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陰暗溝壑地界,顧槐安的安慰聲音如同溫宛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了一絲陽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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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門附近到處都遊蕩著這些孤魂野鬼,帶她回銀月苑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銀月苑那邊怎麼說也是貼上了許多隱藏符文,是之前徐老害怕有哪些鬼魂來打擾顧槐安特意貼上的。
一般的小鬼是過不去的,符文和溫宛身上帶的那個一樣。
顧槐安點頭,「好。」
臨走的時候徐老塞給顧槐安一個白色瓷瓶。
「裡頭裝著安神藥,若是真的擋不住,就給她吃一顆睡過去,是藥三分毒,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用為好。」
徐老嘆了一口氣,「我回去研究一下有沒有法子能幫她抑制住這個陰陽眼,不過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這些年來,只要是顯現了陰陽眼就沒有自己消失的。」
「五爺不在這兒了?」
「出了事,和溫姑娘回銀月苑了。」
陳景剛從宮中回來,聞言又馬不停蹄的往銀月苑趕。
宮中可出了大事了,若是顧槐安不出面的話恐怕會出事。
而陳景趕回銀月苑的時候卻沒見到顧槐安。
「五爺沒回?」
嬤嬤看了一眼,「回了,在溫姑娘房間呢。」
溫宛在裡面,陳景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也不好直接就闖進去,所以就在外面等著。
顧槐安哄著溫宛在床榻上躺著,一直守在她身邊,知道陳景沒什麼事是不會過來打擾的。
他還是等了一會兒,等到溫宛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才開口說,「我出去下?」
溫宛到現在都還是蒙著眼睛的,雖說已經看不到那些鬼魂了,可是溫宛只要一想起那個場面就還是頭皮發麻。
「溫宛?」
隔了很久才聽到溫宛輕應了一聲,「好。」
顧槐安親了親溫宛的額頭,「就在門外,有事就喊我。」
溫宛點點頭。
陳景見到顧槐安的時候還長舒了一口氣,總算出來了。
「五爺,宮內出事了。」
顧槐安蹙眉,「陳大人帶著人進宮了?」
陳景點頭,「不單單是這件事情,京城和匈奴的人在交界處發生了摩擦,匈奴人甚至還安排人馬妄想藉此吞占京城人所守著的天闕,皇上大怒,已經下令不得已要對匈奴那邊出手了。「
「朝廷上如今是一團亂麻,鎮守匈奴的又是雲貴妃的娘家弟弟,即便陳大人將地頭蛇帶過去,說是七公主故意安排的,皇上現在也不可能對七公主做什麼特別狠的處罰。」
「畢竟有雲貴妃在,謝家的勢力在朝廷上又是何等的大,皇上到底是要顧及著。」
「還有……」
顧槐安看向他,眸中沒有什麼溫度,「還有什麼?」
陳景說,「太子殿下昏迷過去兩日了,朝中這般動盪,恐怕五皇子您要回宮一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已經這樣,朝中怎麼可能不會亂套。
「去吩咐陳大人,讓他在朝中交好的大臣變相和皇上施壓,若此時不做處理傳到北靖,北靖那邊是比不會善罷甘休的,討個公道。」
陳景點頭,「我知道的,那五公主什麼時候回宮?到時候還需要提前籌備有關於二公主的事情。」
怎麼說都是一條人命,沒有一個好的緣由來解釋這件事情,溫宛即便回宮了也說不清楚的。
「等——」
顧槐安剛說了一個字就聽到裡面溫宛的聲音,似乎在哭。
他當即就轉身走了進去。
「不要,不要喊我,不要。」
「我不知道,我不能救你,你不要喊我。」
顧槐安看到溫宛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角落,整個人快要精神崩潰的模樣。
「溫宛,不在了,這些東西都不在了,他們進不來的。」
溫宛掙脫開了顧槐安的束縛,杏眸中的帶著幾分驚恐,「在的,他們在窗口處望著我,說讓我救她,可是我救不了她,為什麼一直找我。」
顧槐安回頭看了一眼窗邊,什麼都沒有。
「我讓陳景把窗邊都貼上符文,這樣他們就不敢過來了。」
溫宛揪著顧槐安的衣襟,再一次抬頭看去的時候,先前從窗口處伸進來的那個人頭已經不在了。
他的頭頂上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把頭伸進來笑著看著溫宛,讓她救救他。
溫宛先前在潯江之所以不害怕那些鬼魂是因為那時候的溫宛覺得自己生活在人間,他們都是不屬於這個人間的鬼魂。
可是自從過去墓地之後,這個陰陽眼卻讓溫宛所看到的世界都是那些怨鬼眼中的世界。
每時每刻都在遭受這些怨鬼的煎熬,溫宛怎麼可能還能笑著說她不怕,她能接受。
有顧槐安在身邊,溫宛的情緒也逐漸平緩了下來。
陳景看到這狀況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催促顧槐安了。
畢竟在他心裡,應該什麼事情都比不上溫宛重要。
「這幾日不回宮中了,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溫宛如今這個樣子,顧槐安到底是擔心不下,便是進了宮也是心不在焉,所以就乾脆不回了。
陳景猶豫再三還是說了一句,「可五爺,事情恐怕有點難交代。」
畢竟匈奴那邊出了事,太子殿下昏迷不醒,北靖兩位公主失蹤,這麼重要的場合若是顧槐安缺席,豈不是讓景宣帝愈發的討厭他?
