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馬蹄聲響起,遠遠一輛馬車緩緩走來,在衡王府前停下。
門房立馬上前去迎接。
首先下來的是皇甫奈,接著是衡王妃,她們去梁家住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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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奈一下來就發現有人去石獅子前站著一個人,只是距離有點遠,加上天色很暗,她看不清楚是什麼人,「那是何人?」
門房回答,「回郡主,是一個乞丐,怎麼都趕不走。」
「給他送點飯菜和銀子打發走。」皇甫奈在外的形象都是溫婉賢淑,有同情心。
「是,郡主。」
關起崢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能站在這完全是靠意志力,只是隱約聽到『郡主』兩個字,立馬聯想到皇甫奈。
那是他僅剩的機會,雙眸猛瞪到最大,歪頭看去,用力全身力氣張開乾裂的嘴唇,「郡主,我叫關起崢。」
皇甫奈打算扶著衡王妃進去了,聞言猛地停下腳步,眸光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看向石獅子旁搖搖欲墜的人。
她沒見過關起崢。
可暗衛首領不是說關起崢和白富凱死了嗎?
但震驚也是瞬間的,皇甫奈裝作無事,繼續扶著衡王妃進去。
關起崢見狀眼底的光芒瞬間消散,哪怕被門房塞來一錠銀子和飯菜也不肯走。
他不能回去,他要回西北見家人。
皇甫奈把衡王妃送回房裡後,走出院子叫來管家,「我父王呢?」
「王爺進宮了,是寧王回來了,皇上把他們都召進宮。」
皇甫奈聞言,眸光閃了閃,「門口那個人你知道嗎?」
「知道,下人回稟說是乞丐,小的沒有理會。」
「他說他叫關起崢。」
管家聞言擰眉,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門房沒誰那個是誰,然後又聽到皇甫奈說,「讓人把他帶進來,別讓人看到。」
管家立馬領命去辦。
皇甫奈抬頭,看向沒有一點星光的夜空,仿佛看到她以後的路一片黑暗。
這些天沒有一件事是順她心意或者妥當的。
這不是好兆頭。
關起崢本來還是等著的,忽然後脖子一疼,眼前一黑,人倒下了,手裡的飯菜和銀子也掉了一地。
遠遠兩個衡王府的門房看到了,不過想上前去把人拉走時就看到有人把他拉走。
關起崢被兩個人架到衡王府的後門帶進去,帶到皇甫奈跟前。
關起崢被淋了一個透心涼,冬季夜裡被澆了涼水,整個人都凍得發顫,嘴唇發紫,臉色煞白,不過當目光看到坐在上方的年輕女子後,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皇甫奈眯著眼打量一下眼前狼狽至極的男人,隨即把視線看向一旁的管家,「人到了沒?」
「已經發消息去了,請郡主稍等。」
皇甫奈把目光看向眼前的男人,「你說你叫關起崢?」
關起崢還沒緩過來,想開口,但實在冷到不行,只能點頭。
「如何證明?」
關起崢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舌頭咬了一下,以前不自覺咬到舌頭就會痛入心扉,而現在僅僅感受到痛覺,「我知道所有兵器放置的地點。」
皇甫奈聞言頓時信了五成眼前人就是關起崢,這個存放兵器的地點所知的人不超過五個,負責鐵礦的關起崢是其中之一,「說說。」
當關起崢把一個個地點說出來,皇甫奈信了,但心底的疑惑更濃,「夠了,你怎麼知道來這找?」
暗衛首領不是說關起崢不知道白富凱的上線是誰嗎?
