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問她都猜到,辛輝宇和謝峰用殺了黎家一家的錢來壯大自己的門派,都是沾著黎家一家的血,那就要還的。
當南璃出來已經是大半個時辰,寧溫兒已經在等著了,桌上放著熱騰的飯菜,燦爛笑著,「璃姐姐快來吃。」
南璃冰涼的心瞬間暖了,她還有親人,不一定是血濃於水的,揚唇一笑。
寧溫兒看到南璃恢復以往的模樣,提著的心才放下,猛給她夾菜。
吃了飯後又重新上藥包紮的南璃帶著寧溫兒來到書房,葉昊宇早就在門前等著。
南璃的語調恢復平靜淡漠,「把管事都叫來。」
葉昊宇從南璃進來就看著她,聞言微微點頭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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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璃推門進去,寧溫兒跟著,「璃姐姐,問出什麼?」
「我還有點亂,明天再去問清楚再說。」
寧溫兒頓時明了,等能說的時候她就會說,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很快葉昊宇帶著五個管事進來,他走到書桌前側,而另外五個管事一字排開,恭敬地彎下身軀,齊聲道,「樓主。」
南璃沒有叫他們起身,翻開放在書桌中央的帳本,看了一盞茶的時間才闔上,揚起眼,視線在那五個人身上划過,有的人已經在顫抖了,輕啟嘴唇,「業績下降了。」
冷冷的語氣讓底下五人都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肩膀。
「沒人能告訴我原因嗎?」
站在左邊第一個的李管事開口,「樓主,我認為我們風雨樓可以改變一些方式。」
「所以你認為業績下降是因為我們的生意太單一了?」
李管事沒回答,認為說什麼都不對,因為風雨樓雖然是收集消息,做情報生意,但運用到的生意很多樣,一舉兩得。
最後南璃又問,「例如呢?」
語氣恢復平緩,卻讓人聽不出喜怒。
李管事微微抬頭,那張絕美清妍的臉孔依然也沒有表情,想了想,還是決定說,「樓主,只做消息買賣的利潤太低了,所以我提議可以接下一些刺殺任務。」
其他四名管事聞言都被驚到了,紛紛側頭看向李管事,他們比李管事要熟悉南璃,她不愛打打殺殺,樓里的護衛大都是用來保衛風雨樓,不過實力不低。
葉昊宇面無表情,寧溫兒磕著瓜子,一副不關她事的模樣。
南璃仍然板著臉,看不出喜怒,「李管事,這個想法你怎麼想到的?」
「樓主,我們能像詭影樓一樣,我們人手足,絕對能做好,這樣樓里的兄弟的生活會更好。」
對於李管事的答非所問,南璃靜靜看著他一會兒,他眼底深藏的貪念被顯露出來那麼一瞬間也被她看在眼裡,「關在這的人不能被泄露出去一絲消息,哪怕是其他分部的人也不能知道,好了,出去吧。」
李管事還想說什麼,可嘴唇動了幾下,還是沒有說出口。
葉昊宇等所有管事離開後才開口問,「阿璃,你沒事吧?」
葉昊宇發現南璃從泰安城離開後就有點異樣,和以往冷靜淡定,什麼事什麼問題都能泰然處之的模樣變了,更冷靜底下帶著一絲隱忍的自控,不然就會爆發。
所以這個問題葉昊宇忍了很久,也很想問她到底為何要抓這些人,一時沒稱呼沒轉過來。
只是除了他自己說完反應過來,南璃都沒留意,扯了扯嘴角,「沒事,回去休息吧。」
葉昊宇那雙剛毅冷漠的眼眸在看著南璃時划過一絲緊張的探究,半響才收回,因為他沒有追問下去的資格,而且清楚她的性格,一開始不說就不會說,「好。」
「溫兒,你也回去休息吧。」
寧溫兒反問,「那你呢?」
南璃抬眼應視那雙充滿擔憂的大眼,「我再看看帳本,睡不著。」
寧溫兒嘴裡的『可是』最後還是咽下,靜靜轉身離開,讓南璃安靜思考,獨處。
等書房只剩自己,南璃閉上雙眸,往後靠在椅背上。
深夜時分,書房的燭火亮著,南璃的身影映在窗紙上,有說不出的寂寥悲傷。
當初黎家三口跳崖時還剩下三個黑衣人,現在找到兩個,可最後一個找了這麼多人都不是。
猛地睜開雙眸,拿出白紙,拿起毛筆。
辛輝宇說他到的時候是有五個人在,而謝峰說有六個人,剩下的兩個人在他們後面來。
所以說包括他們兩人在內,起碼有四個人用錢請的,五個人是原就有的。
辛輝宇和謝峰都說有個帶頭人,這個人很大可能是僱主那邊的人,這種事怎麼也會讓一個自己人看著。
所以這個僱主也不一定是武林中人。
南璃站起來,離開,往暗牢的方向去,來到謝峰跟前,她本來是想明天再來的,但她不問清楚睡不著。
謝峰雖然有包紮了傷口,但失血過多,他臉色蒼白靠著牆壁上,聽到聲響,緩慢睜開眼,看到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雖懼怕但比剛才鎮定些,「你還有什麼要問?」
皇甫勵回到家十天了,而他讓手下人去找南璃的消息竟然一點都沒有。
坐在自己房裡的長椅上,皇甫勵透過窗戶,遙望天際,茫茫人海,芳蹤杳然。
一天到晚都是板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寒氣,不過肖樂澄不怕就是了,敲了一下門就推開,一個腦袋伸進來,笑眯眯的,「表哥,開飯了。」
「我不餓,你們吃吧。」皇甫勵頭也不抬一下,視線依然看著窗外的湛藍天空,沒有理會肖樂澄的意思。
肖樂澄把門推開,進來繞過書桌,雙手叉腰擋在窗前,甜美的臉蛋板起來,「表哥,你說回家的,怎麼回來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皇甫勵聞言擰眉,他鬱鬱寡歡?
