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讓老臣先給您看看傷勢如何吧,這要是被普通的瘟疫給感染了倒也無所謂,可若是,若是……」
後面的話太醫沒說出來,可是在場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若是普通的瘟疫倒也沒事,畢竟可以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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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現在剛剛發現的這個病症,可就不是簡單的事情了。
太醫面色凝重的和顧槐安過去了住處,替顧槐安診脈。
「老臣醫術不精,還望五皇子見諒,老臣現在暫時把不出究竟是先前的瘟疫還是後面經過了毒素迭加的瘟疫,他是有一個發病期的。」
也就是說,如今不太清楚顧槐安感染的究竟是什麼瘟疫。
「發病期多久?」
「三到五天。」
顧槐安稍稍沉默了一會兒,「將我這兒隔離起來,我用過的東西不允許任何人觸碰,任何人沒有允許,除了太醫之外,也不許踏進這兒一步。」
「五皇子。」
顧槐安語氣已經有些沉了,「吩咐下去!」
太醫也是心情沉重,「老臣先給五皇子開一些抑制的藥物,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用,只期望三日後檢查出來,只是普通的瘟疫。」
在場的人都沒說話了。
「還有,將此事封鎖起來,任何人不得向京城透漏,等到三日後檢查結果出來後再做決定。」
「是。」
在場的人都只希望檢查結果會是良性,而並非是惡性的瘟疫。
這麼些天他們也看到了五皇子的能力,若因為瘟疫走了……就真的是再可惜不過了。
太醫走後,只剩下陳景一個人待在這兒。
陳景低著頭,說話也有些害怕,「徐老過去北靖調查那個孩子的事情了,短時間內是趕不過來的。」
「若是五爺您真的……」
顧槐安倒是一臉雲淡風輕,並沒有太多的擔心,「既然能查出是瘟疫和毒素迭加的,那也必定是可以查到究竟是因為什麼才導致瘟疫惡性,不用把結果給想的那麼壞。「
陳景還是不放心,「可是五爺……」
「好了,沒什麼事就先下去吧,這事不要往宮中說,別讓她擔心。」
顧槐安口中的她是溫宛。
這件事陳景還是知道的。
看到顧槐安這樣篤定的樣子陳景也不好繼續說下去,就只能先出去,讓顧槐安一個人好好靜靜。
不擔心嗎?
若是不擔心是假的。
顧槐安不單單是京城的五皇子,他背後還有整個鬼醫門要負責。
若是顧槐安出了事,陳景根本就不敢想像事情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三日。
這三日每個人都是提心弔膽的。
而堰河村的村民也一個接著一個的發了病,是惡性瘟疫。
太醫們焦頭爛額,分秒必爭的在調查著究竟是什麼導致的瘟疫惡性,可是短期內也是調查不出來的啊!
眨眼間三日過去了。
太醫這兩天每天都過來給顧槐安請脈,其中顧槐安也開始產生一些與瘟疫有關的反應,可以確定是感染了瘟疫。
只是如今太醫是過來確定,究竟是不是惡性的……
在場的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檢查結果。
顧槐安臉色因為這個瘟疫已經開始有些變得蒼白,不過比起外頭的那些人,他的體魄算是好的了。
住在村子裡的人都是一些年老幼小的,青壯年都出去做工了,如今這些人年紀大,身子弱,醫治起來也是風險很大,稍不留神就會抵抗不住喪了命。
太醫把脈的手逐漸顫抖了起來。
似乎是不確定,所以太醫又重新檢查了一遍。
確定了……
太醫收回了手,在地上磕了一個頭,語氣都是顫抖著的,「是惡性瘟疫……」
到了現在都還沒查出解決方法的惡性瘟疫……
顧槐安被傳染了……
陳景先是愣住了一秒,而後有些激動的開口說,「李太醫,你再看看,會不會是你太忙了,記錯了,怎麼可能會是惡性,怎麼可能呢!」
「在之前老臣就已經猜到了一些,只不過不太確定。」
「之前的那個抓傷五皇子的人我們也進行了調查,查出那個人正是感染了惡性瘟疫,之所以不太敢確定是以為不敢保證這個惡性傳染過去會不會還是惡性……」
所以如今查出來,那個人傳染給顧槐安的正是惡性的……
李太醫在地上磕了一個頭,「老臣醫術不精,還望五皇子不要降罪於臣。」
顧槐安沉默了一會兒,他呼吸已然有些不太順暢了,因為體內那個惡性瘟疫在。
「知道了,下去吧。」
太醫有些愣住,「五皇子?」
顧槐安抬眼看去,笑著說道,「怎麼,留在我這兒就是有法子醫治了嗎?有這個時間不如去救治村民,研究解藥。」
太醫也是低下了頭,「老臣這就去,那老臣先給五皇子開一些緩解的藥。」
雖然是緩解,可是這藥對於顧槐安體內的那個惡性瘟疫也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不過是圖一個心理安慰而已。
顧槐安感染瘟疫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朝廷內。
景宣帝本以為他就要完成事情回宮了,結果沒想到最後關頭竟然會出了這種事!
