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兩個
鐵釘,捕獸夾。
通往最裡面洞穴的狹長通道里,堆放著一些帶著泥土的岩石。
依舊是曾經那些熟悉的布置。
「沒點長進。」
上官芸蔓心裡暗暗嘀咕了一句,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直接低頭鑽了進去。
該說些什麼呢?
「真巧?」
「咦,你怎麼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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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又見面了。」
她心頭暗暗斟酌著,努力讓自己的話語與語氣,保持著符合本身身份的平靜與冷淡,與一絲絲的意外。
她不可能,也不應該給他好臉色。
除非,他繼續用的血契強迫她!
通道里布置了很多暗器,不過,她都很輕鬆地避開了。
前面的洞穴里,傳來一些光亮。
他在裡面!
洞穴里,應該還點了那盞昏黃的油燈,可能還有蠟燭。
灶台下,可能還燃燒著煤炭。
這個時候,他估計正在打坐修煉吧。
上官芸蔓臉上保持著冷傲的神情,穿過通道,走了進去。
「呵,真巧,你也在這裡嗎?」
來到最裡面的洞穴,看著裡面熟悉的昏黃燈光,怕他突然暴起攻擊,她率先開口道。
聲音冷淡,傲然,疏離,帶著一絲絲恰到好處的意外。
說話時,她的目光也快速掃視了一下這座寬敞的洞穴,但並未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那副嶄新棺材上。
那棺材放著的位置,正是之前她在這裡睡覺和修煉的位置。
棺材裡,忽地站起一道身材嬌小的身影來。
只見她披著黑色斗篷,戴著帽子與黑色面紗,一雙漆黑的眸子冰冷地看向她。
「你是誰?」
她問道。
上官芸蔓愣了一下,雙眸瞬間也變得冰冷,盯著她道:「你又是誰?」
洞穴里本就陰冷的空氣,這一刻,仿佛忽地凝結成冰。
就連角落裡的油燈,微弱的火苗也仿佛被這股寒氣嚇得顫抖了一下,「噗」地一聲熄滅。
「吱吱————」
黑暗的角落裡,一群吸血蝙蝠,倏然睜開了猩紅嗜血的雙眼。
洶湧的殺氣,瞬間瀰漫了整座洞穴!
天蒙蒙亮時。
洛清晨從樹林裡掠出,腳下生風,「嗖」地一聲越過瀑布,跳進山谷。
一夜搜尋,僅僅只狩獵到了一隻魔獸。
期間遇到了兩支隊伍,似乎都是御魔宗的弟子,還被其中一支隊伍追殺了一段距離,所以他立刻就回來了。
他狩獵的那隻魔獸,體型很大,血液似乎也很多,但只為他增加了兩點玄金血液。
體內的修煉進程,也只增長了五點。
他決定還是回去再藥浴一次,看看最終的效果,再決定是否再出來狩獵。
這次出來狩獵,他不敢走得太遠,所以收穫可憐。
下次再出來狩獵時,他決定再去稍遠一些的地方,碰碰運氣。
一邊想著,他一邊向著洞穴走去。
剛到洞穴口,他忽地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洞裡飄來。
人的鮮血!
他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人與魔獸,以及魔物的鮮血。
他心頭一跳,立刻查看洞口布置的暗器。
所有的暗器,並無異常。
「難道夜師妹在用人血藥浴?」
他全身緊繃,悄悄拔出了刀,一邊鑽進洞穴,一邊對著裡面喊道:「夜師妹?」
洞穴裡面,並無回應。
他臉色微變,屏住呼吸,放慢腳步,刀尖向前,一步一步地穿過通道。
當他走出狹長的通道時,忽地發現地上灑落著許多吸血蝙蝠的屍體。
他的心頭頓時一沉!
體內勁力,洶湧而起,湧入手中刀身。
「夜師妹?」
他又喊了一聲,身影一閃,猛地躍進了最裡面的洞穴,手中橫刀「唰」地在身前劃了一圈!
待看到洞穴里陌生的身影時,他直接一刀劈斬了過去。
那道身影背對著他站著,眼見他的橫刀呼嘯而去,就要劈在對方的腦袋上,只見對方鬼魅般從肩膀處向後伸出了兩根手指,竟「錚」地一聲,輕而易舉地掐住了他的刀刃!
攜帶著他全身力量的刀刃,發出了劃破空氣的尖銳呼嘯聲,帶著所向披靡的強大氣勢,竟被對方兩根手指,輕輕鬆鬆地給夾住了!
