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目標…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實現了

  緋紅高塔內。

  伊萊癱坐在碎石堆中,胸口灼燒般的劇痛,衣袖焦黑,犬耳無力地耷拉著。

  剛才的戰鬥不過片刻,卻耗盡了他大半魔力,所幸符文還在源源不斷地補給。

  空氣中殘留著些許血腥味,順著穹頂被撞破的缺口向外看去,城中燈火漸亮,還有一聲聲驚呼隱約傳來。

  弗拉基米爾,死了?

  他盯著衣櫃底的屍體,腦中一聲嗡鳴。

  破碎的紅袍,以及胸口那道猙獰的抓痕,無不印證著他的想法。

  昨天還活生生的一個人,今天就沒了。

  最重要的是,這可是弗拉基米爾啊!怎麼就這麼開玩笑一般死掉了?

  腦中一片混亂,伊萊強撐起身,湊近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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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具屍體的皮膚冰冷,毫無生機。

  伊萊曾猜測過這具身體是遠在諾克薩斯那個伯爵的分身,但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遊戲背景中,弗拉基米爾堪稱不死之身,鮮血巫術能讓他不斷重生。

  現在如此輕易的死掉,只能用「這是個分身」來麻痹自己了。

  至於那個狐妖,更是一片謎團。

  她跟弗拉基米爾有仇?

  以至於混進以緒奧肯行兇,還冒充弗拉基米爾。

  還有那句話——

  「說吧,你怎麼知道弗拉基米爾在這裡的?「

  她在找弗拉基米爾的蹤跡。

  也就是說,狐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弗拉基米爾,而不是他。

  他只是路過兇案現場的路人甲,要被順手解決。

  最近經歷的事太多,伊萊思緒翻湧,隱約嗅到陰謀的味道。

  先前虛空蟲的入侵,成歲儀式奇亞娜的反應,現在又是狐妖…以緒塔爾,似乎有大事要發生。

  「小子,你沒事吧?」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塔外傳來,金色光柱落下。

  白髮的大法師出現在他身邊,正是成歲儀式上那位女性長老。

  她身形如鷹隼,魔力外顯為金輝,眉頭緊鎖著掃視現場。

  身後,幾名塔座麾下的法師已經布下結界,封鎖現場。

  伊萊深吸口氣,迅速開始調整狀態。

  他得解釋關於這場戰鬥的所有,卻得藏好自己的秘密。

  「竊法巧手」可以提到,畢竟那是來自父母的遺物。

  符文卻萬萬不可以,這種危險的東西,一旦被發現可就是大事了。

  「長老……」伊萊踉蹌起身,一副虛弱模樣,犬耳輕輕顫抖,「導師…他被殺了!」

  大法師早已看到「弗拉基米爾」的死狀,面容凝重。

  「諾克薩斯的血巫師……誰幹的?」

  「一隻狐妖。」伊萊的語氣驚魂未定,「我來拜訪導師,起初並沒有多疑,但慢慢的,我發現了不對勁。」

  他頓了頓,皺起眉,「他的氣質和說話的方式都變了,起初我以為是自己多心,但後來察覺到魔力的波動有異,才意識到那根本不是他。」

  大法師盯著他:「然後呢?」

  「然後她就現了原形。」伊萊抬起頭,對上老者的視線,「眼見事情敗露,她就不再掩飾,向我動手了。」

  「你怎麼活下來的?」大法師點點頭,話語犀利地反問。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伊萊沉默了一秒,像是在努力回憶。

  「她的法力消耗很大。」他緩緩說道,「冒充一個人,維持化形,還要應付我的攻擊。

  「雖然她能殺死導師,但魔力也不是無限的。「

  「到最後,她的虛弱已經非常明顯,我趁機用一個神奇道具偷走了她的魔力,她才撞破塔頂逃走。」

  說罷,他拿出了已經失去光澤的「竊法巧手」。

  「嗯…確實是維達利安的造物。」大法師只是看了一眼,就定下結論。

  伊萊神情茫然,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似乎也殘留著對導師死亡的震驚。

  大法師沉默地打量他片刻,目光在他捲起的衣袖邊緣停了一下。

  「受傷了?」

  「啊…我皮糙肉厚,不礙事。」伊萊撓撓頭。

  大法師輕輕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轉向身後的法師:

  「沿著那個狐靈的逃跑方向搜尋,追蹤魔力殘留,不要放過任何痕跡。」

  「是!」幾個法師應聲而去。

  「塔座會徹查此事,你先回去,不要離開主城,隨時配合調查。」

  「明白。」

  應下大法師的最後一句叮囑後,伊萊轉身走出了緋紅高塔。

  他走了很遠,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後才停下腳步,靠在牆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演得還行。

  中央塔座的注意力都被狐妖的蹤跡和弗拉基米爾的死亡吸引走了,沒有深究那股魔力爆發的真正來源。

  畢竟,一個剛成歲的法師,誰會想到他身上揣著一枚符文?

  伊萊低頭,將手伸進衣物內側,摸了摸那塊靛青色的原石。

  紋路已經黯淡,符文的魔力在那一擊中消耗殆盡,需要時間重新蓄積。

  他閉上眼睛,靠著冰涼的石牆,腦子裡開始復盤整件事。

  弗拉基米爾的分身死了,血巫術卻沒有偷到。

  這是最直接的損失。

  他攥著「竊法巧手」等了這麼久,結果偷到的是一個狐靈的魅惑妖術,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真是……

  伊萊抬手捂住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沮喪是真的沮喪。

  壽命只剩一年,他能用來折騰的時間本就不多,這一次算是白跑了一趟,還順帶把以緒奧肯攪得雞飛狗跳。

  那接下來怎麼辦?

  弗拉基米爾的本體遠在諾克薩斯,定位捲軸已經失效,分身一死,那枚印記也跟著消散了。

  想再找到他,已經不可能了。

  而且,以緒塔爾眼下的局勢也不太對。

  伊萊揉了揉眉心,緩緩睜開眼。

  算了,先把眼下的事理清楚。

  他低頭,習慣性地調出面板,想看看關於魅惑妖術的信息。

  【土元素魔法操控(白銀階)】

  【魅惑妖術(青銅階)】

  【撕咬(青銅階)】

  【剩餘壽命:五百一十二年】

  伊萊的目光在最後一行猛然停住。

  他盯著這行字,足足看了十秒鐘。

  五百一十二年。

  五百一十二年?

  他的大腦短暫地宕機了一下,隨即開始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壽命增加了,從「一年」直接跳到了「五百一十二年」。

  怎麼做到的?

  伊萊的目光緩緩移向面板上的第二行。

  【魅惑妖術(青銅階)】

  【指定一個目標,讓施法者對其產生致命的吸引力,也可以吸食精魄,轉而反哺自身】

  【吸食精魄的程度由施法者決定】

  他忽然頓悟了。

  之前,壽命只剩一年是因為一場危機,那現在壽命驟然延長,不就代表危機已經解決了嗎?

  真正的源頭,是那隻狐妖!

  因為符文的出現和巧合,他提前遇到了狐妖,化解了一年後被殺死的命運?

  伊萊想通一切後,克制住即將上揚的嘴角,慢慢蹲下身,認真打量起這個技能。

  魅惑,是一種精神干預類的秘術,通過釋放特定的魔力波動,影響目標的意識與判斷。

  而狐妖施展這門術法的媒介,是…

  精魄,也就是生命力。

  狐靈種族的魅惑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將自身綿長的生命力編織進魔力之中,以此產生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壽命,是這門術法的燃料,也是它的根基。

  伊萊抬起頭,望著頭頂一線天空,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笑了出來。

  只是嘴角輕輕彎起,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誕感。

  他原本的計劃是偷取血巫術,用「提煉生命」的方式來延續自己的壽命。

  結果陰差陽錯,偷到了一門以生命力為媒介的魅惑術法,甚至直接把壽命問題給解決了。

  這算什麼,歪打正著?

  還是說,符文之地自有它的命運軌跡,冥冥之中,總會給人留一條路呢。

  伊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看向以緒奧肯這些錯落的塔樓。


  伊萊在這片騷動里站了片刻,隨後轉過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妮寇和雷恩加爾還在等著他。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今天發生的事該怎麼跟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