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著指尖,緩緩握住了男人的手,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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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對不起,對不起。」
陸澤低低吼出了聲音,猛地,他吐了一口鮮血出來,一雙手死死握住少女的手腕。
這一刻,顧夏安知道,她輸了。
陸澤心中真的有一顆硃砂痣。
這顆硃砂痣在他的心尖上澆灌出鮮艷的花朵,如果要用力去拔下,只會鮮血淋漓,死無全屍。
……
畫面回到了陸家。
年輕的男人坐在主位上,面色陰冷無比,他看向地上的陸遠鵬,眉眼冷漠的令人畏懼。
「留著最後一口氣,往死里打。」
男人冷漠無情的開口,眼底壓抑的,全是恨意。
陸遠鵬全身都在發顫:「你敢打我!你要是敢動我,你爹不會放過你的!」
陸澤冷笑一聲:「他何曾放過我。如今他只不過是一具傀儡,我要是想坐上陸家的位置,他就得下台。」
陸遠鵬渾身一顫,當年在陸澤眼前的那股狠勁,已經完全不見了。
長大後的陸澤,讓陸遠鵬畏懼了。
「你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陸澤冷笑一聲,命令人動手。
畫面又是一轉。
顧夏安來到了陸家的主殿。
這個時候,陸澤已經坐在了陸家家主的位置上。
而陸洪,坐在了他的旁邊。
顧夏安心下一驚,這是什麼情況?
還沒等她從這種轉換中回過神,只聽見陸澤低沉的聲音響起:「即日起,陸家由我接手。」
少女精緻的面龐一沉,臥槽,當年陸澤坐上了陸家家主的位置!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最後怎麼會放過陸遠鵬,還去了道館。
陸遠鵬這個畜生,做了那種天理不容的事情,陸澤還放過她,她真的一點都想不明白。
顧夏安都快被轉暈了。
她看著眼前的變化,神色有些冷漠。
那個美麗動人的女人,此刻正跪在地上,求著自己的親生兒子。
那模樣,像極了當年她被折辱的樣子。
顧夏安眉頭一皺,直覺這個女人是要逼自己兒子做他不願意的事情。
「澤兒,他好歹也是你爹,你就放過他吧。」
「要不你離開這個圈子吧,你去一個沒人的地方,把過去忘了吧。」
陸澤冷笑,看著跪在地上的生母。
從小,他就在骯髒的陸家長大,看著自己的生母被各種男人折磨,可她甘願受這種折磨。
在陸家長大的他,沒辦法理解生母的所作所為。
為什麼不逃。
為什麼不離開。
為什麼還要留在這種骯髒的地方,過著骯髒的人生。
他曾經在心底里無數次問自己。
可是他現在明白了,她在陸家給她的痛苦之上,享受著陸家給她帶來的榮華富貴。
她明知道那個男人是利用她的,可卻偏偏心甘情願。
這樣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心疼。
可是,他畢竟是他的生母。
「你知道這些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因為你,這些年我生活在骯髒的金絲籠里,因為你,我失去了最愛的女人。因為你,我沒了一切。」
「你從小帶給我那麼多痛苦,憑什麼認為,我會因為你求我,而放棄現在所得到的一切?」
女人低著頭,身子不住的顫抖,已經過了風韻猶存的年紀,可她依舊還很美。
「澤兒,我知道是媽對不起你,可是媽真的沒辦法了。」
「我不能沒有他,如果他不在了的話,我也沒辦法活了。」
「你就看在這麼多年我們母子的情分上,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你現在也有自己的能力了,就算現在放手,你以後還是能拿回來的。」
「等到他年紀再大些,老了,你再回來拿走你今天的一切。」
「就當我這個做母親的,最後一次求你了,好不好?」
顧夏安覺得有點噁心。
她甚至絲毫不可憐這個女人。
她看向陸澤,雖然已經知道了結局,但還是想知道他做決定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不可能。」
陸澤冷笑了聲,眼底似冬日的寒冰:「陸洪必須死,陸遠鵬也必須死。而且我不會讓他們這麼輕易就死了,我要讓他們慢慢的死,讓他們體會一下什麼是絕望。」
女人顫抖著身子,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沉聲道:「你不能這這麼做,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陸澤冷笑:「他也配?」
將他的生母送給別的男人玩樂。將他最愛的女人推給陸遠鵬那個畜生,他死一萬次都不為過。
