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千夜見兩人眉目傳情,一副心有靈犀的樣子,冷嗤了聲:「我不餓。」
顧夏安嘴角一僵。
「夏安小姐,家主的意思是,他雖然不餓,但是願意陪你去吃飯。」韓風上前一步,趕緊走到東方千夜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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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沉的眉眼微變。
隨後,在顧夏安的注視下,站了起來。
顧夏安捉摸不透東方千夜這個人,她看了一眼韓風,見他笑的一臉不懷好意,嘴角抽搐了一下。
【系統,韓風和東方千夜說了什麼?】
系統嘴角一勾:【他告訴東方千夜,你很希望他陪你吃飯。這個韓風自己母胎單身,操心起來別人的姻緣,倒是一把好手。】
顧夏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韓風這張嘴,是一點風都把不住的。
你和他說的每一句話,在下一秒就能落入東方千夜耳里。
【我估摸著,他遇上自己喜歡的女孩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夏安忍不住吐槽。
但是她沒想到,今日一言,日後成了真。
……
吃了飯後,顧夏安說她有些累了,藉口要去休息,把三人甩下。
等到道館安靜了些,她才慢悠悠的往外面走。
後院。
陸遠鵬被安置在這裡。
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出道館。
所以即使被挑斷了手腳筋,他這半輩子,也只能在床榻之間度過。
顧夏安推開房門,裡面傳來一股惡臭的味道。
她皺了皺眉尖,開了燈,走到床榻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病床的人。
陸遠鵬猛地顫抖著身子,瞪大了眼睛看她。
顧夏安勾唇冷笑,眼角含著沉沉冷意:「你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個少年,會讓你變成這樣吧?」
陸遠鵬猩紅了雙眸,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沙啞聲,痛苦的想要掙紮起身。
但他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說吧,傷害主持的人,到底是誰。」顧夏安眉眼冷淡,聲音卻像淬了毒:「如果你說出來,我可以讓你離開道館。起碼你不用在這裡受盡折磨而死。」
「對於你這個人渣來說,這已經算是仁慈的了。」
就算現在的陸遠鵬沒辦法站起來,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但陸澤不會讓他就這麼死去。
陸澤會讓他一直痛苦下去。
直到他這具殘破的身體支撐不下去。
對於陸澤利用她動手這件事情,顧夏安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舒服。
陸遠鵬掙扎了幾下,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恨不得將顧夏安撕成兩半。
少女精緻的面容在房間裡格外蒼白,她看了眼掙扎的陸遠鵬:「能讓動手幫忙的,應該也是陸家的人吧?嘖,真可憐,你都因為幫忙成這樣了,結果人家連你的死活都不管。」
殺人誅心,在骯髒的世家圈子裡最管用。
陸遠鵬這麼多年來,在世家圈為非作歹,一瞬間從谷底跌入深淵,心裡想必已經扭曲到了極點。
加上陸澤又一直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他無力反抗,但卻恨不得讓陸澤下地獄。
只是他不知道,從他踏進道館的那一刻,他的下半生,就已經註定了。
「早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如果你當初能稍微善良點,你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
少女微斂眉眼,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陸遠鵬咿呀了幾聲。
顧夏安看著他。
陸遠鵬張了張嘴,對著口型。
顧夏安勾唇:「當然,只要你說出來,我自有辦法把你送出道館,送回陸家。」
陸遠鵬閉上雙眼,似乎是已經認了命。
這麼多年他想要離開道館,可一直沒有成功,加上每天晚上他都會被劇痛折磨的死去活來。
這麼多年他的身體早就已經垮了,在人前也只不過是強撐著自己還很健碩罷了。
離開,也是遲早的事情。
他更清楚,陸澤不會輕易放過他。
與其這樣,他不如回到陸家,只要回到陸家,他還能有一絲生的機會!