可如今顧槐安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不管如何,今日是一定要留在銀月苑的。
陳景看到溫宛的模樣,到底是將此事給推了。
宮中皇帝如何謾罵,幾個皇子怎麼開口詆毀,於顧槐安來說都比不上溫宛一人。
可是即便顧槐安陪在溫宛身邊,她的症狀還是沒有半分好轉,反而是愈演愈烈的模樣。
兩天,溫宛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還是靠著顧槐安給她餵的一顆安神藥才睡的,整個人也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下去。
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拖累顧槐安,口頭上說著沒事,其實這兩天她的精神層面已經快要被那些接二連三出現的鬼魂給逼瘋了。
若是尋常人,恐怕連兩天都撐不下去。
有護身符,有顧槐安在,那些鬼魂是不敢靠近溫宛的,可是他們卻一直在和溫宛講話,一直開口和溫宛說著自己是怎麼慘死的,逼著溫宛讓溫宛救她。
那血淋淋的場景就不斷的在溫宛面前展現,白話一點說就是那些人一直在和溫宛展露它們死前的模樣,還和溫宛講述是如何死去的。
這兩日顧槐安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在溫宛身邊,膳食都是嬤嬤送進來,然後將房門給緊閉著,顧槐安在努力的幫溫宛製造安全感。
顧槐安看著床上的人,低聲問道,「吃點東西吧,我餵你好不好?」
溫宛點頭,順著他的力道坐了起來,視線落在顧槐安手中的白粥上。
可就在顧槐安舀起了一勺遞到溫宛嘴邊的時候,她卻臉色突變,直接伸手將這碗粥給打翻在地。
碗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白粥甚至都濺到了顧槐安的身上。
溫宛先是怔了一秒,而後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面色無異,好似從沒發生過什麼一樣,仍舊耐心的和溫宛講話,「讓嬤嬤進來打掃,重新給你做一份好不好,是不是不和胃口?」
溫宛這兩日一直強撐著的堅強沒想到卻是敗給了顧槐安這句話,她鼻頭一酸,講話甚至都講不出口。
「我,我看到裡面盛著的是血……一碗血放在我面前。」
「我不是有意打翻的。」
如今的溫宛脆弱極了,一兩句話讓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心全部都打碎。
顧槐安朝她笑笑,「我知道,我也不喜歡喝白粥,只是嬤嬤說你沒吃多少飯,喝白粥對你身體好。」
「既然這樣的話就做小米粥或者紅豆粥給你好不好?」
顧槐安從不和溫宛聊那些她看到的東西,反而是逐漸開始轉移話題,讓她的視線不再停留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當中。
嬤嬤進來打掃,顧槐安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白粥,濕漉漉的,痕跡很是明顯。
嬤嬤不知道溫宛是什麼情況,只當是比較黏顧槐安。
而顧槐安平日裡又比較潔癖,住處內一點灰塵都不能有,如今嬤嬤看到這個情況就自然而然說出來了。
溫宛也順著嬤嬤的話看向了顧槐安的衣襟。
是白粥,並不是血跡。
溫宛甚至不知道她自己怎麼看成是血跡了。
顧槐安說了一聲不用,隨後將床榻上的溫宛抱起來了。
剛好藉此機會讓嬤嬤打掃一下房間。
顧槐安帶著溫宛過去了一側他日常處理公務的地方,小心翼翼將她護好。
溫宛心頭微動,輕聲說,「你去換衣服吧。」
如今這房間來了外人,她會排斥和害怕的。
「不礙事的,晚些時候去換也行。」
他為了她,連最初的潔癖都不管了。
溫宛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低聲說道,「我不喜歡。」
看到她願意說話,並且情緒有了一些起伏,顧槐安這兩日臉上才第一次露出輕鬆點的笑意。
顧槐安微微挑眉看她,放在他腰間的手動了動,「我都還沒嫌棄,你反倒是嫌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