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慶幸

  「孤寵著你,但是不代表任何事都會縱容你。」

  「事情還未查明之前,你就自己禁足在永安殿,沒吩咐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溫王起身,居高臨下的看了溫宛一眼,「你母妃那邊你應該知道怎麼說。」

  便是此時還並未確定究竟是不是熹妃做的,溫王對溫宛,到底還是不太忍心處置。

  怎麼說也是自己寵了十多年的女兒,即便牽扯到巫蠱之術這件事情,溫王也並不能完全做到將溫宛一棒子打死。

  可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因為溫宛的命格,還是因為溫王的心軟,不得而知。

  今日秘密召見溫宛,為的便是將此事的消息給完全封鎖住,永安殿那邊,令妃那邊,甚至於溫王的身邊人,都盡數瞞著。

  由此可見此事的影響是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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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五。」

  溫宛跪在地上,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時身子還一怔。

  「別怪父王罰你狠,你該慶幸。」

  慶幸沒把此事爆出,慶幸只是把她禁閉在殿中三個月。

  和王室沾親帶故,自己深陷巫蠱之術的其他人,都無一免過死亡。

  溫宛磕了一個頭,「女兒知道父王待女兒的好,女兒多謝父王開恩。「

  「下去吧。」

  這是第一次溫王同溫宛是君臣關係,她跪地起身溫王再也沒伸手扶她。

  溫宛從地上起來,也沒過多的做一些解釋,如今溫王正在氣頭上,她說的越多反而引得溫王越想懷疑她。

  本以為能脫身的,可溫宛沒想到父王會把自己列入『謀反』二字上面。

  用她依仗的事情來打她,熹妃不會有這個腦子,若熹妃有這個腦子,不會這一年來想盡方法給溫宛下毒了。

  是王后嗎?

  溫宛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背後操縱的人究竟是誰。

  「五公主和王上談完了?」張總管站在外面,笑意滿面的迎著小公主。

  「嗯,有勞張總管了。」溫宛微微頷首。

  張總管連忙弓腰,「五公主說的這是什麼話,本就是老奴分內的事情。」

  溫宛杏眸微動,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模樣,「父王今日心情實在欠佳,不知在我來之前,可還有人來見過父王?」

  這個五公主本就是溫王手心的寶貝,張總管這麼多年了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所以對於溫宛,基本上是上趕著『送』的。

  討好溫宛比這後宮中的任何一個寵妃都要有用。

  如今溫宛問出這個無足輕重的問題,張總管更是想也不想的就交代了。

  「先前陸將軍來了,待了一會兒,再然後就是王上讓老奴去請公主過來。」

  今日一早溫王還特意安排了丫鬟過來,說是有一個江南廚子做的點心極好,送過來讓溫宛嘗嘗。

  所以溫王一定是賓客離開後知曉了此時,從而改變了態度。

  陸靖安是前來送那個棘手東西。

  這期間,就沒旁人過來了麼?

  「張總管,你仔細想想,在陸將軍前後還有沒有什麼人過來過。」溫宛語氣有些嚴肅,張總管也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想想,想想……「

  「在陸將軍之前,沒人過來過啊,老奴和王上一起回來之後陸將軍就拜見了,再然後就是讓五公主您過來……」

  張總管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我想起來了!」

  「老奴離開這兒去尋五公主的時候,好似看到傅大人的身影,不過老奴並未正面撞見傅大人。」

  溫宛儼然已經有些著急,「你說的是欽天監傅大人?「

  「正是。」

  傅大人……欽天監傅大人……

  溫宛同他無冤無仇,甚至還有過一些淺層的交情在,他為何要這樣把溫宛往死里踩?

