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峻低著頭,皺著眉頭想著南璃的話走出南璃閣,也不看路,胡亂地走,轉進小巷子也沒留意,直到撞到人才反應過來,想抬頭的同時後脖子一痛,眼前一黑。
皇甫勵的兩個暗衛一左一右把唐峻架走,放上馬車。
一炷香的時間馬車一間飯館的後門停下。
皇甫勵坐在包廂里喝著茶,左手放在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門外傳來聲音,「世子爺,人帶到了。」
「進。」
門推開,昏迷過去的唐峻被架進來放在椅子上,不用皇甫勵開口,暗衛就把人拍醒。
皇甫勵瞟了一眼緩緩醒來的唐峻,沉聲問,「清醒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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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聽到幽寒刺骨的聲音,唐峻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肩膀,倒也徹底清醒過來,抬眼一看,心虛在臉上浮現,「勵世子,好巧啊。」
「別說廢話」皇甫勵把杯子放下,直截了當問,「說說你為何纏著南璃?」
「我沒纏著南璃。」
唐峻這句話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可說完又是那麼地心虛,不敢和皇甫勵對視,摸了摸鼻尖。
皇甫勵冷笑一聲,「唐峻,我見你也不是想阻止你,而是你的行為煩到她了,那樣令我很不爽。」
唐峻聞言心一凜,一股如排山倒海的壓力朝他襲來,背脊猛地挺直想抗住,但忍了一下根本就抵抗不了,抬頭看向前方。
只見皇甫勵嘴角的弧度冷似冰,沒有一絲溫度,那雙黑眸幽暗凌厲,手不自覺地顫了一下,腦子一片空白,開始語無倫次,「勵世子,我不是,不,我是···」
皇甫勵聽著有點煩,提高聲線,「夠了。」
唐峻徹底安靜下來,皇甫勵站起來繞過大圓桌走近唐峻,在離還有三步時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睨他一眼,「唐峻,我不管你是有心還是無意去纏著南璃,但我警告你,只要她因為而起了一絲煩惱,你就別怪我的手段用在你身上,哪怕你是國公爺唯一的外孫。」
「明白嗎?」
一字一句很清晰傳進唐峻的耳朵里,表情呆滯,明顯被嚇到了,雖然他早就知道皇甫勵對誰都不給面子,但他也是從小被寵著長大的,也是沒怕過誰。
一時間忤逆心理如火焰般冉冉升起,膽子也大起來,「世子爺,別人怕你,但我唐峻不怕你,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南璃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管不著。」
皇甫勵聞言不僅沒怒,嘴角弧度擴大,微微點頭,「唐峻,希望你的膽子也如你外公那般大,骨子一直那麼硬。」
當年國公爺是跟隨先帝征戰過的老人,皇甫勵是敬佩的,不過唐峻是唐峻,他的紈絝也是有所耳聞,如此有骨氣也是首次見。
「那當然,我可不會讓我外公丟臉。」
皇甫勵回身走回去坐下,「我言盡於此,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只是到時你別哭著找你外公告狀就好。」
「送他回去。」
唐峻剛要反駁,後脖子又是一疼,人又暈過去了。
皇甫勵隨後走出飯館,左邊傳來焦急的叫喚,「師弟··」
皇甫勵歪頭一看,他師兄周行天,滿臉焦急,他挑了挑眉,他師兄向來都很淡定,因為極少事能引起他的關心,除非是···
皇甫勵先開口,語氣肯定,「我娘出事了。」
「對,素姨昏倒了,青叔還在上朝沒回來。」周行天焦急道。
皇甫勵人一晃就不見了,周行天連忙跟上。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皇甫勵和周行天就回到家,直奔肖素琪的院子走去。
而肖樂澄早就在焦急等著,看到皇甫勵回來,慌亂的心才安定下來,上前拉住他扯到床邊,「表哥,你快看看姑姑怎麼了?」
「別急。」
雖然皇甫勵安慰著肖樂澄,但他心底同樣擔心,步伐快速上前,坐下的同時握著他母親的手把脈。
片刻放下,得出結論,鬱火攻心,看來他母親還是在想黎家的事,這幾天臉上的開心都是裝的。
