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樂澄最急,「表哥,璃姐姐怎麼樣了?」
要不是為了引開詭影樓的人,讓他們有活路,南璃不會受那麼嚴重的傷。
如果是自私的人,早就自己走了。
「沒有生命危險,需要靜養,你們也回去休息。」皇甫勵的聲線很冷很硬,垂著眼,眼睫擋住戾氣,然後越過他們。
肖樂澄鬆了一口氣,不過看到皇甫勵離開,咬了咬牙,壓下對她表哥此刻的恐懼,「表哥,璃姐姐是黎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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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珒寒聞言猛抬頭看向自家妹妹,剛毅的臉龐浮現一抹疑惑,「樂澄,你說什麼?」
皇甫勵也停下腳步,回身,目光凌厲,「樂澄,你聽誰說的?」
同時皇甫勵也留意到舒寧和周行天都看著自己,眼裡帶著同樣對他回答的期待。
皇甫勵極少從如此凌厲的目光看肖樂澄,後者被嚇了一下,但還是鼓起勇氣道,「詭影問的璃姐姐···」
肖樂澄把剛才南璃和詭影的對話都說了一遍。
「師兄,把寧王府的暗衛全部召集起來,去找詭影,我要他的命。」
最後五個字一個一個從皇甫勵的牙縫裡擠出來,就像是用一把很鈍的刀在磨,這樣更折磨人。
除了肖珒寒,其他三人都忍不住抖了抖肩膀,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直躥到頭頂,整個人透心涼,詭影這次死定了。
皇甫勵早就走遠了。
肖珒寒把不可思議且又有幾分懷念的目光落到房門上。
黎楠,當年那個可愛甜美的小女娃長大到如此強大了。
黎司空雖然在藏劍山莊習武,但他天賦異稟,又勤奮,很早就去當兵,回來藏劍山莊的時間不多,他也見過黎楠兩次,可她很可愛,是個開心果,家裡所有人都很喜歡她。
尤其是祖父,疼黎楠就像疼樂澄。
肖珒寒很崇拜黎司空,他的天賦讓他羨慕,他的努力是他的榜樣,他也想成為黎司空那樣為國為民的人。
南輕姨也是那麼溫柔,那麼善良的人。
可那麼好的一家人就那樣沒了,讓很多都惋惜痛心。
肖樂澄扯了扯肖珒寒的衣袖,「哥,姑姑是不是還不知道?」
肖珒寒回神,「應該不知道。」
不然他姑姑不會那麼無動於衷。
肖珒寒又叮囑道,「剛才的事等阿勵冷靜下來,我和他談過先,你們忍住別說,尤其是樂澄你。」
肖樂澄咬唇,「我知道了。」
複雜的目光看向房門,不是璃姐姐,而是黎姐姐。
當年那個每次來藏劍山莊就帶著她玩的小姐姐回來了,真好。
皇甫勵去熬藥回來,門口的四個人已經回去了,而寧溫兒也幫南璃包紮好了。
「溫兒,你也去休息吧,我幫阿南運功療傷。」
寧溫兒滿臉擔憂,一步三回頭出去。
皇甫勵關上門,走到床前,看著南璃蒼白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些許,但他的自責沒有減少一分。
他多想那些劍傷劃在他的身上,他多想躺在這裡的人是他。
上前坐下,脫鞋坐上去,慢慢扶南璃坐起來,小心翼翼,就像對待易碎的瓷娃娃。
坐在她身後給運功療傷。
約一盞茶的時間,皇甫勵把南璃放下來,坐在床前,伸手握著她放在被褥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然後放在臉頰邊,眸光溫柔似水又有疼惜,輕聲道,「阿南,我以後不會離開你一步了。」
詭影帶著他的人沒敢再進北城,皇甫勵的報復手段他領教過,進城就是死路一條,不過還是讓人給鄭昱送去一封信,和他商量對策。
當鄭昱看完信上的內容,震驚無比。
南璃,黎楠。
對於南璃,他從未放在眼裡,覺得那只是一個礙眼的人。
而黎家還有人活下來也是沒有想過的。
南璃回北城就是查黎家被害的真相,知道他就是害黎家的兇手了,他們之間就是死敵了。
當年的事做的很隱秘,鄭昱也不怕,不過南璃這次是真的不能留。
詭影都殺不了她,是個問題。
鄭昱想了想,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封信,「進來。」
一個暗衛推門而進,「老爺。」
「把這個給謝喬喬,警告她,我很不滿意她。」
「是。」
