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伊萊有些疑惑於這個字眼。
樂芙蘭認識惡魔,或者說,她知道有人在和惡魔做交易。
想到諾克薩斯如今的統領斯維因,他又理解了這話的意思。
在遊戲背景中,斯維因的手臂中寄宿著一隻惡魔,名為「拉姆」,是秘密的化身。
樂芙蘭與斯維因的對抗貫穿了諾克薩斯的近代史,兩人既是盟友又是對手。
如果樂芙蘭對惡魔的忌憚來自斯維因,那她對伊芙琳的恐懼,只會更甚。
這倒是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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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記的激活不清楚會不會讓伊芙琳現身,但樂芙蘭顯然比他更恐懼那個存在。
這代表他有了反擊的資本。
念及至此,伊萊將手上的暗紅印記徹底解放,啟動了召喚。
樂芙蘭則站在原地,紫眸中的神色變幻不定,像是在權衡什麼。
活了千年,她見過太多瘋狂的東西,也親手埋葬過太多自以為能駕馭惡魔的蠢貨。
但眼前這個少年,不像是那種被惡魔吞噬了理智,墮入深淵的瘋子。
難道是第二個,與惡魔簽訂了契約的人?
她內心湧出些不安。
只是想拿到符文而已,怎麼越來越多的麻煩接踵而至。
「有意思。」但樂芙蘭還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是,你以為召喚惡魔是沒有代價的嗎?」
伊萊看著她,沒有接話。
將自己的東西拱手交出,與召喚惡魔面臨未知風險,兩者選其一,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妮寇躲在他身後,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能聽到伊萊愈發加快的心跳。
就在他以為要再戰一番時,樂芙蘭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忽然話鋒一轉,「今天就這樣吧。」
隨即,她的身影迅速變淡。
「我們馬上還會再見面的。」
伴隨她的離去,如同鏡花水月般的分身也一樣消散,深紫色的磅礴魔力退去。
空氣中只剩下最後一句低語。
「希望那時候,你還能笑得出來。」
「……」
伊萊保持著防禦的姿態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確認樂芙蘭的氣息徹底消失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走了?」妮寇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看樣子是走了。」伊萊鬆開一直緊握的拳頭,擦了擦額頭。
不知道為什麼拋下狠話突然跑了,總之是安全了。
「伊萊,你手腕上那個……」
妮寇的目光落在他那道暗紅色的印記上,擔憂的神情不加掩飾。
她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但本能感受到了不祥的氣息。
那印記背後像是有一隻眼睛在窺視,紋路在皮膚下遊走,讓她想要不顧一切遠離。
「說來話長。」伊萊沒有多解釋,拉起她的手腕,「先離開這裡。」
他不想賭樂芙蘭會不會反悔。
這次,兩人順利穿過了公學的拱門,沿著主街快步朝中央塔座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的行人似乎完全沒看到剛剛樂芙蘭的出現,依舊聚在一起議論著城外那支突然出現的軍隊。
有人在收拾行李,準備往更深處撤退,還有人在尋找慌忙中走散的親人,呼喊聲此起彼伏。
伊萊穿過人群,飛速思考著對策。
樂芙蘭暫時退卻,但她最後的話語讓人在意。
她盯上的是符文,只要符文還在自己身上,她就一定會嘗試其他的手段。
而惡魔印記…不能算是個合格的底牌。
剛才的激活只是一個試探,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如果樂芙蘭那麼忌憚它,那它就值得留著。
「伊萊。」妮寇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嗯?」
「剛才那個很可怕的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她說…惡魔?」
妮寇雖然跳脫,但並不傻。
她理解了那些話的意思,也感覺到了伊萊面對那個人時的緊張。
伊萊沉默片刻,伸出了手。
「嗯,就是這道印記,背後似乎連接著惡魔。」
「惡魔?聽起來好可怕…」
「確實很可怕,但如果能起到作用…就沒問題的。」
妮寇皺起眉頭,握緊了他的手。
……
兩人穿過最後一條街道,中央塔座的灰白色外牆出現在視野中。
與平日的清靜不同,此刻塔座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塔座麾下的法師們被召集起來,神情凝重,低聲交流著。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兵臨城下的緊迫感。
伊萊正要邁步走上台階,手腕上的印記忽然一陣灼熱。
「嘶……」伊萊痛呼出聲,下意識抬起手臂。
印記的紋路驟然亮起,猩紅色的光芒在皮膚表面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印記中掙脫出來。
妮寇一驚,想要拉住他。
但伊萊已經陷入了異常的狀態。
從印記中湧出的暗紅色光芒在他身側凝聚,最後化作一道纖細的輪廓。
「她」出現了。
身後兩條尾鞭輕輕晃動,皮膚蒼白的伊芙琳顯出身影。
她的面容精緻到不真實,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吸引力。
出現在伊萊面前後,伊芙琳的紫眸直視著他的眼睛。
周圍的場景變得蒼白,連妮寇的驚訝神情都被定格起來。
「小狗狗,你叫我過來?」
聽到這個挑逗般的稱呼,伊萊怔住一瞬。
「不。」他說,「我只是…」
「你激活了印記,那就是想我了。」伊芙琳打斷了他,語氣慵懶。
伊萊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她說得沒錯,他確實激活了印記。
雖然他不知道會引來她本人。
「我幫你趕走了那個女人。」伊芙琳微微偏頭,「但你得知道,惡魔從來不做沒有代價的事。」
伊萊的心一沉,果然是這樣麼…
還好他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你想要什麼?」他問。
伊芙琳走近一步,抬起手輕點在他的胸口。
「三天後。」她說,「同一時間,再次激活印記。」
「我要的是…」
「品嘗你的痛苦。」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在那之前,我不會再出現。你也不用擔心那個女人。」
「但如果三天後你不來……」
她沒有說完,但伊萊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惡魔以人類的情緒為食,而伊芙琳便以欲望中產生的痛苦為養料。
現在她想要的,就是從他身上汲取這份養料。
伊萊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擔憂。
「成交?」伊芙琳伸出手,掌心朝上。
伊萊看著那隻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畢竟是先斬後奏的交易,他應該也拒絕不了吧。
「成交。」
伊芙琳滿意地收回手,身形憑空消失。
「記住,是三天後哦。」
「小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