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別打草驚蛇

  「是。」葉菱雨連忙轉頭,「蓮溪上茶。」

  蓮溪這才轉身要出去。

  南璃開口,「不用了,我看一下帳本就回去了。」

  葉菱雨連忙走到裡面去拿,南璃這才正眼看向蓮溪,「你跟菱雨多久了?」

  「回樓主,有大半年了。」蓮溪有點忐忑,畢竟之前她得罪過南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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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璃勾了勾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弧揚起,「她對你很信任啊。」

  正當蓮溪不知如何接話時,葉菱雨拿著帳本來了,「樓主,蓮溪很忠心。」

  南璃聞言沒再搭話,伸手去接帳本的同時看了葉菱雨,她很平靜,很淡定,收回視線,玉指翻開帳本,「最近你收集情報的時候小心些。」

  「是。」

  南璃隨即不再說話,等看完,把帳本放到桌子上,「菱雨,還記得王赫嗎?」

  葉菱雨心一凜,不明白南璃為何要提一個死了那麼久的人,斂下眼睫,擋住一絲控制不住的心虛,「記得。」

  「他的家人來北城找他了,你幫我去照料一下,別告訴他們王赫背叛我的事,就說出意外死了,給多一點銀子他們。」

  葉菱雨反問,「樓主,這是為何?」

  可問完才察覺急躁了,連忙解釋,「樓主,我的意思是王赫不值得。」

  南璃靜靜看著葉菱雨,後者雖沒有接觸到南璃的視線,但能感受到,背脊不由自主地繃直,心底的不安越發擴大。

  在葉菱雨就要受不了的時候,南璃站起來開口,「可能是昨晚殺的人多了,起善心了。」

  葉菱雨的心臟猛地震了一下,背脊浮起一層冷汗,交迭放在腹前的雙手緊了緊,她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怕被南璃看透,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很鋒利的。

  而且她說這句話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心虛的人總是想的很多。

  「好了,就按照我說的話去做。」

  「是。」

  南璃越過葉菱雨的時候停頓一下,「菱雨,昨晚你收到樓里的求救信號沒有?」

  葉菱雨覺得自己的心臟快從胸膛跳出來,用力咬緊牙關後才回答,「當時我正在台上唱曲,所以很遲才收到。」

  猛地單膝跪下,「樓主,請責罰。」

  南璃居高臨下看了一眼葉菱雨,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芒,「起來吧,你武功弱,到了那也沒多大用處,自己小心點。」

  話落抬腳離開,蓮溪連忙上前打開門。

  葉菱雨聽到門被關上才緩緩抬起眼,堵在心坎上那口氣才散開來,抖著聲線,「過··過來扶我。」

  「是。」

  蓮溪把葉菱雨扶到椅子坐下,不明白葉菱雨為何看著如何慌亂不安。

  「小姐,你不舒服嗎?」

  「你出去,我接下來不上台了,我要休息。」葉菱雨低著頭,劉海擋住她變得略白的臉。

  蓮溪不敢追問,怕被打,「是。」

  蓮溪走了起碼一盞茶的時間葉菱雨才緩緩抬起頭,劇烈跳動的心臟才慢慢恢復正常。

  但還是控制不住要胡思亂想。

  重新把南璃剛才的話想一遍。

  先是無端提起王赫,再來看似提醒她小心點。

  會不會是在試探她?

  想到這葉菱雨猛地站起來,拿上斗篷就出去了。

  葉菱雨沒有留意後面有人跟著她。

  半夜時分葉菱雨才回到雨沁坊,慌亂不安的心才放下幾分。

  另一邊南璃也收到若風從手下聽來的消息,「他們不敢跟太近,說那個宅子戒備森嚴,很神秘,只看到葉菱雨離開後一刻鐘裡面才有人出來,那個穿著斗篷,雖不知是誰,但能確定是個女子。」

  「女子?」南璃把和她有仇的人都想了一遍,但沒有對得上的。

  「小姐,要繼續查嗎?」

  南璃擺了擺手,「不用了,別打草驚蛇,先盯著雨沁坊的每個人就夠了。」

  這件事不急,南璃清亮透徹的明眸閃過冷意,剛才就是在逼葉菱雨,沒想到她真的上鉤了,只是沒有釣到魚。

  晨曦照耀整個北城,如覆蓋上一層金光。

  城門剛被打開,一輛馬車就快速通過。

  很快馬車在喬府前停下。

  謝立森先下馬車,然後伸手扶著自家母親下來。

  喬氏父子也急忙忙出來迎接,等他們進到客廳,謝喬喬提著裙子衝出來, 看到憔悴蒼老許多的母親,她的眼眶一下子急湧上熱意,心裡升起濃烈的內疚,「娘。」

  謝喬喬上前抱著謝夫人,也是淚流滿面,「娘,女兒錯了。」

  喬夫人本來壓制的疲憊在這一刻崩塌,眼眶發熱,眼淚就滑落。

  兩母女哭在一起,感染周圍的人。

  好久兩人才控住哭泣,謝夫人放開謝喬喬,心疼地幫她擦淚。

  「娘,女兒沒事。」謝喬喬扶著謝夫人坐下。

  謝夫人把情緒穩定下來,「喬喬,你來信說找到你爹了,在哪?」

  喬氏父子猛地朝謝喬喬看去,他們竟不知有這樣的事。

  謝喬喬垂下眼睫,開始從她幫鄭昱做事說起,一直到最後她父親對黎家所做之事。

  當她說完,喬家大廳陷入詭異的寂靜中,每個人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震驚謝喬喬會做那樣嫁禍之事,震驚謝峰如此心狠手辣。