因為南璃的不辭而別嗎?
倏然話就脫口而出,「沒有。」
只是心裡的虛只有自己清楚,罕見心虛。
「沒有才怪,姑姑都問我,你在泰安城發生什麼樣的大事,讓你變成這個悶悶不樂的模樣?」
其實肖樂澄她也想過這個問題,但實在沒有想到原因。
皇甫勵抬頭,如墨的雙眸犀利看著表妹,「你怎麼說?」
肖樂澄攤攤手,晃了一下頭,黑溜大眼眨了眨,「我還能怎麼說,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變成這樣?你能告訴我嗎?」
說著彎腰湊近她表哥,很是好奇。
皇甫勵倏然笑了,伸手揉了揉肖樂澄的腦袋,站起來,「樂澄,你真可愛。」
如果不是表妹來問自己不開心的原因,他還不想承認他是因為南璃,可她在哪呢?
「我知道我可愛,但你別弄亂我的髮型,是姑姑給我梳的。」肖樂澄皺著小巧的鼻子,嫌棄地推開皇甫勵在她頭頂上作亂的手,站直。
「還有,你到底要不要去吃飯啊?」
皇甫勵薄唇一勾,恢復原來的悠閒模樣,「走吧。」
還沒到前院的偏廳,皇甫勵就聽到一道爽脆但又很是不滿的聲線,「讓人去催催,不然菜都涼了,影響口感,早知道不讓樂澄去叫。」
「母親大人,不用催了,我們到了。」
昂貴梨木雕花屏風後的肖素琪連忙挺直腰板,端莊坐著,臉上的表情都收斂了,佯裝一副冷若冰霜又高傲的模樣。
一旁的周行天和皇甫陽青看笑了,立馬得到肖素琪的冷眼一瞪。
肖樂澄蹦跳進去,坐到肖素琪的右邊,甜甜叫了聲姑姑,姑父。
皇甫勵進去,在他母親對面坐下,但不看她一眼,拿起筷子吃飯。
本來要想著教訓一下兒子的肖素琪頓時繃不住了,交迭放在腹前的雙手變成交叉環胸,眯著眼瞪著拿起筷子夾菜開吃的兒子,「皇甫勵,你怎麼不叫我呀,而且我和你爹都沒吃呢?」
皇甫勵咽下菜,這才抬起興味的雙眸看向母親大人那氣哄哄但還是精緻美艷的臉孔,「我怕打攪你生氣。」
肖素琪一聽氣笑了,精緻的五官皺在一起,雙眸燃燒火焰,雙手叉腰,肖樂澄像極了她,「什麼打攪我生氣,是你惹我生氣了,你不說點什麼嗎?」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就有。」
在場三人無視餐桌上肖素琪的劍拔弩張和皇甫勵的淡定悠然,安靜坐在一旁看著,都習慣了,反正也勸不了。
「確實有,我道歉。」
肖素琪頓時笑開顏,眉眼都泛著勝利得意的神色,但下一句話又被氣到了。
「母親大人,我能吃飯了嗎?」
肖素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兒子就是敷衍自己,還想說什麼,被她左邊的皇甫陽青夾了菜到她的碗,「阿琪,菜要涼了,不然不好吃了,樂澄和阿天都餓了。」
肖素琪聞言一看,果然這兩個人還巴巴看著自己,接過自家相公拿起的筷子,「你們快吃,別被這個沒心沒肺的不孝子吃光了。」
「吃飽再和你算。」瞪了一眼兒子後肖素琪才吃飯。
餐桌上這才恢復安靜,飯後肖素琪把吃飽要想離開的兒子抓住,「兒子,你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你這一天天都黑著臉的?」
雖然肖素琪的話粗糙,但語氣里和眼底都透著濃濃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