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她是外人

  「可是你走的聖谷的路,她是外人。」顧尊目光不滿越過皇甫勵,又看向南璃,卻被她傾國傾城的外貌給驚艷到。

  這個女子太美了。

  唇不點而朱,鼻樑如玉雕而就,雙眉彎彎,但最引人驚艷的是那雙明亮如星的眼瞳,肌膚如凝脂,素臉朝天卻美得仿佛像是從天境不小心迷失在凡間的仙女。

  皇甫勵當然也看到顧尊被迷住的神情,還有他那絲毫不掩飾的打量,黑眸驟然變冷,「顧尊,她不是外人,你可以滾了。」

  顧尊聞言回神,被皇甫勵如此對待十分不忿,怒上心頭,「皇甫勵,哪怕你是大長老的弟子也不能隨便帶外人進來,而我是谷主的少主,我有權利監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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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皇甫勵黑眸半眯,渾身寒意漸漸從身體迸發而出,高高在上的威嚴迅速瀰漫在空氣里。

  「再吵滾出去。」

  南儒平靜低沉的話成功讓顧尊想反駁的話梗想喉嚨,聖谷勵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南儒,不僅因為他是大長老,還是因為他的醫術是最好的,更重要的是他獨創的幻影針法。

  本來幻影針法只傳給他的獨女南輕,但她紅顏薄命,所以大長老就在谷里挑選一些有天分的人學習,包括他。

  如果他一個不開心,他們就都別想再學幻影針法,因為除了皇甫勵,他們都還沒有學全。

  當初南儒要是肯接任聖谷,那就沒顧尊父親顧霖什麼事了。

  所以聖谷最不能得罪的人不是谷主,而是大長老,他既得到大家的尊敬,又敬畏著。

  他的性格本來還算溫和,只要不是有關醫術的問題,他都無所謂,但自從他獨女一家去世後,他變得很冷漠,對誰都冷,就皇甫勵和顧紹深能靠近他。

  顧尊瞪了一眼皇甫勵,「我爹讓你,還有她過去。」

  皇甫勵朝南儒說,「師父,我們等會兒回來,記得叫梁嬸做我們的飯。」

  南儒沒有理睬,只是察覺到後面安靜下來,他才轉身,滄桑深沉的目光落到南璃的背影上,如果當初小楠子沒出事,也像她一般大了。

  漸漸南儒陷入哀傷的思緒,久久不能回神。

  皇甫勵並沒有帶南璃去見谷主顧霖,而是讓她待在外面的涼亭等著,南璃在想著南儒的事,也沒勉強跟進去。

  顧尊倒是想在外面陪著美人,皇甫勵不給他機會,「顧尊,我的幻影針法已經練好兩年了,你呢?」

  顧尊一聽,嫉妒染上雙眸,狠狠瞪了眼皇甫勵就跑了,回去練習。

  誰讓皇甫勵入門比他晚,可天賦卻比他好。

  皇甫勵溫柔看了眼坐著發呆的南璃就進了谷主的書房。

  一炷香的時間後皇甫勵才走出來帶走南璃。

  路上南璃把心情平復下來,理智回籠,略顯擔心問,「皇甫,聖穀穀主有責怪你嗎?」

  皇甫勵聞言嘴角勾了勾,一抹充滿魅惑力的笑弧浮現,「阿南,你擔心我挨罵嗎?」

  南璃沒有回答,默認了。

  皇甫勵更開心,「沒事,你知道聖谷和藏劍山莊的關係嗎?」

  「知道,外面的地方都是藏劍山莊的,對吧?」南璃查得很詳細,世人應該都知道聖谷和藏劍山莊都是站在統一戰線一樣的存在。

  皇甫勵解釋道,「聖谷為藏劍山莊提供藥品,藏劍山莊保護聖谷,島嶼外環繞著的城鎮都是藏劍山莊所掌控的勢力, 大家都以為是合作關係,但很少人知道藏劍山莊歷代莊主和聖穀穀主都是好朋友,只不過,這一代的谷主的位置我師父不想要,只想專心研究醫術和藥草。」

  「而我娘從小在聖谷長大的。」

  南璃聞言不由歪頭看向皇甫勵,他這句話是表達什麼?

  她知道肖素琪和南輕是朋友,不然小時候南輕也不會帶她去寧王府。

  他猜到她身份的可能性達八成了。

  南璃在掙扎著,要不要直接說出來?

