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人不可貌相

  肖烈回到小看台,等一個時辰後和辛輝宇進行最後一場對決,可他才坐下,毫無預警地嘔出一口鮮血,胸口瞬間如被萬蟲在撕咬著。

  其實這個疼痛在他剛才打著時就開始疼,他沒在意。

  肖樂澄本來漾著笑意的俏顏僵住了,連忙衝上前,驚慌失措,想扶他但又怕弄到他,「爹爹,你怎麼了?」

  肖珒寒其他人也圍上前,皇甫勵也不再悠閒。

  擰眉沉下臉,利落闔上扇子,上前伸手幫他舅舅把脈,剛才他舅舅雖然用了不少內力,但不應該會有吐血的,而趙迅也沒傷到他。

  底下各門派的人明顯也被嚇到了。

  「表哥,怎樣?」肖樂澄急急地看著皇甫勵,然後又看著嘴唇已經烏黑的父親,「爹爹是中毒了嗎?」

  「蝕釘。」

  肖樂澄根本就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什麼毒?你快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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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珒寒和周行天卻明了這是什麼毒,皇甫勵解釋道,「在有蝕骨的痛楚後,內力就會被釘住,能解,沒生命之憂,但是···」

  「但是什麼?」舒寧追問。

  「現在煉藥解毒不現實,藏劍山莊有藥材,但來回時間和熬藥時間早超過一個時辰,我用針灸去解毒,也要兩個時辰內才全解了,沒有全解毒之前,內力恢復不了。」

  所以他是不會讓他舅舅上場的。

  皇甫勵俊顏上常掛著的淡然和笑意驟然演變成冷冽凌厲的氣勢,輸了和被迫輸了,差別大了。

  舒寧沉聲道,「這是陰謀,不想讓肖叔叔做盟主的陰謀,太卑鄙了。」

  肖珒寒兄妹和周行天聽到肖烈沒有生命危險冷靜幾分,但臉色依然難看。

  在這群人裡面最淡定的就是寧溫兒和南璃,前者從衣袖裡拿出一個小瓶子,朝後者搖了搖。

  南璃閉眼想了想,微微點頭,就算是之前買了肖珒寒行程的補償吧,而且他還是老頭子的兒子,老頭子對自己挺好的。

  而且辛輝宇沒有這個品德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寧溫兒聞言笑了,歡快上前,扒開氣憤的舒寧和周行天,擠進去,把手攤開,「我有解藥,一個時辰內就能解了,不過嘔了的血可沒那麼快補回來的。」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寧溫兒,都有點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你們到底要不要啊?不便宜哦,五百兩黃金,蝕釘可是用了五十一種毒蟲和三十毒草,十種毒花煉製的,解藥當然也要相對的多,價格也就貴點。」

  寧溫兒的話剛說完,手上的小瓶子就不見了,抬頭一看,是皇甫勵拿了,他直接打開瓶塞就把解藥給肖烈,「舅舅,慢慢用內力去化了。」

  說完又說,「表哥,給錢。」

  寧溫兒能精準說出蝕釘的配置方法,皇甫勵就信了她手上的是解藥,再打開瓶子聞到藥香就更確定。

  肖珒寒對皇甫勵的話向來都照做,而且他覺得寧溫兒不至於說謊,從懷裡掏銀票,不過看寧溫兒的目光多了驚訝,只是沒想到性格跳脫的她能做如此需要耐心的事。

  「寧姑娘,十分感謝。」肖珒寒雙手遞出去銀票,微微頷首。

  「不客氣。」寧溫兒接過銀票開心蹦到南璃身邊,朝她揮了揮。

  肖樂澄,舒寧和周行天緊盯著肖烈,看到他嘴唇的烏青消了,頓時也信寧溫兒的藥是能解的。

  皇甫勵也冷著臉一直盯著他舅舅,

  底下的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有幾個門派掌門派人來問,但都肖珒寒用父親在休息的藉口擋回去。

  不過肖烈吐血時大多數人都看到了,這更引起眾人的疑慮,有人擔心,更多的是心中不忿的人不想放過這次看戲的機會。

  藏劍山莊帶領武林太久了,肖烈武功太厲害,都想看看他輸是什麼樣子的。

  人性就是這樣,自己沒本事,更期待別人的失敗。

  其中最開心的是辛輝宇,他雖然受了點傷,但都是輕傷,無礙的,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打敗肖烈,坐上武林盟主之位時的畫面,想到這,嘴角的弧度就忍不住上揚。