  「五公主?」

  溫宛回過神。

  「今日多謝張總管了,我惹父王不悅受了罰,還以為是幾個姐姐又告我什麼狀了,今日這番談話還望張總管守口如瓶,沒證據的事情若是爆出去了,指不定要出什麼亂子。」

  張總管點頭,「五公主放心,老奴是絕對不會和別人提及的。」

  「多謝。」

  「五公主言重了。」

  溫宛朝著永安殿走著,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以至於身後跟了一個人都沒察覺到。

  還是經過走廊,丫鬟朝他打招呼的時候溫宛才反應過來。

  是陸靖安。

  她臉上沒什麼笑意,「陸將軍什麼時候愛上跟蹤人這一套了?」

  陸靖安低頭,雙手附在身前,「臣來請罪。」

  溫宛輕呵一聲,看向在自己面前極其端正的陸靖安,「陸將軍何罪之有啊?」

  「罪一:不明事實真相,差點要在王上面前告發,罪二:不明公主身份,對公主動手,罪三:……」

  溫宛抬手,「行行行。」

  陸靖安的話音戛然而止。

  然而停頓三秒後,又繼續交代自己的罪數,「罪三,沒把東西交給公主,惹公主生氣,罪四:……」

  溫宛聽的腦子有些炸裂,「和你沒關係,你不用往你自己身上攬了。」

  陸靖安不聽,繼續說道,「罪四,欺瞞公主,公主早已知曉東西被臣拿走,那日在宮外還死不承認……「

  這旁邊隨時可能都有打掃丫鬟走來,若是讓別人聽到溫宛偷溜出宮這件事情,又是被按頭的一罪。

  溫宛和陸靖安說不通了,扭頭就走。

  留下陸靖安一個人,維持著行禮的姿勢,看著溫宛離開的背影。

  溫宛只是沒想到這個人還陰魂不散了。

  陸靖安隨著溫宛一起走到了永安殿宮門外。

  「你到底想要幹嘛?」

  「來領罰。」

  「此事本就和你無關,陸將軍無須這樣。」

  陸靖安仍舊固執的站在原地,低垂著眼眸,一副認罪的模樣。

  待得時間越久,風險就越大。

  溫宛看了一眼四周,永安殿其實的地勢比較好,也種了不少的果樹,唯獨一樣是北靖國沒有的。

  「我說什麼陸將軍都認嗎?」

  陸靖安弓腰,「是。」

  溫宛笑著說,「那好,如今正是荔枝的季節,過些日子從鄰國進宮的荔枝父王會悉數發給眾人,到時我同陸將軍要了你那一份,陸將軍肯割愛嗎?」

  陸靖安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直接愣住了,「什麼?」

  「我說,我要你分到的那一份荔枝。」

  「還有問題嗎?沒問題我回宮了。」

  陸靖安僵硬的搖了搖頭,「沒了。」

  溫宛一身白衫,笑靨如花,一點都不像是被溫王下令幽禁三個月的公主。

  *

  張總管剛走進書房暗門溫王就將視線落在他身上,「找你了?」

  張總管點頭,「問了在來之前,還有沒有別的人來見過王上您。」

  溫王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緊了緊,「我這個女兒,可真是比尋常人要聰慧許多。」

  「傳令下去,五公主出言不遜,被罰在永安殿禁閉三個月,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求情,否則一併受罰!」

  張總管聽到這話的時候瞳孔還微微縮了縮。

  「王上?」

  「是平日裡孤太寵著她了,惹得她愈發放縱,什麼人都敢惹,什麼事情都敢碰。」

  張總管是個眼精的,看到溫王臉色不好,就沒過多詢問了,將此事宣布了出去。

  溫宛是誰?

  是讓溫王的後宮中無一不羨慕嫉妒的五公主。

  自從出生以來便的了無上的寵愛。

  別說打罰了,就連幾句重話都未曾說過。

  這個消息頒布之後眾人都在疑惑,究竟是什麼原因惹得溫王狠下心來懲治這個寶貝女兒。

  雖然對外說是溫宛出言不遜,但是眾人也知曉,此事一定沒有這麼簡單。

  令妃心疼女兒,甚至幾次想要開口去求溫王,被溫宛勸下了。

  「母妃,如今女兒被罰,你若是受到女兒牽連被父王責罵,我們永安殿就更會讓別人來踩一腳。」

  「你呢,就好好的跟在父王身邊服侍,切記不要提有關於女兒的任何事情,這樣便是為女兒好。」

  令妃看著溫宛,雖說心裡難受,可到底是按照溫宛說的,在溫王面前不哭鬧不替她求情。

  如此一來,雖說承寵的日子少了些,可溫王到底是沒徹底把令妃給冷落掉。

  眨眼間,一月過去了。

  溫王雖說一直在安排人調查此事,怎奈熹妃將事情做的太過於乾淨,物證完全銷毀掉,唯一的人證也因為沒熬住嚴酷的刑罰去了。

  「把人給審死了?」

  張總管點頭,「王上叫老奴來同五公主說一聲,此事還在調查中,五公主稍安勿躁。」

  溫宛這一月一直是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殿中,聽到說熹妃身邊的丫鬟沒受住刑罰給死了,還是有些不相信。

  溫宛視線在張總管臉上轉了幾轉,雙目猶似一汪清水,她似笑非笑的說道:「張總管,您在這宮中也是老人了,明知道是父王下令的,那些人怎麼這麼沒輕重?」

  張總管仍舊低著頭,無奈的說了一句,「誰能想到那丫鬟身子弱的不行,才剛開始就受不住了,奴才們把她關了起來,第二日過去瞧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五公主,王上心裡還是念著你的,老奴幾次都瞧見王上盯著五公主的畫像出神呢。」

  溫宛一雙手如白玉一般,放在一側的桌上點了兩下,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