暗衛如鬼魅離開,鄭昱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
黎楠,你爹都不是我的對手,那你也什麼都不是。
次日朝陽照到房間裡來,南璃的眼皮輕微動了動,皇甫勵一直盯著她,立馬就發現了。
猛地站起來,熬了一晚的嗓音很是沙啞,但還是溫柔的,「阿南···」
叫喚了好幾聲,南璃才睜開還帶著朦朧感的眸子,皇甫勵俯身,大掌輕撫著略顯蒼白的臉頰,「阿南,覺得如何?」
南璃眨了好幾次卷長眼睫,眼眸才清透過來,看清那張溫潤如玉的俊臉很是疲憊,還有濃濃的擔憂,張了張嘴唇,聲音如蚊子般小,「我沒事,就是全身無力。」
皇甫勵的大掌又摸了摸南璃的額頭,「你內力耗盡了,需要靜養,我讓人送點粥來。」
南璃疲憊地闔上眼睫。
皇甫勵梗在胸口上的那股不上不下的氣終於散了,在南璃額頭落下一吻,看著她睡過去才起身出去找人。
寧溫兒他們也在房間外不遠處的涼亭等著,看到皇甫勵出來就迎上前來。
「師兄,讓管家送點粥來,阿南沒事,只需要靜養。」
寧溫兒開口,「那我去守著璃姐姐,皇甫勵你回去休息吧,等璃姐姐清醒過來,看到你這麼憔悴的模樣肯定很擔心。」
肖樂澄也勸說道,「對啊,表哥,你現在的樣子很不妥。」
她就從來沒有見過不洗澡,不洗臉,如此憔悴的皇甫勵。
皇甫勵垂下眼睫,沙啞的聲線有著陰森的威壓,「溫兒你去守著阿南,你們跟我來。」
到了客廳,皇甫勵進門就找張椅子,隨意坐下,垂著眼睫。
肖樂澄有很多疑惑,忍不住開口,「表哥,姑姑是不是還不知道璃姐姐就是黎楠?」
「不知道。」皇甫勵緩緩抬起眼,「能瞞多久就瞞多久。」
他昨晚陪著南璃想了很多,既然詭影和當年黎家被害的事有關,那麼背後之人是鄭昱的可能很大,所以該瞞的人都瞞不了。
「不過阿南受傷的事暫時瞞下來。」
所有人都點頭,肖珒寒問,「阿勵,你知道這件事多久了?」
「之前懷疑,然後帶她去聖谷,阿南去見過師父了。」
看到皇甫勵的臉色實在是太差了,所以肖珒寒再多的疑惑也咽下,「阿勵,你先去休息,我調了人過來,不會再有事的。」
皇甫勵卻看向周行天,「找到詭影了嗎?」
周行天搖頭,「詭影沒有進北城,所以還沒找到。」
皇甫勵眼底的殺氣延伸而出,寒意也籠罩整個客廳,肖樂澄和舒寧後退兩步。
肖珒寒上前,伸手按在他的左肩上,擔憂道,「阿勵,南璃姑娘可不想看到入魔的你。」
皇甫勵聽到『南璃』這個字,被怒火差點淹沒的理智瞬間冷靜下來,「表哥,你跟我來。」
兩人走出客廳,肖樂澄他們三個人才鬆了一口氣。
舒寧拍了拍胸口,「阿勵太恐怖了。」
「我也沒見過表哥這樣。」
皇甫勵等走遠了才開口,「表哥,讓所有的探子把鄭昱,鄭家查透了。」
肖珒寒眼珠轉了轉,片刻後猛抬眼看向皇甫勵,「你懷疑鄭昱?」
「詭影和鄭昱有關係。」
在避暑山莊休養了兩天,南璃能坐起來了。
寧溫兒給南璃包紮好,推開門,皇甫勵就在門口等著了,「你們聊,我和樂澄要回店裡。」
寧溫兒出去就順手關上門。
皇甫勵在南璃跟前坐下,握著她的手把脈,了解了她的恢復情況,很滿意,「還有休養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南璃無奈扯唇,「我不可能在這休養半個月,明天我就回去。」
「我不准,就算你回去了也去不了店裡忙,還不如在這安靜休養。」皇甫勵在這件事上很堅決。
南璃盯著那張板起來,十分嚴肅的俊臉,輕嘆一口氣,沒辦法拒絕。
那天她以為她真的要死在詭影手裡了,她不甘。
同時皇甫勵的臉也浮現在她的腦海,那一刻她才明白,皇甫勵在她心裡的位置比她自己以為得要深。
她多想告訴他,她想和他在一起。
多想在死之前再多看他一眼。
然後他就出現了。
可是醒來後她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告訴他。
南璃只好轉移話題,「查到什麼嗎?」
皇甫勵壓抑胸口湧起的殺意,「詭影消失蹤影,還在調查鄭昱,所有的事都還沒進展,所以你安心在這休養。」
南璃想想也是,那麼久遠,人都找不到,更別說證據了,「讓溫兒聯繫阿宇過來,行吧?」
皇甫勵考慮一會兒,勉強點頭。
一個時辰後葉昊宇跟著管家來到南璃的房外,微微彎腰,「公子請。」
葉昊宇步伐略急進去,衝進去看到南璃倚靠在床邊,看著書,「阿璃,你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