著脾氣,但同樣,也只要南璃能滅她的怒火。

  南璃又開口,「想見你父親嗎?」

  辛明傑猛抬頭,雙眸瞪到最大,眼底滿是驚色,視線掠過面前三人,一個猜測在腦海浮現,激動但又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是你,是你們圍攻我們,抓走我爹,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爹在哪?」

  南璃承認得很爽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淡冷笑,朱唇妖嬈似血,「是我,告訴跟蹤我的原因,我讓你們父子團聚。」

  辛明傑被南璃的冷給嚇愣了一下,思考半響,目露凶光,「我不信你。」

  要是眼神能傷人,南璃現在就渾身是傷痕,辛明傑的目光陰森鋒利又帶恨,他覺得他這段時間所受的苦都是因為南璃抓了他爹而導致的。

  因為玉衡派被圍攻,鄭中旻交給他的任務失敗了,他東躲西藏來到北城又被打了一頓,需要鄭中旻的幫助而幫他做事,又被南璃抓了。

  「那好,等你信了再找我,我很有耐心,畢竟我找到你父親用了我十三年。」南璃站起來對葉昊宇說,「別打死了。」

  辛明傑卻被南璃的話驚到了,她看著很年輕,不到二十,她找了他爹十三年,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

  「你和我爹有仇?」

  南璃走到樓梯口,聞言停頓一下,最後還是沒回答。

  「廢話,沒有仇會找他那麼久嗎?」寧溫兒把鞭子扔回給手下,瞪了眼一臉懵的辛明傑就跟著走了。

  走到上面,葉昊宇問,「樓主,要不要加重審問手段?」

  南璃搖頭,「辛明傑是出自武林門派,但和那些養尊處優的紈絝子弟差別不大,打死對我沒用,而且他會說的,我們回去了。」

  「是。」

  回去路上,寧溫兒疑惑問,「璃姐姐,辛明傑會不會知道當年的一些事?」

  南璃抬頭看了眼漆黑的天空,今晚的天繁星多,還是月圓之時,但她無心欣賞,收回目光,「不會,要是知道剛才就不會問我和他爹是不是有仇,而且這種事當然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十三年也只是一個少年,知道了根本沒用。」

  不過她保留辛明傑會是詭影樓的人的猜測,他不太像,殺氣不重還心急衝動,實力也不夠,可是除了詭影樓她又暫時想不出來還會有誰派人來跟蹤她,想抓她。

  一道精光猛地在南璃腦海閃過,不,還有一個,鄭中旻,他挺關注自己。

  倏然南璃停下腳步,伸手拉住寧溫兒往後扯,秀目半眯打量著前方,帶著防備,嘴唇抿直。

  寧溫兒沒開口問,她熟悉南璃這個嚴肅凌厲的神情,代表有危險。

  南璃目視前方,輕啟紅唇,「閣下還不出來嗎?」

  「哈哈,看來情報不準確,不是你身邊保護你的人多厲害,而是你本身的武功就很高,一般人察覺不到我。」

  話落一個黑影從前方十來丈的巷子口出來,遠處的燈籠光芒照不到他,只能大概看到一個輪廊,不高不胖,是那種走在大街都分辨不出來的身形,他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容貌。

  不過嗓音中氣十足,南璃猜測是個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把彎刀,在月光照耀下泛著嗜血冷芒,哪怕距離有將近十來丈,她也能感受到冰冷的殺氣騰騰,這樣的人才像殺手。

  「閣下是詭影樓的人嗎?」

  「是。」路野面露猙獰開口,「南璃,雖然做你的這單生意虧了,但你必須死。」

  他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樓主給的時間不多,而且人手也不給,所以他打算夜裡偷襲,只是沒想到在去她家半路就遇到她。

  不過南璃發現他的敏銳力令他震驚,「明日的朝陽你不會有機會看到。」

  「見不到明日朝陽的人是你。」

  寧溫兒最討厭有人詛咒南璃,把她的手推開,人一動就往前躥去,同時雙手一翻,帶毒的細針朝對方射去。

  路野的目標是南璃,而對方有人動了,他也不介意多收割一條人命,抬起彎刀毫不費力,『叮叮叮』就把細針擋掉。

  南璃知道寧溫兒衝動了,但也清楚她是因為自己,把藏在衣袖裡的白綾握在手裡,雙眸緊緊盯著她,以防她會受傷。

  從她開口叫人出來的那一刻她就不打算讓對方有命離開。

  寧溫兒既心急又氣憤,招式漸漸亂了,而路野是個老練又狠辣的殺手,不用二十招就能找到她的弱點。

  彎刀毫不留情朝寧溫兒的頭頂劈下,若被劈中,輕則毀容,重則生死,她有些狼狽地躲開。

  可她的下盤才是路野的目標,寧溫兒的左膝蓋被狠狠踢了一腳,幸好她反應還是快,微微後撤了一下,不然這一下就把她的左膝給踢斷。

  寧溫兒被踹得要單膝跪下的瞬間,細腰被一條白綾纏上,一扯,她凌空而起,眨眼間就回到南璃的身邊。

  寧溫兒心有餘悸地後怕了一下,還沒站穩就聽到,「溫兒,待著。」

  南璃手一抖,白綾回到她手上,一躍而起和對方擊了一掌。

  路野估計過南璃就比剛才那個女子的武功高,可對上手後才發現,南璃的實力被他嚴重低估了。

  深厚的內力從掌心直衝到他的身體裡,猶如洶湧的海浪直擊胸腔,喉間湧起一陣腥甜,緊緊咬牙才勉強忍下,不過一絲血絲還是從嘴角滑下。

  因為撞擊力,路野的黑兜帽落下,南璃才看到他的模樣,很普通的一張臉,眼底濃烈的殺氣讓他又異常突出。

  路野能在詭影樓待這麼久不僅因為武功好,還有就是有自知之明,說難聽點就是懂得知難而退,遇到比自己強的人不會做無謂的犧牲,儘管這樣做有的人會認為很丟臉,但總比沒命好。

  所以路野想逃走,可南璃不會給他機會,白綾在她的指揮下如一個籠子把他困在裡面,每一的方向都被擋住,無處可逃。

  南璃也不想和對方糾纏久,沒有留力,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對方。

  被白綾纏上脖子的路野想掙脫,可手中的彎刀早就被打掉了,雙手想扯白綾,那是妄想,隨著呼吸越發困難,手就越無力。

  南璃無視那張越發蒼白,嘴巴張到最大,眼睛翻白的男子,右手毫不留情用力一扯一拉。

  『咔擦』一聲,路野的脖子被扯斷了,連哀嚎的機會都沒有。

  南璃冷漠地收回白綾,那個被纏著的身軀在空中翻了翻,之後重重落到地上,「溫兒,帶化骨水了嗎?」

  寧溫兒立馬瞭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彎腰,毫不費力把人拖到一邊的小巷子角落,眼睛不眨一下就把瓶子裡的化骨水倒落。

  在接觸到冷卻的屍體後,瞬間把他給化了,包括衣服,等化成一灘水漬後寧溫兒才轉身離開,追上慢悠悠走著的南璃。

  「璃姐姐,看來詭影樓是不會死心的。」

  「是個麻煩。」南璃抬手,被揉成一團的白綾,雖然沒有沾到血跡,但她眼底的厭惡很明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有了決定。

  寧溫兒好奇問,「我們要怎麼做?」

  南璃反問,「你覺得我們要怎麼做?」

  「打回去,怎樣?」

  看著寧溫兒滿臉氣憤,舉起小拳頭揮了揮的樣子,南璃笑了,「好,就按你說的,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