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以緒奧肯有薄霧升起，塔樓的尖頂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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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的喧囂，中央塔座的法師們陸續撤回，街道上的緊張氣氛也逐漸消散。
狐妖的蹤跡徹底斷在了城外，塔座暫時將此事列為懸案，加強了外圍的巡邏力度。
伊萊站在塔樓二層的窗前，目光掃過遠處的城門方向。
到現在，雷恩加爾依舊沒有回來。
但他不是特別擔心，肉齒獸的生存能力極強，何況雷恩加爾本身就是個在野外長大的獵手。
「會沒事的吧？」妮寇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從樓梯口探出腦袋，金綠色的豎瞳裡帶著一絲困意，顯然剛醒不久。
「應該沒事。」伊萊收回視線，「他不會把自己逼上絕路，沒找到活干肯定會回來的。」
說著，他轉過身拿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東西，「走吧，今天是去公學的日子。」
妮寇點點頭，蹦下最後兩級台階。
她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短衫，粉色羽冠被仔細梳理過，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妮寇準備好了。」她握緊拳頭，做出一個充滿鬥志的表情，「去上學！」
兩人走出塔樓，沿著主街向公學的方向走去。
清晨行人稀疏，只有幾個早起的商販在擺弄攤位。腳下的石磚濕軟，踩上去會發出噗嘰的水漬聲。
走了大約一刻鐘，一座龐大的建築群出現。
與主城其他地方的灰白色塔樓不同，公學的建築是以緒塔爾最古老的風格。
一片單純由植物與石料堆砌的奇異景觀。
三座主體建築呈三角形分布，各自占據一片區域。
最左側的建築低矮，周圍散落著各種訓練用的石柱與木樁。
戰技學院，用來培養優秀的獵手與戰士。
如果雷恩加爾與族群關係融洽，說不定也能來到這所學院。
正中央的建築高聳，被深綠色的藤蔓覆蓋，散發著柔和的魔力波動。
魔法學院，不少高階法師由此走出。
以緒塔爾的人們修行魔法會信奉「原初公理」，認為魔力按照不同公理運轉，就會觸發不同的效果。
這片國度的魔法因此發展，哪怕放眼整個符文之地也是上游。
而最右側…
伊萊的目光落在那座建築上。
它的外形最為特殊，從一棵千年古樹的內部生長出來。
樹幹被掏空，枝幹延伸，每一根枝幹的末端都懸掛著一間獨立的房間。
樹冠處，隱約可見幾道魔力光芒在流轉，顏色各異。
秘術學院。
「哇。」妮寇仰著頭，嘴巴張成了圓形，「好大的樹！」
伊萊說，「據說是用維達利安的力量培育出來的活體建築，整座公學都是。」
「活的？」妮寇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根藤蔓，藤蔓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觸碰。
「它動了…」妮寇驚喜地縮回手，反覆了好幾次，「在跟我打招呼誒！」
「呵呵。」
公學的入口是一道由三棵古樹的根系交織而成的拱門。
門楣上刻著以緒塔爾古語的銘文，大意是「萬物歸於元初」。
拱門內側站著幾位身著統一制服的接引人員，正在引導陸續到來的新生。
伊萊和妮寇走到拱門前，一位女性接引員注意到了他們，微笑著迎上來。
「兩位是新入學的嗎？請出示邀請函。」
妮寇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了過去。
接引員接過後，只是掃了一眼印章便點點頭：「妮寇，變色龍種，掌握化形魔法。你被分配到魔法學院，沿著中間那條路一直走就到了。」
「好嘞！」妮寇接回信，轉頭看向伊萊，「那伊萊呢？我們是不是一起？」
伊萊正要開口，那位接引員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她的表情微微一變，視線在他頭頂的犬耳和白色的碎發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您是伊萊？」
伊萊點點頭。
接引員的態度明顯恭敬了幾分，她微微欠身：「您不屬於魔法學院。」
妮寇一愣：「啊？」
「伊萊是秘術學院的學生。」接引員抬手指向右側那棵巨大的古樹。
妮寇的眼神在伊萊和那棵古樹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最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所以…我們不在一起上課？」
「看起來是這樣。」伊萊摸了摸她的頭，「但公學又不是監獄，下課了隨時能見面。」
「可是……」
「而且你不是說要精進化形魔法嗎？魔法學院肯定可以。」