任他如何使力,竟在對方的指尖,紋絲不動!
這一下,頓時驚得他亡魂皆冒!
對方的實力,竟如此恐怖!
又盯著對方的身影看了一眼,他突然一愣,竟感覺有些熟悉。
這身材————
當對方緩緩轉過身來,看到對方那凸凹玲瓏的修長側影時,他猛地反應過來。
「你要殺我?」
上官芸蔓轉過身來,兩指夾著他刀刃,美艷冷傲的臉蛋上滿是寒霜,雙眸冰冷地盯著他。
「是你————」
洛清晨瘋狂湧入刀身的勁力,頓時一泄如注,收了回來,臉上露出了一抹愕然的表情。
怎麼會是她?
上官芸蔓鬆開了手指,語氣冷冷地道:「怎麼,讓你失望了嗎?」
洛清晨怔了怔,收起了刀,左右看了一眼,問道:「夜師妹呢?你們動手了?」
地上滿是吸血蝙蝠的屍體。
洞穴里所有的吸血蝙蝠,似乎都被她殺了。
兩個女魔頭碰面,大魔頭見到小魔頭,結果會好嗎?
「我把她殺了。」
上官芸蔓淡淡地道,從儲物鐲里拿出了一張血淋淋的人皮,道:「皮也剝了,你要看一下嗎?」
洛清晨臉色頓變。
「她先動手的。」
上官芸蔓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冰冷地盯著他,道:「怎麼,你要為她報仇嗎?」
洛清晨臉色變幻,盯著她手裡的人皮看了一會兒,突然道:「這不是夜師妹的人皮。」
這張人皮太大了。
夜師妹是個身子嬌小小女孩,不可能這麼大。
上官芸蔓收起了人皮,道:「我這裡有很多,可能拿錯了吧。要不,我都拿出來,你自己找找看?」
洛清晨盯著她,沒再說話。
突然,他走到角落裡的棺材前,「哐」地一聲,推開了上面沉重的棺材蓋。
棺材裡,夜芙正被鐵鏈捆綁著,躺在裡面,一雙漆黑的眸子,冰冷地瞪著他。
「把她放開吧。」
洛清晨轉過頭,看向了對面美艷而冷傲的女人。
「你是在命令我嗎?」
上官芸蔓冷冷地道。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我只是在請求你。」
兩人之前的血契,依舊存在。
現在只要他再次啟動體內的血契,對方就會立刻如奴隸一般乖乖聽話,對他唯命是從,任憑他隨便處置。
雖然他之前的確已經對她承諾過,兩人的血契關係,已經終止。
但他實在不明白,對方為何在血契還未完全消失時,又膽大包天來到這裡。
他可是御魔宗的魔頭。
她就真相信他之前的承諾,還是說,她覺得自己的運氣好,不會再遇到他?
今日他若是再啟動體內的血契,那麼她之前遠離後等待的時間,就徹底作廢了,又要重新再等待一年的時間。
所以,他很不理解。
「我是來查案的。」
上官芸蔓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微微別過臉,避開了他的目光,聲音淡淡地道。
「什麼案?」
洛清晨問道。
上官芸蔓的目光,這才又重新看看向他,冷冷地道:「在我們血鷹門的山下,許多弟子被人屠殺了,押送的魔物,也突然從鐵籠里消失了。我去檢查了,鐵籠完好,鐵鎖完好,裡面的玄金鐵鏈也完好,就是魔物不翼而飛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
,洛清晨搖了搖頭。
上官芸蔓唇角浮現出一抹冷笑,水汪汪的眸子看著他道:「據我所知,你就有這個本事。」
洛清晨道:「我剛突破勁力境,你覺得可能嗎?」
「還有她呢。」
上官芸蔓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棺材裡,盯著他道:「她有吸血蝙蝠,而且實力已是勁力境巔峰。你雖然的確是剛突破勁力境,但你的那個技能————」
說到此,她忽地一頓,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瞳孔一縮,不可置信地盯著他道:「你————你是不是又要突破了?所以,躲在這裡準備沖關?」
洛清晨沒有回答。
但上官芸蔓一下子就明白了,心頭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道:「你————你才突破勁力境的————」
「她比我更快。」
洛清晨看了一眼棺材裡面。
上官芸蔓眼皮跳了跳,目光重新看向了棺材裡的少女,沉默了好一會兒,又目光複雜地看向了他:「難怪————你們兩個在一起。」
她突然又道:「你之前不是說,你還有個未婚妻嗎?你怎麼與她交代?」
棺材裡,夜芙剛剛閉上的眼睛,忽地又睜開了。
「與誰交代?交代什麼?」
洛清晨一臉奇怪地看著她。
上官芸蔓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沉默了一下,道:「沒什麼,我就是隨口一問。」
頓了頓,又道:「我想知道,你之前的確去過血鷹門山下嗎?」