「不是說已經解決了嗎?怎麼現在越來越重,甚至連槐安都感染上了???」
過來稟告的太監說,「五皇子事事親力親為,在過去探望村民的時候被一個人給抓傷了,太醫查出說不是普通的瘟疫,而是惡性的,只要沾染就會比普通瘟疫以更快的速度發病,喪命,如今他們還沒研製出治療這個瘟疫的解藥……」
景宣帝聽到此事之後整個人都怔住了,腦海中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關於顧槐安的,關於顧槐安生母的。
他的瀾兒臨死前還在囑咐說要讓他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們的孩子,可是這麼多年他怎麼做的?
景宣帝對魏瀾的愛情已經到了一種不能控制的地步,甚至於將魏瀾的死遷怒到顧槐安身上,壓根不管顧槐安身上還流淌著魏瀾的血呀!
如今聽說顧槐安感染了瘟疫,無藥可解的時候,景宣帝在這一刻才體會到骨肉分離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意。
之前那樣拒絕也是因為顧槐安一直在,沒走。
可如今不一樣。
如今甚至只能祈禱顧槐安活下來,而並非是趕他走。
怎麼說都是景宣帝和心頭白月光的孩子,景宣帝是做不到無動於衷的,因為顧槐安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唯一證明魏瀾存在過的人了。
「沒有解藥是什麼意思?」
「朕不是撥了國庫的銀子過去嗎?要什麼貴重的藥都通通拿出來,怎麼就沒辦法救了,太醫做什麼吃的!」景宣帝怒聲呵道。
底下的人當即就跪了一片,每一個都戰戰兢兢的迎接著景宣帝的怒火。
「五皇子救不回來你們一個個通通給朕償命!」
朝臣也沒想到景宣帝會對五皇子這樣在意,分明先前是看都不看一眼,怎麼如今態度大轉變了?
有些人,有些事,總是要等到你失去之後才明白。
可不管景宣帝發什麼脾氣,五皇子那邊的瘟疫似乎是越來越嚴重,整個堰河村都已經受到二次感染。
不說五皇子了,感染人數一直都在增加,解藥遲遲都沒有研究過來,村子裡每個人都是人心惶惶,甚至有的還過去太醫所住的地方去鬧。
事情愈來愈嚴重,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皇上,放棄堰河村吧……」
景宣帝身形一僵。
大臣語重心長的勸說道:「若現在控制住堰河村,感染的也不過幾千人,把瘟疫給徹底扼殺在堰河村,這樣對堰河村周圍的村莊是最好的保護。」
「我們一直研製不出解藥,他們就會一直鬧下去,甚至還會感染到宮內的太醫,到時候所有人都沾染了瘟疫,就徹底沒什麼辦法了……」
景宣帝抬眼看著底下說話的大臣,「幾千人的性命就不是命了?每一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你現在和朕說要朕親手殺了朕的子民?」
大臣直接跪在了地上,也是無奈至極的模樣,「可皇上,除了這個辦法實在是沒別的法子了啊,太醫找不出任何的解藥,就只能任由瘟疫泛濫,若不及時控制住堰河村,恐怕這瘟疫會蔓延的到處都是,死亡的人數會變得更多更多。」
這個時候制止,死亡人數是可控的,可若是等到瘟疫流傳出去,流傳到居住百姓更多的地方,到時候就不單單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
可景宣帝狠不下心來。
除了百姓還有顧槐安,顧槐安也在那些人裡面,顧槐安也感染了瘟疫。
難不成……真的要自己放棄掉自己的孩子麼?
先前景宣帝並未對顧槐安有多在意,可是這段時間顧槐安逐漸在景宣帝面前做事,每當景宣帝看到她的時候都有一種熟悉感。
看到他就會想到顧槐安的生母魏瀾。
魏瀾年輕時候也是一個美人兒,是景宣帝心頭上的硃砂痣,白月光。
若非不是魏瀾去世,憑藉魏瀾在景宣帝心中的分量,這個太子之位多半會給到顧槐安。
可偏偏魏瀾在生下顧槐安的時候去世了,而顧槐安也因此被冠上一個剋死生母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