陸遠鵬看著他,一雙眼睛猩紅不已,嘴角動了動,說出了幾個字。
顧夏安臉色一變。
「你要是敢騙我,你也出不了這扇門。」
陸遠鵬搖了搖頭,無聲的問她什麼時候送他走。
「我向來說到做到,等道館的事情結束後,我自然會讓你離開這裡。」
陸遠鵬顯然不信。
但顧夏安也懶得和他多說,走出了屋子。
後面傳來陸遠鵬撕心裂肺的哭聲,聽起來特別的慘。
【宿主,你真的要把陸遠鵬送回陸家?】
顧夏安冷笑:【你覺得我要是把他送出道館,陸澤會不知道?】
少女沉眉,低低開口道:【而且我來見陸遠鵬,他恐怕現在就已經知道了。】
這附近,肯定有陸澤的人二十四小時守著。
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送陸遠鵬出去。
只不過既然承諾了,自然是要去做的。
至於陸遠鵬有沒有命回到陸家,就看上天眷不眷顧他了。
系統洞悉了顧夏安的想法,嘖嘖了幾聲。
真是最毒女人心啊。
顧夏安回到住所的時候,陸澤在床榻邊坐著。
似乎等了他很久。
顧夏安走到旁邊坐下,看了他一眼:「二哥,這麼晚你不去睡,找我有事?」
男人目光落在少女的臉上,有些冷:「你去見陸遠鵬了。」
顧夏安擰眉,被他的神色驚了一下,要不是她看見了那些過往,都沒辦法明白為什麼陸澤會露出這種神色。
他的痛苦,是她沒辦法體會的。
雖然年少喪失親生父母,但她的童年,卻是在父母的愛護下長大的。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麼,何必再問。」
少女的神色淡淡的,說話間也不再看陸澤。
男人神色微變,目光直視著他:「為什麼要去見陸遠鵬?」
「想去見,就見了。」
顧夏安冷聲開口:「如果你是來質問我這個的,還請你馬上離開,我不想聽。」
兩人之間迅速陷入了沉默之中。
男人英俊的眉眼微沉,許久,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少女精緻的面容上。
「夏安,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雖然陸遠鵬已經沒了傷害人的能力,但我不想看見你受到傷害。」
顧夏安冷笑:「你不是怕我受到傷害,你是怕我打亂了你的計劃。」
陸澤身子一顫,英俊的眉眼染上了一抹震驚之色。
「陸遠鵬身邊一直有你的人吧?你那麼恨他,這麼多年卻不讓他死,說來說去,你是不想讓他這麼簡單就死了。」
少女精緻的面容微斂,低低笑出了聲:「我實在是不明白,你都做得那麼絕了,這種廢了他雙腿雙腳的事情,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她看向陸澤,突然覺得心底有些難過。
在陸澤的心底,他沒辦法直視過去自己經歷的,也沒辦法從那段痛苦的回憶中走出來。
她甚至都不明白,陸澤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守喪十年,為什麼在十年後,他會選擇和她在一起?
是因為不愛了麼?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柔情蜜罐里,失去了判斷真相的能力。
她似乎能明白,為什麼當初東方千夜說,和誰在一起都可以,就是不能和陸澤在一起。
東方千夜對過去的陸澤,也是了解的。
他知道陸澤發生了什麼,也知道他為什麼會來道館。
「夏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即使我籌謀了多年,只要涉及你,我也能退步。」
少女斂下眉眼,長長的睫毛投射出濃郁的陰影。
她終於明白了。
她和陸澤不是一路人。
他身上有太多的重擔了,他這輩子,都在為他的過去負重前行。
而她,也有自己的負擔。
她不是東方夏安,是顧夏安,那個不明不白死去的顧家家主。
「二哥,處理了這件事情,我們就分手吧。」
少女的聲音很輕,語氣斬釘截鐵:「你去做你籌謀多年的事情,我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有時候喜歡不一定要在一起。」
「但如果我們強硬的綁在一起,雙方都不會快樂。」
「起碼現在,我就很不快樂。」
男人臉色微變,英俊的面容有些失神。
他看向少女,舊時的傷疤被人撕裂一道口子,他想縫上,卻始終不敢動手。
「好。」
漫長的沉默中,男人低沉的聲線在房間散開。
少女仰頭,黑如墨玉的長髮乖順的落在肩頭,一雙美目噙滿了淚水。
……
智囊團來了。
顧夏安沒有見到,但是能明顯感覺到道館有了變化。
顧夏安把從陸遠鵬那裡得來的消息,告訴了陸澤。
一天後,陸澤在後山抓住了幕後黑手。
一行人去的時候,那人已經孤立無援了。
陸澤站在後山的頂峰,冷眼看著那人,沉聲道:「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人低低笑出了聲音,回過頭來,是一張頗有鋒芒的臉。
顧夏安神色一僵。
這個是——
顧霖!
顧夏安的臉色說不上有多難看。
顧霖是她的堂兄,父母早逝,當年被她的父母給收養了。
後來她的親生父母去世,家族裡的人各種排擠他們兩人,顧霖便離開了顧家。
這一離開,多年了無音訊。
沒想到,他竟在道館裡,而且還扯上了這麼一樁事情。
顧夏安一時間接受不了,在原地站了好久,腦子才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