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寫有文字的羊皮紙，也不知維克多何時帶在身上的，更不知他什麼時候寫下的。
安潔莉娜雖有些困惑，但還是接過羊皮紙看了一會。
看之後，只感覺頭皮發麻，還不如別看。
【甲方：維克多·格奧爾格
乙方：安潔莉娜·巴洛森
一。甲方將收納乙方作為學徒，期間履行導師義務，依照現實狀況傳授知識。
二。乙方——安潔莉娜·巴洛森將無償為甲方工作五百年時間，期間不得以任何理由反駁導師的要求。
包括但不限於撰寫論文、閱讀文獻、材料匯報、分析總結、數據記錄……學習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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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切解釋權歸甲方所有，契約不受任何法典約束。】
維克多用的是真名，這年頭想找個寫論文的人，可比找個魔法以太高親和的傢伙難多了。
灌點藥，上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保准能批量製造高親合度的魔法天才。
但寫論文所需的抽象思維能力……這可是深淵最炙手可熱的人才，放在任何位面都是大君的心頭寶。
「簽，還是不簽？」維克多挑起眉頭，他可從不說謊。
魔鬼秉承公正的精神，強行要求乙方簽訂契約，這不是很合理嗎。
況且你還吸了姥爺一口血，五百年研究牲的恩情不過分吧。
安潔莉娜艱難咽了一口唾沫，她有預感。
真正會讓維克多惱怒的事情，不是剛才啜了一口鮮血，是拒絕簽訂這份契約。
但為什麼他知道我的姓氏，況且這份契約不受任何法典約束的話，他不是能強行命令我嗎？
這種形式主義的契約，真有必要嗎？
「可我已經有導……」
「嗯？」維克多目光不善，如果有導師。
他不介意用些小手段，讓安潔莉娜把那位導師的印象全部忘掉，務必讓手裡出現一個能寫論文的人才。
以後安潔莉娜就是馬門第三號人物，自己就能擺脫馬老師的壓榨，成為受人敬仰的學閥導師。
「公共課程導師，課程導師……」安潔莉娜忍痛接過羽毛筆，她從沒想過會這樣。
被巨蟒的毒素反噬暴露吸血鬼身份，隨後還啜了一口不該招惹之人的鮮血，最後還要被無良導師壓榨。
秀娟的字跡，略顯扭曲烙印在契約羊皮紙末端，安潔莉娜交出這份賣身契，心中已涼大半截，這輩子沒了。
略微檢查字跡，在確定沒有任何需要更改的地方後。
維克多手中的契約羊皮紙自行燃燒，這份無需深淵意志作中介的文件開始正式生效。
「很好，現在去找那條雙生之蛇。」
嗯？
安潔莉娜沒想到維克多變臉如此之快，剛才還準備給自己餵老鼠，不斷恐嚇呢。
但契約剛剛成立，就準備動手了嗎。
「維克多，維克多……導師。」
因剛收下學徒，維克多的心情還不錯：
「安潔莉娜學徒，如果你是想自述從前所學的知識，我對此很欣慰。
作為你的導師，我會以最合適的培養方案教導你如何成為一名……」
「巫師？」
「研究牲。」
安潔莉娜在暴露身份後，顯得活潑了許多，最初沙啞冷漠的表現，更像是發現自己與常人不同後的自我保護。
她快步跑到維克多面前，雙手上下擺動，像個鬧騰不停的小屁孩：
「可剛才那條巨蟒，應該就是雙生之蛇。」
這讓維克多沉默了，因為他正往地洞相反的方向走，為挽回導師在學生心中的形象，他勉強解釋道：
「那蛇只有一個腦袋。」
「但雙生是一種形象概念，在墨洛爾語中也指雙身與縈繞，那條巨蟒應該僅是其中一身……」
「好吧，好吧，看來你不僅是一個血族小鬼，還是個麻煩的血族小鬼。」
「我不是吸血鬼！」
毫無威懾力的虎牙嚎叫，讓安潔莉娜嬌小身體掛在維克多手臂上，惡狠狠就想咬住那已沒了血洞的脖子。
維克多仿佛提雞崽一般，拉住血族小鬼的後衣領：「在你沒有寫出合格的論文之前，不要想著吸姥爺的血。」
「哦。」
瞬間老實的小鬼，讓巴納德放緩腳步。
他看著一臉爛慫的安潔莉娜，還有指著謾罵不停的維克多，感覺事態越發微妙了。
「看到兩位關係如此和睦，我也算放心了，下一步計劃呢，安潔莉娜小姐你是否確定雙生之蛇具有逆轉魔藥效果的作用。」
「不確定，但這是唯一的機會，事實上從墨瓦克口中得知雙生之蛇的情報時，我也感到很驚訝。」
小雞崽踏足於地面，擰巴著臉陷入沉思：
「雙生之蛇在鍊金術中寓意著吸收與釋放的永恆循環，性質為風，聖數乃象徵否定的2，是慈悲女士在凡間的使者。
具備治癒靈魂與肉體的神奇能力，但我不確定身體的變異，是否為一種疾病。」
「如果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們理應嘗試。」巴納德點頭表示明白了，但可能壓根沒聽懂關於雙生之蛇究竟是什麼。
騎士招手讓兩人跟上，走至地洞前，取出一根拇指粗細的銀色物體，用隨身攜帶的煤油火機點燃，絢麗的煙花已是從頂端燃燒綻放。
仙女棒扔入地洞中，根據下垂速度，以及陷入黑暗熄滅的狀況。
暗戀騎士判斷至少有三十米高，下方還有水源，暫且無法判斷深淺。
維克多話沒多說，一把將伸出個小腦袋觀察的安潔莉娜往地洞扔去。
「我，不想死啊……」
餘音不絕，維克多也跟著一同跳下地道，在經過短暫的視野模糊後，他揪著還在狗爬的安潔莉娜後衣領，一束強光自頭頂散開。
無數嘶嘶聲，仿佛進入一座萬蛇窟，數以百計的黑泥怪人蜷縮在摸過腰腹的污水中。
自水中伸出的腦袋大張著嘴，一條彩色小蛇自喉嚨中伸出，仿佛在吸收天地靈氣。
惡臭氣息沖入鼻孔，手腳略微有些不自然僵硬。
堆積在此的污水像是一團裹挾無數病菌的可怕膿液，略微沾染就會破壞身體的免疫細胞。
浸泡在污水中的下半身，褲腿與靴子之間的皮膚被黏滑蟲子擦過。
安潔莉娜驚呼一聲，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掛在維克多背後，像是小孩騎大馬般，緊緊摟住導師的腦袋。
「我怕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