「我··是···」
關起崢支支吾吾的,讓皇甫奈的耐心漸漸在流逝,厲聲道,「說。」
「是我姐夫一次喝醉酒說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我本來也當作沒有聽到的,只是這次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姐夫常在我耳邊說主子很厲害,所以我走投無路,只能來找主子了。」
關起崢說完微微低著頭,像是不敢看皇甫奈,但其實是在想剛才的話有沒有錯處或者漏洞。
「關起崢,你怎麼逃出來的?」皇甫奈問出最疑惑最關心的問題,「皇甫勵殺了白富凱,沒理由留下你。」
關起崢早就記住了皇甫勵交代好的話,一點都不心虛,「當日,皇甫勵忽然帶著所有礦工到我姐夫白富凱那狀告我····」
「之後我們和皇甫勵黎楠去了礦山,他們對我們屈打成招,又把我們關起來,後來我姐夫在言語上辱罵了黎楠,皇甫勵毫不留情殺了他。」
關起崢說到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是怕皇甫勵,而是冷的。
不過這讓皇甫奈對他的話的懷疑少了一絲。
他緩了一口氣才接著說,「皇甫勵也想殺我,一了百了,但他好像在查礦山開採出去的鐵的去向,所以留了我一命,帶著我回北城慢慢審,後來我找到機會就逃了,一路裝成乞丐來找王爺。」
皇甫奈半眯清冷的眼眸,「你能從皇甫勵和南璃手上逃掉?我可不相信你有這個能耐。」
語氣充滿質疑,關起崢早就準備好答案,「不是從皇甫勵手上逃掉的,我被轉移到一個叫周行天的人手上看管的。」
「在轉移的路上我找到機會逃了。」
皇甫奈一直盯著關起崢的臉看,沒有放過他情緒變化的每一絲,有惶恐害怕,更有劫後餘生的激動。
而且他說的話也有道理,在轉移路上,在九死一生的時候,人迸發的潛能是無限的。
但皇甫奈還有一個疑問,「皇甫勵為何不在西北審問你?而是要帶你回北城?」
關起崢搖頭,「這個小人就不清楚了,只是皇甫勵是有想過用小人的家人威脅我的,只是黎楠不同意。」
皇甫奈聞言陷入思考,思量關起崢的話的真實性,片刻後,「管家。」
管家上前兩步,「郡主。」
「帶關起崢到後廂房休息。」
「是。」
關起崢艱難起身,朝皇甫奈微微彎腰才狼狽離開,只是心底有擔憂,因為他看不出皇甫奈到底有沒有信自己的話。
他又不能問。
皇甫勵交給他的任務就是讓他得到衡王的信任,讓衡王以為他什麼事都沒有告訴皇甫勵,皇甫勵什麼都沒有查到。
讓衡王放鬆警惕。
管家把關起崢帶走後不到一刻鐘,暗衛首領來了,雙手作揖,「郡主。」
「關起崢沒死,來了。」
暗衛首領急忙被叫來,根本不知為何叫來,猛然一聽被驚了一下,不過也很快恢復冷靜,「我見過關起崢,我去查證。」
「嗯,去吧,謹慎點。」
暗衛首領聞言微掀眼皮看了眼皇甫奈,只見她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殺意,「是。」
暗衛首領準備離開,可管家又來了,「郡主,王爺回來了,讓你們去書房。」
到了書房,皇甫奈看到她父親面無表情,不由心急開口詢問,「父王,皇上召你進宮是因為皇甫勵把鐵礦的事說出來嗎?」
皇甫裕謙搖頭,皇帝召他進宮,哪怕到了現在他都沒有看出是因為什麼原因。
到了宮裡,皇甫陽青也在,他們倆兄弟只是和他聊一下常聊的事,無關痛癢的蒜皮小事。
晚膳後他就和皇甫陽青一起離宮。
兩人一起走出宮的那段路時,皇甫陽青和往常一樣,一聲不吭。
要是皇甫勵知道什麼,肯定會和皇甫陽青說,那他就不會如此平靜。
只是皇甫陽青這個人想事情向來都很全面,深思熟慮的,就怕他在給自己下套。
見父親陷入沉思,皇甫奈不敢開聲打擾,而其他人更是連呼吸都不用用力。
直到皇甫裕謙自己回神來,把話題轉開,「關起崢是怎麼回事?」
皇甫奈把關起崢從出現到從他嘴裡問出的消息都說了一遍。
「父王,我提議斬草除根,關起崢沒有用處。」
皇甫裕謙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把人帶來。」
管家立馬離開。
在廂房的關起崢換上乾淨的棉衣,吃飽了飯,但很忐忑在等著,他知道他的危機還沒有過,他整顆心都是提著的。
『扣···』
敲門聲被關起崢整個人都嚇得跳起來,深呼吸幾口氣才開口,「誰?」
「關公子,我家王爺有請。」
關起崢攥緊雙手,目光堅定,「好。」
隨著離目的地越來越近,關起崢竟然感覺到自己剛才還顫抖害怕的心平靜下來。
成敗就此一下了。
來到書房門口,聽到裡面平靜無波又渾厚的聲線傳來,「進來。」
關起崢閉了閉眼,提著心抬腳進去。
管家在門外守著。
關起崢低著頭進去,誰不敢看,一副謹小慎微的害怕模樣。
「關起崢,抬起頭來。」
很平靜的聲線卻又不可忤逆的威嚴,聽得關起崢心一抖,緩緩抬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很嚴肅的臉,「王爺,小人關起崢。」
「告訴我一個留下你命的理由。」皇甫裕謙盯著他,想看透他的心中有沒有藏事。
關起崢緩緩直起身軀,勇敢對視皇甫裕謙,「皇甫勵在我這沒問出什麼我就逃了,雖然我手上的產業和勢力都沒有了,但是我了解各個行業的內幕,能迅速幫賺錢。」
賺錢是皇甫裕謙現在的心頭大事,做大事是需要無窮無盡的銀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