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霖當然明白南儒的用意,昨天小兒子來驅趕過南璃的事他當然也知道,連連點頭應下,「大長老放心,我馬上去說。」
南儒滿意點頭,對南璃說,「阿楠,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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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儒這一手就把南璃對自己的重要顯露出來,要顧霖承認南璃的身份才讓她叫人。
「谷主好,我是黎楠。」南璃為南儒的舉動而暖心。
「好好好,黎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可要好好陪大長老。」顧霖滿臉笑意,很是真切。
可除了梁嬸,其他三人還是能看出他的真切里透著一絲不甘的虛假和無可奈何。
顧霖待了一會兒就走了,梁嬸連忙把碎盤子收拾好,又把其他早點拿上來,四個人氣氛愉悅歡快吃了早餐,尤其是南儒和梁嬸,一直給南璃夾菜,說她太瘦了,肯定在外面太辛苦了。
南璃吃撐了。
在這間茅草屋已經很久沒有愉悅的氣氛了。
之後三人去到南儒的煉藥房,南儒雖然已經相信南璃就是黎楠,他的外孫女,但他還有很多疑惑需要她來解惑。
這件事情南璃也想了一夜,不能把那種靈魂穿越說出來,說出來也沒人信,只能在這一點上面隱瞞了。
「當初我們一家三口被逼到崖邊,我們都受傷了,爹不想屈服受辱,和娘帶著我一起跳下山崖,他們把我抱在中間,最後讓我活了下來。」
南璃一句話不長,但聽在南儒和皇甫勵耳里卻很重,一字一字如千斤石般重重砸在他們的心坎上,經歷過很多艱苦風雨的兩人紅了眼。
感受到黎家一家三口當時是多麼絕望,而他們無所知,尤其是南儒。
煉藥房安靜下來,南璃知道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她也安慰不了。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南儒把心疼壓下,紅著眼,沙啞道,「阿楠,之後呢?」
「之後我把爹娘安葬了,走了很久被一個村長救了,他收了我做義女,他沒有娶妻生子,對我很好,教我武功,教我學習,他會的,我想學的,他都教。」
就是脾氣不怎麼好,南璃暗暗吐槽一下殤羽。
遠在隱嶺村的殤羽頓時冷不丁打了個噴嚏,風靈子笑言肯定是南璃在想他。
殤羽本來還想他身體好的很,怎麼可能感冒發熱,一聽就愉悅了。
南璃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快的,也挑好的說,讓他們的心好受些。
可他們卻沒有,他們腦海只想到當時只有五歲的黎楠是如何艱難面對父母的逝去,如何忍痛安葬他們,又如何在絕境時被人救下,再寄人籬下長大。
讓他們都不敢想像的可憐悽慘畫面。
心疼是南儒和皇甫勵現在唯一的感受。
南璃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和根本不關他們的自責,坐在他們中間的她伸手去握著他們的手,「我現在很好,我會找出真相真兇的。」
最後一句話成功把兩人從自責悲傷的思緒中扯出來,尤其是南儒,他現在極其需要一件更重要的事來轉移他對外孫女的心疼。
南儒看到南璃握著皇甫勵的手,探身把她的手拉回來都握著,惹得皇甫勵頓時有了想欺師的念頭。
南璃勾了勾嘴角,笑意染上眼眸,然後聽到南儒的語氣凌厲問,「阿楠,你查到什麼了嗎?」
南璃收回笑意,把自己這些年所有查到的事都說出來。
皇甫勵聽到辛明傑在南璃手上一點都不意外,畢竟之前他們就暗示過,他所有的猜測也對了幾分,比如玉衡和岳風兩派,還有顏宗成他們三個都和這件事有關。
不過在聽到南璃連舒寧的爹舒雷都查了時還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冷靜和謹慎,不過也是,她之前連他都查了。
但她在面對舒寧沒有一絲一毫的防備或者試探,對他就是普通朋友的直爽。
而南儒在聽到是唐英龍背叛黎司空時也是很震驚和很氣憤,他認識唐英龍,還挺熟,當初唐英龍的妻子在懷著孩子時還是自己女兒親自去照顧的。
「人心啊。」
南儒的一聲悲戚直戳南璃和皇甫勵心中最痛的地方。
人有無私的,也有自私的。
黎司空和唐英龍就截然不同。
片刻後南儒又沉聲問,「所以現在兇手就藏在北城裡?」