妮寇抿了抿嘴，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好吧，那妮寇去魔法學院，會來找你的！」
看著妮寇的身影消失在藤蔓交錯的甬道中，伊萊收回視線，轉向右側。
秘術學院…
他本以為自己也會被分去魔法學院的。
秘術，就是高階的技藝。一般是種族天賦，或自身開闢所得。
比如弗拉基米爾的【血巫術】。
還有自己的【方圓塑令】，晉升黃金階後，由單純的土元素魔法變成了秘術。
如今被分到這所學院，難道是塔座看出了他的真實水平？
伊萊收斂思緒，邁開步子沿著古樹根系形成的階梯拾級而上。
秘術學院的入口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接引人員，只有一條蜿蜒向上的階梯。
空氣中的魔力濃度驟然升高，伊萊能感覺到至少三種不同屬性的元素在周圍流轉。
隨著前進，一間寬闊的圓形大廳出現。
另一端，一個白髮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單手撐在懸浮的水晶柱上，姿態慵懶。
奇亞娜。
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短裝，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腰間別著一枚環形的金屬器具。
那是她的武器，一柄環刃。
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開口道：
「你倒是準時。」
「我的時間觀念很強。」伊萊走到大廳中央，環顧四周，「這裡就是秘術學院？」
「不，只是個私人訓練場。」奇亞娜終於轉過身，眸子上下打量著他，「普通學生來不了這裡，這是給導師和學生單獨授課用的。」
她從水晶柱上收回手，走到伊萊對面。
「第一堂課，天賦測試。」
「我需要知道你現在的真實水平，不是成歲儀式上那種表演性質的展示。」
奇亞娜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所以，把你最強的東西拿出來。」
伊萊微微偏頭，看了奇亞娜一眼。
「全力？」
他有兩個黃金階的秘術，硬要說危險性的話，其實魅惑妖術才是他的底牌。
如果在這對王女殿下用出來…
咳咳！
「全力。」奇亞娜肯定道，「別藏著掖著，我不是那種會被嚇到的人。」
伊萊輕輕點頭回應，隨即抬起右手。
腳下的地面，開始傳來細微的震顫。
奇亞娜的眉頭微微一動。
這股震顫不僅作用在伊萊腳下的那一小片區域，還有……
整個大廳。
隨著震顫聲，整片空間的土元素都產生了共鳴。
奇亞娜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是全元素精通的天才，對魔力波動的感知遠超常人。
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楚地感受到這股力量的異常。
這早就遠遠超過了那天成歲儀式上的程度。
所以，他那天是在掩飾，還留了一手？
可是，何必呢？
奇亞娜有些費解，如果那天他能表現到這種程度，絕對會聞名全城。
至於「進步了」這種可能，則被她遠遠地拋在了腦後。
短短兩天內，不可能有人能從白銀階直接晉升到黃金階。
這在任何正常的修行邏輯中都是不可能的。
轟！
原本平整的地面漸漸開裂，不斷變化著地形。
方圓塑令。
她盯著腳下那片被重塑的地形，瞳孔中倒映著那些不可思議的紋路。
作為全元素精通者，她當然能做到類似的事情，甚至更多。
比如加入河流，加入青草。
但她在切換元素時，必須等待魔力重新溝通。
伊萊的這次展示，讓她有了一個靈感。
如果能掌握這種重構的秘術，她似乎可以瞬間切換元素。
「非常有意思。」
奇亞娜的眼中頓時燃起了光芒。
「過關。」她說，語氣帶著一股專注。
伊萊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王女殿下相當純粹，對她來說，實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那麼，」奇亞娜收斂笑容，「基礎的東西我就不教了。」
她抬手一揮，訓練場四周的牆壁上忽然亮起數十個光點。
「黃金階的法師，在外界可以稱得上是正式的大法師了。但你的問題在於…」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伊萊的額頭。
「你只有土。」
「單一元素的法師，上限是有天花板的。哪怕你把土元素練到極致，也終究只是一種屬性。」
「而我可以教你的，是如何打破這個天花板。」
奇亞娜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張揚。
「以緒塔爾的元素魔法，核心不在於單一元素的精通，而在於元素之間的共鳴與轉化。」
「土可以生金，金可以化水，水可以潤木，木可以引火，火可以煉土。」
「這是元素的循環，也是以緒塔爾魔法的元初公理。」
她說著，手腕輕轉，環刃上依次閃過五種顏色的光芒。
伊萊聽著，忽然覺得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