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與眾不同

  就這一句話就把溫宛的努力全部給打碎了。

  好嘛,暴露了就暴露了,溫宛剛好不用端著嗓子說話。

  溫宛將自己捂著下巴的手放下,指了指桌上的那個簽筒,「搖簽。」

  顧槐安就看到一張完全塗黑的小臉,即便如此,五官還是秀氣的,特別是那雙含著水的杏眸。

  既然身份已經敗露了,溫宛也就不好聲好氣的和顧槐安說話了。

  「你之前不是說我若是打著算命先生的招牌和你說前世今生的故事,你就會信我三分嗎?如今怎麼怕了?」

  顧槐安輕笑,沒料到這小丫頭還真的把自己隨口說的話給放在心上了。

  「你不是不相信我說的那些話嘛,這簽筒我做不了手腳,你自己搖簽又怕什麼。」

  溫宛看到他還笑自己,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矯情什麼,有什麼好害怕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槐安這下子可就是毫不掩飾的笑出了聲。

  低低啞啞的,甚是好聽。

  正當溫宛一個人低著頭鬱悶的時候,耳邊出了晃蕩晃蕩的的響聲。

  啪嗒——

  簽子掉落的聲音。

  溫宛唇角牽著一抹笑,她輕咳了兩聲,抬頭看向桌上的那個姻緣簽。

  是顧槐安自己搖出的簽子她做不了任何手腳,上面寫了什麼她自己也是很好奇。

  「陳景是吧?」

  出人意料的是,溫宛並沒有將這個簽子給拿出來解密,反倒是和顧槐安身邊的手下對話。

  「啊?"

  「你瞞著我二人,看一下這上頭的文字,抄寫下來。」

  溫宛早在心中打好了小算盤,如今只不過需要另一個人來證實一下視角罷了。

  陳景猶豫了一下,而後看到沉默的顧槐安,這才把那個姻緣簽從桌上拿起來,而後背過身去,寫下了一段話。

  「寫完了嗎,完了再放回去。」

  陳景將簽子放了回去。

  溫宛笑道,「我不能強迫你在搖簽的時候心裡默念我的名字,所以只能用這種方法和你證明。」

  溫宛說完之後就閉上眼睛,拿著那個姻緣簽筒搖了搖。

  啪嗒——

  『佳偶天成,神仙美眷也。夫復何求?』

  是建立在上上籤之上的簽王。

  溫宛面上泛起一絲驚喜,「這個簽的字面意思我想不用解釋了吧,將紙條給我,看一下剛剛顧公子搖出來的是不是這個。」

  陳景面色怔了怔。

  溫宛還以為他沒有聽清楚,又重複了一遍,「快點呀,也剛好叫你主子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結果。」

  「不用看了。」男人聲音有些暗啞。

  溫宛將視線落在他身上,有些愣住。

  顧槐安隨手拿起桌上的紙筆,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字。


  他所寫之字,宛如北風入關深沉冷峻,一筆一划皆變數無窮。

  溫宛看到的第一眼便在驚嘆了,他的字怎麼會那樣好,以至於忽略了顧槐安所寫下的這三字含義。

  「能先解一下這個簽麼?」

  一直等到他開口時溫宛才反應過來。

  「我不懂這些,只是看了一個皮毛而已,你等我查一下,」

  溫宛看了一眼,連忙拿起手邊解簽的書本,翻找到了上面有標註『姑舍是』的簽字。

  顧槐安看到她認真查找的模樣,回頭看了陳景一眼。

  陳景微微頷首,用口型吐出了『明白』二字。

  「目下之際遇而言,不宜合之。如勇士之斷指,斷然放棄之。否則惹是非,無利幸可圖矣。「

  溫宛將上頭寫的內容一字不落的念了出來,念完之後才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顧槐安將寫著『姑舍是』的紙張遞給了溫宛,娓娓說道:「我剛剛已經瞧見了簽子上面的字,如此,溫宛姑娘便可以放棄你口中的那一套說辭了吧?」

  「就不打擾溫宛姑娘雅興了,顧某先告辭。」

  溫宛看著紙張上面的字,怔了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會是不宜合之呢。

  「等一下。」

  顧槐安欲要離去的腳步一頓。

  溫宛不信,所以仍舊固執的說道,「我想要看那個紙條。」

  顧槐安輕笑,「紙條已經不在我這兒了。」

  「不是陳……」

  溫宛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顧槐安的身邊已經沒有一個人了。

  先前跟在顧槐安身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溫宛竟絲毫都未曾察覺到。

  顧槐安抬眼看她,「溫姑娘還有事嗎?若無事的話顧某就先走了。」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溫宛若還是堅持不懈的纏著顧槐安,必然會讓他感到無比厭煩。