洛清晨沒有立刻回答。
她又道:「我只是問一下。放心,我不會把你怎樣,也不敢把你怎樣。」
洛清晨又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去過。」
上官芸蔓沒再說話,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向著洞外走去,走到外面通道時,她突然又轉過頭看著他道:「我還想問一下,你既然去了那裡,怎麼不利用血契,命令我過去幫你?若是有我幫你,你應該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洛清晨道:「我之前不是已經說過,我們之前的血契,已經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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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上官芸蔓似乎發出了一聲嘲弄的聲音,盯著他道:「御魔宗的魔頭,原來還真有信守承諾的?」
說完,她走進了通道。
「等一下。」
洛清晨突然道。
上官芸蔓停下了腳步,道:「怎麼,後悔了?」
洛清晨道:「你身上有魔獸嗎?我昨晚出去就狩獵了一隻,可能還不夠。你若是有的話————」
「沒有。」
她冷冷地道。
然後又道:「有也不給你!」
說完,快步離開。
很快,腳步聲消失在了洞外。
洛清晨怔了怔,走到棺材前,幫棺材裡的少女揭開了身上的鐵鏈,關切道:「夜師妹,你沒事吧?」
夜芙依舊躺在那裡沒動,一雙漆黑的眸子冰冷地盯著他,在他臉上不斷地掃視著,仿佛在觀察著什麼?
「怎麼了?」
洛清晨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與她簽訂血契了?」
她突然開口。
洛清晨道:「是,當初我在這裡修煉時,她受了重傷,我為了自保,就逼著她簽訂了血契。」
夜芙一下子從棺材裡坐了起來,道:「那你立刻捏碎她的心臟,為吱吱報仇!」
洛清晨拒絕:「我與她的血契已經結束了,你剛剛也聽到了。」
「你不殺了她,我就殺了你!」
夜芙手裡的匕首,忽地抵在了他的咽喉,目光森寒地盯著他。
洛清晨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把她的匕首拿開,道:「你受了重傷,好好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走到灶台前,準備生火熬藥。
「她剛剛說,你有個未婚妻?」
沉默了片刻,她突然又道。
洛清晨一邊生著火,一邊道:「之前小時候定的親,沒有誰會當真的。」
「她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裡?」
她又問道。
洛清晨猶豫了一下,覺得也沒什麼不好說的,道:「她叫雪非雪,現在是雪玉宮的弟子。」
「雪————非雪?」
她怔了怔,漆黑的眸子裡,忽地露出了一抹恍惚的神情。
是她?
「姐姐,你看,那個女孩好漂亮,穿的衣服好好看,我們要是也有一件那樣的衣服,該多好啊————」
「姐姐,那個女孩天天欺負他,我們要不要偷偷幫他報仇?」
「你真傻,沒看出來,人家是一對兒嗎?」
「姐姐,什麼是一對啊?」
「就是————人家以後要成親,要成為夫妻的。」
記憶浮上心頭,那道穿著白裙的漂亮身影,已經變得模糊。
但她與姐姐的對話,依舊清晰。
突然,她又想起一個畫面,當時她與那個女孩第一次見面時,她正和姐姐在街邊乞討,餓得快要暈過去了。
而那個女孩,正穿的漂漂亮亮,手裡拿著兩串糖葫蘆,蹦蹦跳跳地從旁邊經過。
看到她們姐妹時,那個女孩停了下來,目光古怪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就離開了。
那個女孩離開沒多久,他就和他的妹妹出現在了她們姐妹面前。
而他妹妹的另一隻手裡,正拿著一串糖葫蘆。
那個女孩對她說的那句奇怪的話,好像是————
好像是————
她仔細回想著,好像是————阿福,我等你哦。
不!
不是阿福!
是阿芙?
「阿芙,我等你哦。」
可是那個時候,她根本就不叫阿芙。
在她進入藥人鎮時,她的名字才叫夜芙的。
還有,「我等你哦」,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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