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都很有感觸,心頭一震。
「草民南儒見過皇上,太后。」
「草民南璃見過皇上,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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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彎腰低頭行禮。
「免禮,快起來。」太后坐直身軀,探身向前,要不是僅有一絲冷靜都要起來下去了。
等南璃站直,抬起頭,那張溫婉精緻的俏顏露出來。
太后心一緊,眼眶一熱,抬手向南璃招了一下,「孩子,上來。」
南璃慢慢走近,太后的手沒有收回去,而是朝她伸著,南璃把手放進去,嘴角微翹,「太后好。」
太后感慨道,「孩子,你那雙眼睛最像你母親。」
「我沒有母親那麼好。」
「你有你的好,這些年你受苦了。」太后都不敢想像一個五歲孩子流落在外,還能又現在如此好的生活到底受了多少苦難。
南璃笑言,「沒有,我遇到很好的家人。」
皇帝一直盯著南璃看,那張深刻印在他記憶深處的臉隨著時間流逝也漸漸變得模糊了,可這一刻又重新清晰起來。
他不是愛南輕,而是知己。
在皇后早逝時,他一闋不振,是她開解了她,帶著黎楠進宮來,她們母子就像天仙下凡來丞救他。
南璃察覺到右邊那到目光太灼熱了,不過沒問,因為察覺的不是愛,而是懷念。
底下皇甫御對一直盯著南璃笑著的皇甫勵輕聲道,「阿勵,你不厚道啊。」
「哥,驚喜嗎?」皇甫勵的語氣滿是得意。
「驚喜,震驚,同時也慶幸。」
皇甫勵眼底划過一絲柔光繾綣,「我也慶幸,其他事等真相水落水出時你會知道的。」
太后和南璃聊了好幾句才把目光看向南儒,看到他一頭華發很是感慨,「十三年未見,你都滿頭白髮了,南儒。」
南儒卻笑言,「太后,這一切都值得。」
太后又看了眼南璃才說,「對,這一切都值得。」
起碼這個孩子回來了。
太后朝皇甫勵看去,「阿勵,還是你眼睛厲害,當年哀家就想賜婚你和小楠,最後自己也找回來了。」
南璃聞言也朝皇甫勵看去,兩人目光相接,相視一笑。
慈安宮裡發生何事,說了什麼,周圍明里暗裡都有禁軍守著,這讓所有想打探的人都無功而返。
一個時辰後南儒和南璃走出慈安宮。
南儒突然開口,「小楠,我們回家去看看吧?」
「好。」
而皇甫家族的幾個人還在慈安宮。
太后先開口,「皇帝,雖然南儒他們什麼都沒說,但這裡面肯定有隱情,不然南璃,不,小楠回到北城這麼久都不表露身份,是嗎?阿勵?」
皇甫勵一點都不意外他皇祖母會察覺到什麼,她常說他的聰明才智都是從她那來的。
她也是聰慧之人,不然也不會在先帝早逝的情況守著兩個兒子,扶皇甫陽明上位。
除了皇甫陽青,其他人都看著皇甫勵,只見他面無改色地說,「皇祖母,你剛才怎麼不問阿南?」
「她們要是想說會主動說,你別磨蹭,快說。」太后瞪了眼他。
皇甫勵知道渾水摸魚是不行的了,只能賣慘,「皇祖母,您都說阿南不想說,那我說了她會生我的氣的。」
「哼,你不說,哀家現在就生氣。」
看太后是鐵了心想知道原因,皇甫勵朝他父親看去,他立馬把視線移開,不打算管。
皇甫勵只能挑著話說,「皇祖母,當年黎家出事不是山賊所為,而是另有陰謀,阿南在查,我也知道這些了。」
太后怎麼聽著就不信,不過一旁的皇帝一掌拍在扶手上,「阿勵,你的意思是說,當年去查黎家出事的人欺君?」
「皇伯父,欺君與否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黎家一家三口被逼跳下懸崖,阿南清楚記得那些人不是山賊,而是被收買的一些武林高手,其中帶頭的是一個叫詭影的殺手。」
「所以皇伯父,這一切還是讓我們查吧。」
到了黎宅大門口,南儒在馬車裡掙紮好一會兒才有勇氣伸手去打開窗戶。
緩緩才抬起眼去看,入目的是整潔的門口和翻新過的紅漆大門,略顯驚訝歪頭看向南璃,「小楠,你做的?」
南璃搖頭,她倒是想,但想著會引人注意,所以忍住沒有,「或者是皇甫吧?」
南儒收回視線,眼底感慨萬千,他沒想過自己還有天來到這裡,曾經這裡是他最不願意踏足的地方。
不過幸好,外孫女回來了。
「小楠,你想進去嗎?」
「外公,等查到真相,接回爹娘,我們再一起回家,好嗎?」南璃仰頭看著黎宅的牌匾,明眸流動著冷厲和決心。