「樂澄,別擔心,沒事,只是休息不好。」皇甫勵站起來。
肖樂澄連忙坐上前去,緊緊握著肖素琪的手到自己的臉頰,以往甜甜帶笑的容顏此刻滿是擔憂。
「你在這陪著,我去熬藥。」
「好。」
皇甫勵走出房間,周行天連忙上前來,「素姨怎麼樣了?」
「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皇甫勵仰頭看了看天,陷入思考,他娘不找到結果是不會罷休的,要想個不說出來但又能解決的辦法。
倏然焦急且亂的步伐響起,皇甫勵和周行天甚至都不用抬眼看都知道是皇甫陽青回來的。
周行天去找皇甫勵的同時就派人去告訴皇甫陽青,寧王府的人進出皇宮有令牌,凡事認識皇甫陽青的人都知道肖素琪對他的重要性。
皇甫勵搶先道,「爹,娘無大礙,你去陪著,等她醒來我就解決。」
兒子一席話把皇甫陽青的氣給壓下,直接越過他進去。
鄭昱下朝回家,習慣先到書房去,走進去就看到有人坐著,看清對方的面,眉頭皺起,沒想到這麼快又見到他,疑惑問,「你怎麼回來了?」
「丞相,別一副驚訝的表情,你早知道我會回來的。」
「詭影,你不該這麼快回來的。」
來人就是詭影,他從南崎秘密離開後易容回到北城。
詭影樓在東安國的據點一個不剩都毀了。
雖然皇甫勵和南璃都沒再找他,但誰知道他們在暗地裡有什麼安排。
「那個消息你確定了嗎?」詭影的表情和語氣同時凌厲起來,仿佛磨好的利劍要出鞘。
他現在不擔心皇甫勵和南璃,更怕那件事。
鄭昱聞言,臉色一僵,眼底的陰鷙肆無忌憚迸發而出,沙啞道,「詭影,那件事不用管。」
詭影抬眼直視鄭昱的眼眸,無視裡面的陰沉煞氣,反問,「真的可以不管嗎?」
鄭昱沒有立刻回答,垂下眼想了想,其實那件事在市井傳出來後他的心裡是有一絲忐忑不安,但沒讓人去查,反問,「你自己都不肯定嗎?」
這次把詭影給問住了,皺起眉頭,這讓眼角的疤痕看著更嚇人,而鄭昱直接無視,等著他的回答。
半響詭影終於開口了,「我確定,但我也要查,或者是有人在搗亂。」
「那查來的意義在何?」
「我不放心。」詭影始終覺得心裡有根刺,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鄭昱思考了一會兒,「你秘密去查,別扯上鄭府。」
「我什麼時候扯上你鄭府,我這次會隱秘些,所以你的事也別再叫我。」
話落詭影在窗口離開,鄭昱陷入沉思。
這些天黎家獨女還在世的消息蔓延北城,乃至整個東安國,很多人都在關注,在調查,包括皇家。
他在等,在等有沒有人查到結果。
門被敲響,鄭昱回神,臉上恢復嚴肅,「進。」
門推開,文英端著托盤進來,「老爺。」
上前把茶放下。
鄭昱說,「阿旻呢?」
「他一早就出去了。」
文英看了看鄭昱的表情,沒看出什麼,「我想讓阿晴回來,很快就到太后壽辰。」
「你決定吧。」
皇甫勵差人來給南璃口信,說今天不來接她回家,有事處理。
南璃就來到風雨樓的分部,本來葉昊宇正要去找她的。
「樓主。」
看到葉昊宇是往外走的,南璃問,「是查到什麼了?」
葉昊宇垂著眼回答道,「是,齊飛那邊查到一點痕跡。」
南璃聞言明眸驟然變冷,凝結成冰,「進去說。」
走進屋裡坐下,葉昊宇立馬開口,「齊飛在查閱卷宗時查到十三年前,當時還是尚書的鄭昱曾經到西北邊境待過一段時間,當時黎將軍接待過他。」
「這件事在後來沒有被提及過,要不是齊飛找藉口去找案件資料也不准他進去資料庫,應該是外面的資料都被毀了,只有一個孤本在資料庫。」
「鄭昱?」南璃秀眉一挑,想到之前在寧王府見過一面的鄭昱,當時她沒留意他,因為還沒查到鄭家。
南璃更沒留意到葉昊宇在說這些話時有多冰冷,眼底的戾氣多濃郁。
「那就去調查鄭昱。」
葉昊宇雙手握拳,「是。」
南璃揚起濃密眼睫,看向葉昊宇,只是他始終低著頭,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最近調查我的事有哪些人?有鄭家嗎?」
葉昊宇回答道,「很多,唯獨沒有鄭家。」
南璃想了想,「先調查鄭昱,盯緊他,讓齊飛再查詳細點。」
「明白。」
南璃又問,「最近謝峰如何?」
葉昊宇不明白南璃為何突然問起謝峰,但還是回答道,「沒有異常,很安靜。」
比起隔天差五就吼的辛輝宇父子,謝峰安靜得讓人驚訝。
南璃也是因為這幾天謝喬喬時不時來找自己,才問起謝峰,「繼續關著,別讓他出事。」
南璃站起來,「阿宇,一起回去吃飯。」
「不了。」
南璃側頭看了葉昊宇半響,最後還是沒勉強他,「好,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