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將湯藥拿過來,讓徒弟過去重新熬了熬送過來,吩咐嬤嬤餵給溫宛。
溫宛三日都沒進食了,尋常嬤嬤只是沾濕她的唇瓣,讓她不會那麼難受,今日也算是第一次餵她。
可不知是什麼原因,嬤嬤怎麼餵溫宛都不喝。
「我來我來。」
雖說雲斕沒在人間生活那麼久,但是好歹也是吃了幾天人間膳食的好吧!
不過餵個湯藥而已,怎麼就那麼困難呢!
嬤嬤看了一眼顧槐安,得到允許後才將湯藥碗遞給雲斕。
雲斕還裝模作樣的對著勺子吹了吹,等到湯藥不那麼燙的時候小心翼翼遞到溫宛嘴邊,奈何她就是不張嘴,這湯藥怎麼都餵不下去。
雲斕沒什麼耐心,乾脆直接將勺子塞了進去。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就直接暴力的塞進溫宛嘴巴里了!
「咳咳,咳——」
沒餵進去,反倒全部都咳了出來。
溫宛小臉蒼白著,緊皺著眉頭,那湯藥也全部順著嘴巴留進了脖頸處。
雲斕身形當即就僵硬住了。
略……
這事她果真是做不來。
顧槐安眉心微皺,很明顯是有些不悅了,不等徐老開口,他自己反倒是直接走上前去,從雲斕手中接過了湯藥碗。
雖說做事雲斕做不好,可是雲斕會看眼色呀。
顧槐安走過來的那一瞬間,雲斕就噌的一下從床榻處站了起來,將這個棘手的東西交給顧槐安。
「將湯藥餵進去就好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有什麼事到時候過去找我就行。」
徐老看了一眼,滿意的離開了。
這房中的人也個個都是識趣的,見狀也默不作聲的離開了寢室。
霎時間,房間就只剩下顧槐安和溫宛二人。
顧槐安端著自己半隻手掌大的小碗,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遞到溫宛唇邊。
「喝藥,不喝藥怎麼好起來。」
對於顧槐安來說這句話已經很是溫柔了。
然而溫宛是昏迷著的,壓根就聽不到。
顧槐安嘗試著餵了一兩次,毫無疑問,一口都沒餵進去,有的甚至還灑出來了。
顧槐安只能拿出隨身的手帕替她將脖頸處的湯藥都擦擦,可灑在這個位置,怎麼都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他修長的手指手上握著個灰色手帕,一隻手還端著藥碗,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實在是難得一見。
因為太過於認真,顧槐安甚至都沒有發覺原先雙眸緊閉著的女子如今顫抖著雙眸,已是甦醒的前兆。
藥餵不進去,還反倒撒了大半。
顧槐安沒法子,只能用最後一個辦法了。
他將勺子移開,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然後伸手攥著溫宛的下巴,緩慢而又溫柔的將藥水盡數渡了進去。
第一觸感就是,這丫頭可真是哪哪兒都軟……
身上還帶著一股自己沒法子忽略的清香,在北靖顧槐安就注意到了,如今再一次遇見,更是想緊緊握住,藏起,不叫別人發現。
溫宛緊閉著雙眸,可還是能感覺到的,她的呼吸早就已經亂了,下意識的將這些湯藥全部都咽進去,大腦一片空白,一點意識都沒了。
顧槐安深邃的目光在她白皙的脖頸處遊走,手中的細膩觸感更是讓人心動,一顆心早已跳動的不像是自己的。
就這麼周而復始了幾次,溫宛才將這一小碗要盡數喝了進去。
溫宛身上一點重量都沒有,他即便彎腰也是注意著自己的重量,不會壓到溫宛。
這麼久沒見了,溫宛昏迷那麼久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恰好就是自己想見到的那個人。
幸福嗎?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溫宛甚至現在都不敢睜眼,因為生怕自己醒來之後會是一場夢,一場一碰就碎掉的美好的夢境。
「不要。」
顧槐安起身,剛準備將手中的空碗給放在一側,自己的大手就被床榻上那個昏迷過去的小人兒給攥住了。
什麼滋味?