  回到南儒的茅草屋,飯已經做好了,南儒坐著等,看到他們倆,目光在南璃臉上划過才開口,「坐吧。」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也很快。

  在南儒放下碗筷離開後,一個身材矮小略胖,臉蛋圓潤,五官含笑的婦人進來,看著皇甫勵笑言,「阿勵回來了。」

  皇甫勵放下碗筷,「梁嬸,她是南璃,麻煩你帶她去南邊盡頭那間房間。」

  在梁嬸要反駁前又說,「我會和師父說的。」

  然後朝南璃輕聲道,「我去找師父,你休息,有事找梁嬸。」

  「好。」

  得到回應的皇甫勵才放心離開。

  梁嬸滿是疑惑的目光落在南璃的臉上,先是一驚。

  她早年喪夫,帶著幼兒在聖谷根本無立足之地,是南儒看她孤兒寡母可憐,所以就藉口說讓她照顧同樣年少的南輕,所以梁嬸是最熟悉南輕的人。

  從南輕年少到嫁為人婦之前都是梁嬸在照顧。

  此刻她看到南璃,卻有種看到南輕坐在那的感覺,不是外貌上,而是氣質上,嫻靜淡雅,端莊漂亮。

  只是一剎那,儘管這樣也讓梁嬸的心震了一下,她太想她了,不明白那麼好的人怎麼會那麼早逝。

  而她更是想不透皇甫勵為何要安排南璃去住小小姐的房間,那是大長老的禁忌。

  南邊盡頭兩間房間除了大長老誰都不能進,包括打掃都是他自己動手。

  南璃察覺到梁嬸的異樣,不意外,在黎楠的記憶中有她,黎楠那時喜歡叫她梁奶奶,她會做很多好吃的給黎楠。

  南璃朝梁嬸微笑頷首,同樣把她眼底的疑惑收入眼底,暗嘆,皇甫勵果然猜到了,這裡雖然不大,但客房還是有,不然怎麼會讓她住黎楠的房間。

  梁嬸回神來,「南姑娘,請跟我來。」

  「有勞了。」

  路上南璃雖沒有東張西望,但餘光還是不自覺地留意著,沒什麼變化,唯獨沒什麼人氣,很冷清。

  南儒依然在藥田裡忙著,皇甫勵走到他後面,看到他不同以往利落的動作就知道他根本沒心思採藥。

  「師父,我們聊聊。」

  南儒僵住了,站起來,垂著眼,雙手別到背後往前面的涼亭走去,坐下,「你說。」

  皇甫勵在他對面坐下,表情嚴肅認真,「師父,我讓梁嬸安排阿南住小楠子的房間,給我一天時間我證實一件事。」

  南儒在聽到前頭的話時迸發出對皇甫勵前所未有的怒氣,可後面的話如一盤涼水,把怒火澆滅。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撕破了冷靜,染上激動和不可思議,眼底卻滿盛的希翼,放過在一旁滿是皺紋的手顫了顫,喉嚨乾澀,腦海充斥著三個字,『不可能···』

  片刻微顫的唇才發出聲音,一字一字問的很慢,「你說說怎麼回事?」

  「我有八成把握肯定南璃是黎楠,但詳情等我確定後再告訴您,如何?」皇甫勵本來是想等從南璃那得到肯定的答案再告訴他師父的。

  但剛才看到他對南璃的異樣時改變主意,可就怕最後他會從希望變成失望。

  南儒目光嚴厲盯著皇甫勵好一會兒,雖然這個徒弟不怎麼認真學習醫術,但天分高到令人嫉妒,也從小聰慧,他有把握的事從沒出錯,他希望這次也沒有錯。

  只是當初他也去過現場了,那麼高那麼陡的地方掉下去,真的很難生存下來,而當時他們也根本沒辦法下去,那個地方連輕功極高的人都不敢輕易下去。

  語氣充滿期待又忐忑,「好,我等你的答案。」

  「師父,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皇甫勵在心底暗暗說著,也不想讓自己失望。

  梁嬸把南璃帶到房間就離開了,不過一步三回頭,還是想不明白皇甫勵的舉動緣由。

  南璃在門口閉上眼站著,腦海浮現黎楠每次來到這裡住的開心場景,房間是南儒親自改造的,配飾也他選的,還是這間房子方位最好的。

  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睫,眼底的激動怎麼樣也壓不下,深呼吸一口氣才推開門。

  房間裡的每一個物件擺放的位置都沒有變,還很乾淨,保留得很好,證明那人很用心,很細緻保護著。

  南璃環視一圈,眼眶很熱,咬唇把淚忍住,不讓流下,之後坐下,她在等。

  天漸漸暗下來,星光點綴著夜空,南璃點燃蠟燭,門終於被敲響,「阿南。」

  南璃閉了閉眼舒了一口氣,「進來。」

  皇甫勵推門而進,看到南璃坐在圓桌前,黑眸閃過一絲猜測,還沒開口,南璃就先說,語氣肯定,「你有問題想問我吧。」

  皇甫勵在她對面坐下,然後點頭。

  南璃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絞在一起,揚起眼睫對視那雙能讓她心亂,仿佛也能看透她的眸子,鼓起勇氣,「我是黎楠。」

  清靈輕柔的嗓音落下,房間陷入一陣寂靜,兩人對視著,仿若千言萬語已經交流完了。

  打破寂靜的還是南璃,最難說的話都說出來了,沒有什麼是說不得的,「你還想知道什麼?」

  其實南璃心底是很怕的,她怕皇甫勵介意自己的隱瞞,她不能否認,皇甫勵在她心裡已經足夠重要了。

  可是她又不想讓他知道。

  所以語氣帶著好久沒有對他有過的疏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