他如今留下他一條命,全是因為恨。
他要讓陸洪下半輩子活在痛苦之中,這輩子都不可能過的舒心。
「你以後的死活,我不會再管。」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我的母親。」
「因為你不配。」
陸澤臉色淡漠無比,冷血無情的開口。
他看向女人,眼底全是冰冷的笑意。
昔年,他對這個母親尚且還有感情,如今卻是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他為這個可憐又可恨的母親感到悲哀,她的這一生,就是個不知醒悟的悲劇。
她的這一生,註定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顧夏安在一旁看的好氣。
辛苦陸澤這麼果斷的拒絕了這個女人。
畫面一轉,男人已經穿上了道袍。
顧夏安還沒從上一場對話中回過神,就發現畫面變了。
她有些吃驚:【玩什麼?這麼大的反轉。】
道館裡。
男人坐在主持面前,面容清冷淡漠:「主持,我希望她的遺體能夠放在道館的後山。」
主持點頭:「放在後山可以,但是你這輩子,都不能去後山。」
男人點頭,面色有些蒼白。
「你想好了,要在道館為她守十年喪?」
短暫的沉默後,主持低沉著聲音開口。
顧夏安像是被什麼扎了下心尖。
十年。
為了愛人,收十年的喪麼。
如果上一秒顧夏安認為自己輸了還心有不甘,但這一秒,她是徹底認輸了。
陸澤的心裡,有一個深愛著的女人。
他願意為了這個女人,放棄陸家的位置,也願意為了這個女人,在道館守喪十年。
更願意為了她,和自己多年來相依為命的生母斷絕往來。
陸澤根本就不是放棄了陸家。
而是他從始至終就沒有選擇過陸家。
畫面又是一轉。
男人站在病床前,冷漠的看著陸洪。
陸洪已經病入膏肓了,但是他一直沒有死。
因為陸澤一直控制著他的藥量。
「爸。」男人的聲音很輕:「躺在病床上這麼多年,肯定很辛苦吧,為不過也快了,你還能活個七八年。」
「當時候你的身子承受不住藥量,自己死去,你也就解脫了。」
男人的聲音很輕,站在陸洪的面前,仿佛從地獄歸來的惡魔。
陸洪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著陸澤。
男人見他這副模樣,笑了:「怎麼,覺得很痛苦?你當年這麼對我們的時候,可沒這麼心慈手軟呢。」
「現在看見你這樣,我還是一點也不解恨呢。」
顧夏安心下一驚。
她仿佛看見了一個不同的陸澤。
這樣的陸澤,更像是黑化後的陸澤。
少女精緻的面容微沉。
她的身子突然一顫,又陷入了漫長的黑暗之中。
最後,她在一陣黑暗中,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
「將陸遠鵬的藥量控制住,我要他每晚十二點都進入生不如死的狀態,直到他死去。」
畫面漸漸清醒。
顧夏安從漫長的畫面中清醒過來。
她的心跳的很快,像是被人狠狠擊打了一下。
顧夏安拍了拍胸膛,看向男人。
此刻她還站在玄關門口,但是已經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她看向男人,心裡突然對這個男人格外的心疼。
「二哥。」
顧夏安低低喚了聲。
男人抬起頭來,英俊的面容帶著低沉的色彩,他低低開口道:「夏安,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顧夏安突然有些釋懷了:「是我不了解你的過去,對你妄加評論了,對不起。」
男人眼底一片黑暗。
顧夏安走了過去,他握住男人的手:「我以後也沒有家了,你也沒有家,就只能我們兩人相依為命了。」
陸澤神色微變:『你……』
「嗯。」顧夏安點頭,眉眼彎彎的:「剛剛我和我哥吵架,他說他不認我了,讓我跟著你走,以後我就不信東方了。」
陸澤沉眉。
東方千夜絕對不是這麼輕易就鬆手的人。
只能說明,他是在說氣話。
「夏安,你和他說了什麼。」
顧夏安沉思了一會,想了想,說道:「我和他說我想要自由,我還說了,我很喜歡你,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男人神色一變,英俊的眉眼微斂,突然抱住了少女的腰身。
許久,才聽見男人低沉的聲線:「夏安,謝謝你。」
「哎呀,你幹嘛突然這麼矯情啦。」
顧夏安用力推開他。
陸澤英俊的面容低沉不已:「謝謝你願意留在我身邊。」
「別說這些了,我們先去找出那個人吧,不然道館就危險了。」
現在顧夏安知道,為什麼陸澤要保護道館了。
他不是要保護道館,他是要保護那個死去的女人。
保護她遺留在這裡的王靈。
逝者已矣。
「好。」
……
男人站在樹下,看著房間裡的一幕,鼻尖有些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