「目前查到的所有線索指向,是的。」南璃回答道,「他隱藏得很深,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一絲痕跡露出來。」
皇甫勵贊同南璃的話,那人確實謹慎,要不是南璃回來了,那這件事永遠被埋藏,他爹當年都沒有發現異常。
倏然開口,「阿南,你想過恢復身份去查嗎?」
在場的另外兩人都不是蠢人,立馬反應過來,皇甫勵的計策是想給那個人一些壓力,畢竟死而復生的消息太震撼,或者能扯出那個人。
又談了半個時辰南儒就離開了,他需要點時間安靜消化一下這麼多沉重的消息。
他在知道南璃的身份時仿佛年輕幾歲,可知道女兒女婿是被出賣時,那點恢復的活力又迅速被抽光。
南璃也想回房休息,她也放下心頭的一件大事,可皇甫勵一把把她扯進懷裡,很用力抱緊她,像是要把她揉進他的骨血里,有種害怕再次失去她的感覺。
溫潤如涓涓流水的聲線隱含著濃濃的心疼在南璃耳際響起,「阿南,對不起,當時我沒去找你。」
他對那個扯著他袖角叫他勵哥哥的小女娃很想念,那次來聖谷在治病時她總是陪著自己。
南璃聞言心湖泛起甜絲絲的漣漪,雖然知道他期待的不是自己,而是黎楠,但無所謂,她現在就是黎楠,被一些所期待著,感覺很不錯。
本來垂著的雙手緩緩抬起去攥著他的錦袍,閉上眼眸,安心放鬆下來,「沒關係,我回來了。」
他那時也是一個半大孩童。
皇甫勵只當南璃這句話只是在安慰自己,他當時怎麼就相信她死了呢。
鄭中旻在書房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勵世子和南璃在南方海邊消失了蹤影,最大可能是去了聖谷。」
鄭中旻微蹙眉峰,抿著嘴唇想著,皇甫勵去聖谷他能理解,他是聖谷弟子眾人皆知,但南璃去聖谷的原因就猜不透。
而且聖谷向來不准外人進去的。
「繼續查。」鄭中旻又問,「調查南璃的事有結果沒?」
「有,那間客棧的一個小二回憶到南璃和寧溫兒留宿時她們其中一個人是受傷的,他進去時聞到血腥味,還看到帶血的布。」
鄭中旻冷哼一聲,「南璃,看來你和玉衡派和岳風派的失蹤是有關係的。」
手下又說,「少爺,我在調查南璃時曾經看到過岳風派千金謝喬喬和南璃接觸過,時不時去南璃閣或者蘭芷齋。」
「岳風派千金?」鄭中旻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岳風派的夫人來自北城富商謝家。
可南璃抓了謝峰,謝喬喬不知知情,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去查清楚謝喬喬到底知不知道南璃抓了她父親。」
手下底低頭恭敬道,「是。」
「南璃閣現在如何了?」
鄭中旻現在倒是知道那個看著單純如蠢的寧溫兒不是真的蠢,以為沒了南璃,她就什麼都做了,而南璃閣現在依然還在開門營業,不過他還是能肯定還有人在背地裡幫著寧溫兒。
「梁成在調查,根本不理會我們的警告,還讓人守著一些南璃閣的分店,我們不好再下手。」
鄭中旻不意外,早在梁成上位時他就領教過了,是個軟硬不吃麻煩的人。
想了想後說,「南璃閣那邊先這樣,先著重查那些事。」
「是。」
手下離開後鄭中旻想了想也起身去找他父親商量。
可才走出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母親出現在他的視野里,略顯訝異,因為沒有收到她和妹妹回來的消息,「娘,你這麼快就回來?」
「我一個人回來的,你妹妹還在外祖家。」文英湊近鄭中旻,低聲且凌厲道,「那件事查到了嗎?」
這些天在娘家她忐忑不安的,所以就提早回來。
寧溫兒這幾天都和肖樂澄在盯著兩人店鋪裝修,都是在傍晚時分去寧王府吃了晚飯才回家。
今天走進門,看到不止若風在,葉昊宇也在,寧溫兒愉悅道,「葉大哥這麼快回來了。」
葉昊宇滿臉風霜疲憊,他是一進城就往這邊來,卻聽到南璃不在北城的消息,若風根本不知道她去哪了,但他知道寧溫兒肯定知道。
「溫兒,阿璃去哪了?」
語氣聲線如被冰封了般冷,寧溫兒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不知如何說。
踱步到左邊的椅子坐下,圓溜大眼轉了轉,婉轉道,「去一個必須要去的地方,不過她很快回來,你不用擔心她。」
葉昊宇抿了抿嘴唇,冷硬道,「和皇甫勵去嗎?」
寧溫兒不想回答,但默認也是一種回答。
葉昊宇的心像是被利劍給割去一部分,這幾年南璃無論去什麼地方,哪怕不能陪同她,他都知道她去的是什麼地方,可現在他連這一點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