  所以那雙準備抬起手臂拉住他衣袖的手又默默的放了下來。

  溫宛深情掩飾不住的落寞。

  「我知道了。」

  鬼使神差的的,顧槐安腳步頓在原地一會兒,看了一眼同自己隔著一個小攤子的溫宛。

  即便她穿著破爛,化妝塗黑,可你仍是能感覺到她身上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如今瞧見她神情低落……顧槐安甚至開始在想自己是不是自欺欺人了。

  他甚至連一句再見都不願說,直接抬步離開了這個算命攤販面前。

  溫宛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心裡的那股子委屈勁兒再也掩飾不住,蹭蹭蹭的往外冒出來。

  她這些天一直追著他跑,可是人家就是不待見自己。

  「怎麼會是這個簽呢,不應該是這個簽呀。」

  溫宛委屈噠噠的看著桌上寫著『姑舍是』三個字的白紙,想要把團成一團撕了。

  可她沒有。

  她白皙的指尖附在了上頭的文字上。

  這是顧槐安親手寫的,不管含義是什麼,她都不該扔掉的。

  溫宛自己坐在攤位上緩了好大一會兒。

  出宮就是兩件事情,可是沒想到一件事都沒辦成,還把自己惹得珠淚漣漣。

  真的是。

  她雖難過,可還是將算命大叔的攤位上面的東西給一五一十整理好才走。

  就是忘了問他一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了,明日他們就要離開北靖。

  合歡戰戰兢兢的在宮中等著主子回來,好在令妃並未找溫宛,令妃如今正忙著給溫王做夏衣,自然對溫宛的關心就少一些。

  溫宛成功的回到自己寢殿,由合歡伺候著將糊弄進宮的太監衣服給換去。

  「公主,您這個臉……」

  先前只是單純的黑,如今因為眼淚的緣故,上頭還帶著一道道的白痕。

  看上去實在是滲人極了。

  「洗了吧,這黑脂粉太假了,一點都不好,我說怎麼在街上的時候看我的人那麼多。」溫宛有些無奈的開口說道。

  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容貌呢,沒想到是嚇人。

  合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去打了熱水,幫著溫宛把這個妝給洗掉了。

  「五公主。」

  溫宛看向門口處,「什麼事。」

  「陸將軍安排人給五公主送個東西。」

  陸靖安。

  溫宛拿過一側的手帕擦了擦有些濕漉漉的小手,隨後就過去外面。

  並不是陸靖安親自過來的,而是陸靖安身邊的侍衛。

  「參見五公主。」

  溫宛睨了一眼,「起來吧。」

  「這是將軍托我帶給公主的,上好的治療淤青的膏藥,五公主應當會用得上。」

  治療淤青。

  看來這個人還算有點良心,記著今日把溫宛給一腳踢跪下的事情。

  「收下吧合歡。」

  「回去告訴陸靖安,既然心意已決,就無須做這些場面事了,我並未責怪他,他這樣做事反倒會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說完,溫宛不給那手下繼續說話機會就進寢殿了。

  陸靖安聽到她的這番話仍是一副面色無異的模樣。

  溫宛先前是被陷害,有七分贏面,可如果這東西經由陸靖安呈上去,贏面就不到五分。

  這麼些年,這個五公主牽扯到的也就只有這一樁大事,可這件事也足以讓她失去目前溫王給她的無邊溺寵。

  這個棘手物……究竟該如何處理……

  翌日一早,車馬隊伍就已經在王宮外集合了,準備啟程回京。

  此番為溫王祝壽,也恰恰是藉此證明了北靖國兵力已經不能讓鄰國再忽視,而京城和北靖的示好,更是讓兩國的關係鞏固了起來。

  就是聯姻一事……

  「等回京後,我便會將此事告知父皇,到時會以親筆書信的方式來和北靖商談此事。」顧湛站在溫王面前,低聲說道。

  此言一出,便是坐實了北靖和京城準備聯姻一事。

  「好,那便等著六皇子的好消息了。」溫王笑道。

  溫宛起了一個大早,為的便是見顧槐安一面,可是這麼龐大的隊伍,想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以。

  溫宛偷摸著離開了溫王所在的隊伍,去了北靖車隊後方,沒多少宮內的人。

  她正準備逮著一個京城的人問問五皇子的消息,沒料到剛準備走就見到了顧槐安的身邊人。

  「哎,陳景陳景。」

  「溫宛姑娘?」陳景瞧見她也怔住了幾分。

  「你主子呢?」

  「主子……主子已經走了。」

  溫宛語氣強勢,「你少騙我了,你主子走了你為何還在這兒?我問你,昨天顧槐安搖的簽是什麼?」

  「這個,溫宛姑娘,您就別為難我了,我家主子昨天不是寫給您看了嗎。」

  溫宛一點都不信,「若非不是心虛,他為何不讓你將紙條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