「好。」南儒猛然收回視線,「走吧。」
南璃放下窗簾,讓車夫離開。
葉昊宇站在離丞相府遠處的街角,冷冰淡漠的眼眸湧進一絲複雜的情緒,掙扎著。
鄭湘晴可以說是在這個齷齪家裡唯一對他們母子真心實意好的人。
可是這裡他也是真的一步都不想踏進,充滿太多的恨了。
葉昊宇在街角站了快一個時辰,一動不動,最後還是決定要離開,可這時鄭昱出門,上了一輛馬車,葉昊宇想了想還是跟上去,想著他會不會去見詭影。
葉昊宇沒敢跟太近,因為察覺鄭昱後面跟著好幾個暗衛。
一直跟到城外,葉昊宇藏在遠處的大樹上,沒敢跟進去。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宅子外又來一輛馬車,下來葉昊宇沒有想到的人,謝喬喬。
葉昊宇眯著眼眸,在樹上站起來,想都沒想就一躍而起,繞到宅子側面去,可是所有的位置都守了人,他沒有找到機會進去。
葉昊宇從背後偷襲一個守衛,從他的位置進去,裡面的守衛倒是鬆散很多。
葉昊宇從後面靠近客廳,更沒有守衛。
剛好聽到裡面傳來的談話。
「丞相,南璃閣關門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謝小姐,言之尚早,南璃閣只是關門了,可對南璃來說只是一點損傷,打敗南璃是遠遠還不夠。」
葉昊宇聞言猛地眸光凌厲起來。
「南璃根本就不讓我靠近,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不,你有,只是你不想做而已,可謝小姐,你還不夠狠啊,那樣是得不到你想要的。」
裡面寂靜了好一陣兒才又響起話來。
「那你想我怎麼做?」
「我需要你放··」鄭昱猛地轉頭,「誰?出來。」
謝喬喬也緊張站起來,看向後面,當接觸到那雙似冰般的眸子時她連忙低下頭,還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
鄭昱倒是一點驚訝都沒有,「阿宇,你是跟著我還是跟著她?」
葉昊宇沒有一點溫度的目光終於肯主動落到謝喬喬的臉上,「是你收買了南璃閣的人。」
冰冷的話從耳際謝喬喬流淌到心湖裡,整個人都透心涼。
她想解釋,可被抓個正著,說什麼都是枉然。
她甚至都不敢想葉昊宇會怎麼看待她,她怕她僅剩在他心目中的一點形象都破滅了。
鄭昱卻笑了,「阿宇,坐下聊吧。」
葉昊宇冰冷的目光看向鄭昱,完全不是在看一個親生父親的目光,而是帶著仇恨憤慨的怒,「鄭昱,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卑鄙,為達目的不惜一切。」
「阿宇,你的母親只教你這些無禮的話嗎?」鄭昱收起嘴角的弧度。
「你不配提我的母親。」葉昊宇雙手攥拳才勉強控住胸腔翻湧著的恨,不過聲線里的冷靜被氣憤取代。
鄭昱一點都不在意葉昊宇的恨,「是嗎?」
葉昊宇怕再看鄭昱會忍不住動手,看回謝喬喬,「你為何要陷害南璃閣?」
謝喬喬咬著下唇,眼眸泛著掙扎,想解釋,可聲音就是發不出來。
「當然是因為南璃抓了他的父親。」
葉昊宇眉峰一皺,心一凜,沒想到這件事會被查出來。
而謝喬喬看到葉昊宇沒有立馬回答,心漸漸沉下谷底,猜測道,「你也知道?還是你有份動手?」
其實她之前還是自我欺騙,葉昊宇雖然是南璃的部下,但不一定知道她所有的事。
半響葉昊宇義正言辭道,「你父親該抓。」
「你什麼意思?」謝喬喬能聽出葉昊宇這句話隱含著另一層意思,這讓她心底有一絲不好的感覺。
葉昊宇恍若未聞,再次看向鄭昱,「你又想怎麼對付南璃?」
鄭昱面無表情,嚴肅回視,他比小兒子長得更像自己,可性格卻完全不像,敢愛敢恨,很剛烈,就像他的母親,「我才是你的父親,你幫著南璃來對付我是大逆不道。」
葉昊宇像是聽到什麼大笑話,臉上全是諷刺的笑容,「對,你是我父親,但你也是我最恨的人,在文英折磨我的母子,派人追殺我們母子時你怎麼不出現來說你是我父親,我寧願你不是。」
這些話葉昊宇都是用吼的,臉被漲紅,雙眸猩紅,額頭上的青筋都鼓起來,有幾分走火入魔的狀態。
謝喬喬被這些話驚到了,伸手捂著嘴,她猜到葉昊宇是鄭家的庶子,可沒想到他過如此悲慘。
看到他如此抗拒鄭昱,謝喬喬在想她是不是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