  坐在他身側的辛明傑微微低頭,勾起一抹冷笑,蝕釘果然好用,哪怕是萬金買來的,不虧。

  在他們背後的一眾玉衡派弟子也恣意高昂起來。

  西北方向的馬車上傳來低沉略帶沙啞的詢問,「情況如何?」

  守在馬車前靠近的人恭敬回答,「肖烈吐血了,應該是中毒了,辛輝宇的盟主位置穩了。」

  「去告訴辛明傑,要確保萬無一失。」

  隨即馬車裡陷入寂靜,那人轉身離開。

  皇甫勵看著他舅舅慢慢在消化解藥,壓在胸口的氣鬆了出來,恢復冷靜,搖著扇子轉身看向寧溫兒,「寧姑娘,人不可貌相。」

  「你這是稱讚我嗎?」

  「當然是稱讚,蝕釘的解藥不是誰都能煉製的」

  寧溫兒開心極了,南璃看著她笑了,也跟著牽動紅唇,有種為之驕傲的感覺。

  皇甫勵又問,「你是醫者嗎?」

  「不是,只是對煉藥感興趣。」

  「寧姑娘這句話讓很多醫者都傷心了。」

  寧溫兒反問,「為什麼?」

  除了南璃之外的幾個人都好奇,只見皇甫勵說,「蝕釘這種毒不僅少,可以說是罕見,這是我第二次見到,因為很難配置,解藥就更難了。」

  寧溫兒從未留意這些,她煉藥是因為興趣,二是用來保護自己和南璃。

  而其他人卻聽出另一層意思,那就是想對付肖烈的人下了很大的決心。

  一個時辰在眾人的焦急等待中過去了。

  坐著的肖烈睜開雙目,體內運轉的內力也同時停下,雙手輕抬又放下。

  「爹爹,你覺得如何?」肖樂澄伸手去扶著她父親。

  肖烈看向滿臉擔憂的女兒,微翹嘴角,「無礙了,我該上場了。」

  肖樂澄還是不放心,朝皇甫勵看去,見後者點了點頭才鬆手。

  肖烈伸手揉了揉肖樂澄的腦袋,「相信爹爹。」

  「你不能逞強哦。」

  「好。」

  肖烈走向比武台後皇甫勵才開口,他在這一個時辰想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記在那天八大門派離開後,他進去時聞到那一絲香氣。

  「那天八大門派來家裡時,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氣味?」

  肖珒寒反問,「什麼意思?」

  寧溫兒心情好,所以搶先開口,「蝕釘這種毒要讓人中了,需要滿足兩個要求,先讓人聞到,再用粉末滲透進身體裡,或者喝進去才能誘發藏在身體裡的毒素,一個時辰內發作。」

  舒寧和周行天,肖樂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搖頭,他們那天更關注證據這些,沒有留意其他。

  肖珒寒想了想,「類似茉莉花香,但又多了一絲腥味,我以為是人太多造成的。」

  「是那種氣味,因為那些毒花的氣味都比較濃郁,又有毒蟲這些,所以氣味會有點腥。」寧溫兒起身踱步到肖烈的座位,彎腰看了看,最後在扶手上發現了一點點粉末,「這些也是,你們聞到過,身體埋下了引子,回去找大夫看看吧。」

  肖珒寒四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不細心都不會察覺到,就算看到也以為是灰塵,會伸手去擦,那樣也會中毒,太深沉的心機。

  「所以之前發生那麼多事都是為了能進藏劍山莊,靠近我爹先下第一次毒,然後在今天才下最後一擊。」

  聽完肖珒寒的話,周行天他們三人很是氣憤,可現在更關注比武台上的肖烈。

  「肖莊主,還是放棄吧,不然傷上加傷會傷了根基的。」

  不難聽出辛輝宇話里的埋汰和得意,肖烈依然平靜,「多謝辛掌門的關心,請。」

  肖烈和辛輝宇持劍對立而站,微風吹拂而過,兩人的衣衫隨風吹起,瞬間也同時朝對方奔去。

  『叮』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兩把劍交叉碰撞在一起,然後又迅速分開,再纏鬥在一起。

  戰況十分劇烈,看得底下的人都緊張起來。

  辛明傑本來還帶著笑意的眼眸漸漸變了,肖烈的狀態太好了,他的內力被封住了,他怎麼能夠擋住近乎全盛時期的父親。

  藏劍山莊裡也沒有人會醫治,哪怕會醫者也不會讓肖烈恢復得那麼快。

  在辛明傑還沒想通時,一陣陣驚呼響起,猛地抬頭一看,因為肖烈使出藏劍山莊的成名招,梨花雨。

  果然名不虛傳,梨花多似雨,讓人防不勝防,躲閃不及,他父親的手和腳都出現傷口。

  南璃很認真在看辛輝宇的招式,她要找到他的破綻,卻被肖烈的招式驚到,之前肖珒寒和寧溫兒的切磋中也用過一招半式,可沒有他全使出來。

  她只在殤羽老爸和老頭子切磋時看過一次。

  梨花雨看似溫潤如雨,但凌厲似冰,就連她殤羽老爸都還沒破解到,談及時也是帶著讚賞意味的。

  頓時好奇了,歪頭朝皇甫勵看去,「有人破解梨花雨了嗎?」

  皇甫勵揚唇一笑,「你也知道?」

  「藏劍山莊的成名絕學,梨花雨,誰人不知。」

  「自從我外公創立梨花雨後,還沒有人能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