夏季酒杯相撞,那醇厚的滋味落到口中回味無窮,先前酒杯的破壁叮噹響聲也在自己腦海中久久盤旋著。
顧槐安甚至不太敢回頭。
溫宛那雙清澈的杏眸早早就刻在自己心裡了。
他甚至害怕自己轉頭一看會徹底陷入進去無法自拔。
溫宛剛醒來,還有些虛弱,眼中的歡喜和笑意是隱藏不住的,她握著他的手,噎嚅著說:「顧槐安,」
隔了很久,顧槐安才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嗯?」
他轉過身。
時隔三個月,溫宛再一次見到自己魂牽夢縈的人。
他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就這麼看著你,一切就好像是虛構的一樣。
「你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嗎?親我幹嘛?」
得。
還是來了。
「情急之下,無奈之舉。」
溫宛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弱弱的說了一句,「這樣可是要負責的。」
顧槐安默不作聲的將他的手從溫宛手心抽出來,摸了摸這丫頭的腦袋,「剛剛撿回來一條命,好好休息,休息完後還有事等著你解決。」
溫宛也知道如今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可是沒關係,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代表顧槐安也並非是對她什麼意思都沒有嘛。
「身上怎麼黏糊糊的?」溫宛動了動才覺得有些不舒服。
始作俑者顧槐安一臉的坦然,「二公主餵你湯藥,沒餵進去,全都灑了。」
徹徹底底把他自己給摘了出去,雲斕就只餵了一小勺,他可是嘗試了好幾次呢。
提到二公主溫宛昏迷前的記憶才漸漸的湧入腦海。
她想起來了之前在潯江船上發生的一切,想起來了溫然被雲斕附身,想起來了同百鬼對峙的場面。
可至於自己是怎麼被救,怎麼遇見顧槐安,又是怎麼在顧槐安這兒醒過來的事情,她全都不記得了。
顧槐安走到桌旁,替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想要去去口中的藥味,也去去……腦海中揮之不去的軟糯觸感。
「你口中的那個人,是我二姐姐嗎?」溫宛試探著問了一句。
到底是溫然還是雲斕,顧槐安有沒有發現,會不會被嚇到。
「是你二姐姐。」
溫宛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可魂魄不是。」
溫宛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那,那你嚇到了嗎?」
還真的暴露了。
溫宛最先擔心的不是雲斕的處境如何,而是顧槐安有沒有被嚇到,也是很現實了。
顧槐安堂堂鬼醫門的執掌人,會被她一個小鬼嚇到嗎?
看到溫宛那副探究的模樣,顧槐安到底是說了一句,「沒有。」
「沒有啊,沒有就好。」
若是尋常人發生了這種事情,指不定要怎驚慌失措。
顧槐安看著躺在床榻上眨巴眼睛的溫宛,低聲問道,「你不怕?」
「不怕,我總感覺我記得什麼事情,但就是想不起來,我甚至知道她們是水鬼,他們為何會變成水鬼……」
就是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看到的,也不清楚到底是經歷過什麼事情。
徐老有意瞞著她的身份,她自己也記不清楚,顧槐安這時候追問也沒什麼意思,就沒再問了。
「你去哪兒?」
溫宛一看到顧槐安有什麼動作都霎時驚慌不已,看著顧槐安的方向開口問道。
「北靖國的二公主五公主已經失蹤三日了,你昏迷不醒的這段日子整個京城都因你亂了套。」
「啊?」
溫宛甚至沒怎麼感覺自己昏迷三天了。
「恢復好之後就自己編一個理由進宮,說說你是怎麼離開船隻,怎麼這三日都沒有任何消息,找個好一點的理由。」
「那你是怎麼救的我呀?你不是在京城嗎?我記得我是在潯江出事的,當時附近有許多的惡鬼,你沒事吧?這是京城皇宮?那你帶我過來這兒不是已經引人覺察了嗎?我還怎麼解釋?」
顧槐安牽唇笑了笑,「小朋友果真是有很多的小問號。」
雲斕是等到顧槐安離開後才有機會進來的。
這幾日她忙上忙下,就是為了溫宛能夠醒過來。
如今看到溫宛好好的,簡直一把辛酸淚!!
「你,你醒了?」雲斕侷促的站在原地,有話卻又不太敢開口說的模樣。
溫宛:??
「你不是雲斕?」
「是是是,我是!」雲斕點頭如搗蒜。
「那怎麼……?」
「沒什麼,就是看到你醒過來了高興,對沒錯,就是高興。」
雲斕現在甚至不知道怎麼說這件事情,畢竟她的小命是掌握在溫宛手上的。
溫宛見她各種不適應,以為是還沒從那日的事情中走過來,「那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們怎麼死裡逃生的?」
雲斕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給溫宛講了出來,其中也包括徐老出面那段。
徐老就是在北靖給自己遞消息的人,也是贈予自己平安符的人,更是將自己從那個地方救了出來。
可她和徐老先前從未見過,徐老為何會這樣幫她?
貴重命格?難不成是因為自己身上的這個貴重命格嗎?
徐老又和顧槐安是什麼關係?
這些都是溫宛後續需要調查的,否則連自己救命恩人是誰都不知道。
「喂,你有在聽嗎?」
溫宛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