  謝夫人很想說不信,但她了解她的丈夫,他做的出來,只要是為岳風派好的事,他都會做,在這一方面沒有人能擋住他。

  只是還是感到很失望。

  倒是謝立森根本就接受不了,他父親雖然古板固執,但在大是大非上他還是理智的。

  可他竟然去殺了守護一方的大將軍黎司空一家,怎麼能下的去手。

  他父親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間崩塌。

  謝夫人沙啞道,「我能去見一見黎楠嗎?」

  謝喬喬道,「她說等真相大白那天才可以見到爹,他沒生命危險。」

  「那就等著吧。」喬夫人疲憊道。

  文英就沒有閉眼休息過,她的人都給鄭中旻帶走了,只剩下七八人,她只能把家裡的家僕也出去找人。

  但找了一天兩夜都沒有一絲消息,她受不了,暈了過去,此刻剛醒,坐靠在床上。

  鄭湘晴陪著她身側,也在擔心著。

  一個婢女捧著一個盒子進來,「夫人,外面來一個人,說這是少爺給您的。」

  「阿旻?」文英猛地坐直,起的太猛,眼前一陣發黑,整個人有種天旋地轉的暈眩感,連忙撐著床板,一手扶著頭輕輕晃著。

  「母親。」鄭湘晴緊張地扶著她,「你怎樣了?」

  文英閉上眼靜靜等了等,「無礙無礙。」

  好一會兒,等暈眩感過去一些,立馬伸手朝婢女伸去,急躁道嗎,「快拿過來。」

  婢女恭敬地拿上前,鄭湘晴接過。

  文英立馬迫不及待打開,入目失控尖叫,「啊··」

  鄭湘晴心一凜,耳際一痛,有種不好的預感,低頭一看,臉色唰一下全白透了,心底起了排斥感,但手卻僵住了,就那樣愣愣看著。

  文英捂著嘴,眼角滑落淚水,她認出來,那隻斷指是她兒子的。

  雙眸猩紅,猙獰道,「誰送來的?」

  婢女被文英這個兇狠恐怖的模樣嚇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低下頭回答道,「不清楚,是門房拿進來的,那個人也早就走了。」

  文英根本就接受不了這個說法,正要起來,鄭湘晴帶著微顫的聲線響起,「母親,有張紙條。」

  文英立馬停下動作,歪頭一看,鄭湘晴抖著玉指從斷指旁拿起紙條。

  文英接過一看,又迅速揉成團,握在手裡,眼睫掩下,擋住暗芒,另一隻手把盒子拿過來,「湘晴,我餓了,我想吃你親自做的粥。」

  鄭湘晴疑惑的目光落到文英臉上,只是她微微垂著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母親,紙上說什麼了?」

  「等我吃了粥再商量,我要冷靜一下。」

  鄭湘晴聞言才起身出去。

  文英下一瞬也掀起棉被起來,穿上外裳,坐在化妝檯前,看著銅鏡里憔悴蒼老許多的面容,半響後拿起胭脂水粉上妝,選取最好的玉釵珠寶戴上。

  一盞茶的時間端莊高貴的丞相夫人出現在銅鏡里,但眼底明顯的疲憊還是藏不住。

  文英冷著臉起來,對婢女說,「等小姐來了就告訴她在這等我。」

  「是。」

  「備馬車。」

  「是。」

  文英坐上馬車才把剛才揉成團的紙條拿出來再看,上面寫著『想見兒子就到鎮江鎮來,一個人。』

  一個多時辰馬車停下來,馬夫問,「夫人要怎麼走?」

  文英睜開眼眸,犀利冷靜如被寒冰凍結,「等著。」

  約一刻鐘,文英感受到馬車動起來了,她心一慌,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哪怕是馬夫的聲音,「馬叔。」

  「鄭夫人,別急,你的車夫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文英把因為恐懼而微顫的手握緊。

  「鄭夫人,下來吧。」

  話落車廂的門被推開,文英看到一座宅院,一個身穿深灰色衣裳的男子站在馬車前。

  文茵深呼吸一口氣,把略略惶恐的心平靜下來,她要去救兒子,她不能害怕。

  下車後文英被帶進去,還沒到客廳就看到裡面有兩個人,南璃端莊優雅坐著,她右側站在一個身形欣長高大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