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妃娘娘宮中遭了刺客,說是往永安殿這邊走了,如今王上和熹妃娘娘,令妃娘娘都往永安殿這邊趕。」
丫鬟這句話剛一落下面前跪著的綠蘇就直接癱軟到了地上。
還來得及,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溫宛睥睨般看了一眼,自然是瞧見了綠蘇的慶幸。
那庫房究竟是藏了什麼東西,讓熹妃覺得能一舉毀了自己?
讓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的綠蘇覺得她還有翻身的機會?
「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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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說,「永安殿門外。」
「去……」溫宛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被外面的聲音給打斷了。
「五公主,王上到了。」
溫王到殿外了,一同的還有熹妃。
這個時辰過來,鬧出這麼大的陣仗究竟是為了什麼?
沒審問綠蘇前,沒做那個稀奇古怪的夢之前溫宛是絕對不知道她們密謀了這一出大戲。
溫宛其實已經猜到庫房內的東西是什麼,若真的是那東西,哪怕是自己有大吉的命格庇佑,溫王對自己也絕對不會像先前那樣寵愛。
這一招是真的狠。
「五公主。」
外頭已經在催了。
溫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綠蘇,「你覺得熹妃是來害你還是救你?」
綠蘇沒說話,但心中還是抱著幾分期待。
溫宛起身,經過綠蘇身邊的時候,伸手攥住了綠蘇的下巴,逼她抬頭看著自己,然後笑著說,「她就是來瞧瞧你是不是還活著。」
「合歡,在這兒盯著她。」
「是,奴婢知曉了。」
溫宛說完就抬步出去了。
沒有溫宛在,綠蘇是真的長舒了一口氣,她看著門邊無聲的笑了出來。
慘白的一張臉,再加上這個笑意,怎麼看怎麼滲人。
「怎麼這麼晚才出來。」令妃面上泛著幾分**,裝模作樣的斥責了自己女兒一句。
溫宛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對著溫王行了一個禮,「參見父王。」
熹妃倚在溫王身側,一副怕的狠的模樣,「五公主臉色怎麼這麼不好看,莫不是也被那刺客給驚著了?」
溫王顯然也注意到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昨晚上沒休息好而已,讓父王擔心了。」
「昨晚上熹妃殿內出了刺客,有丫鬟看到那刺客進了永安殿,父王特意來看看你,無大礙吧?」
溫宛搖頭,「女兒並未注意到什麼刺客。」
溫王身後帶了一批侍衛,很明顯是熹妃將此事描述的嚴重了,溫王也是真的擔心溫宛。
這番搜查,應是逃不過去。
為表真實,熹妃連昔日的妝容都給改了,以前是烈焰紅唇,今日則是把自己化成了一個柔弱小白花的模樣,讓人看上去是真的覺得她被嚇到了。
溫王這才相信,帶人過來永安殿。
「王上,那刺客應該是圖財,臣妾宮內許多名貴的物件都憑空消失了,他來永安殿也必定是動了心思。」熹妃靠在溫王身旁,嗓音委屈極了。
溫王雖然沒說話,但還是拍了拍她的身子。
「既如此,為了五公主的安危,務必要好生查驗一番。」
「是。」
溫宛一句話都未說,算是默認了。
畢竟溫王是為她好,溫宛這個時候拒絕也找不出什麼理由拒,假如真的查到什麼東西,溫宛這番話很可能會被別人揪著不放,說溫宛心虛。
幾番斟酌,倒不如就大大方方的讓溫王去查。
帶著一行侍衛去永安殿查看的是溫王的眼前人,陸靖安陸將軍。
溫宛同這個陸將軍打過幾次照面,但是交情並不深,加上陸靖安是溫王的心腹,溫宛若想買通他也不可能。
不是溫宛不能洗白自己,本就是被陷害,溫宛自然有法子將這事推的一乾二淨,可難就難在溫王平生最為忌諱的便是那個。
即便溫宛這次逃過去了,也必然會在溫王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裂痕。
旁人都說,身居高位的往往要比尋常人要疑神疑鬼一些,這件事一旦被挑破,溫宛甚至在擔心,溫王那日告知自己不會讓她嫁給六皇子的事情作不作數。
牽扯太多了,溫宛不得不鋌而走險。
陸靖安帶人搜了一圈,在看到主殿內跪著的丫鬟時候,身形還微頓一下。
「回王上,並未有什麼異樣。」沒一會兒,陸靖安前來回話。
溫王還沒說話,熹妃就有些著急的開口,「永安殿裡里外外都查了嗎?這刺客實在是狡猾,臣妾宮內庫房都被搜颳了許多。」
溫宛站在一側,微微攥緊了自己手上的手絹。
庫房,果真是在庫房。
陸將軍道:「庫房未查,外頭的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既如此那便是不在這兒了,先前爆出那刺客蹤跡的人在哪兒,確定是朝著永安殿的方向來了?」溫王蹙眉,已然是有些煩躁。
畢竟大早上就給鬧了這一通,換做誰心情會舒暢?
「回王上,奴才的確是看到那穿了一身黑衣的刺客朝著永安殿去了,瞧著這人的行蹤倒像是北靖國內有名的江洋大盜『無痕』,此人行蹤難定,身手不凡,熹妃娘娘殿中庫房的鎖也是完好無損。」
溫王皺眉,「無痕?孤倒是聽人提起過。」
溫宛看了一眼熹妃,「熹妃娘娘宮中的門鎖完好,庫房門開著,便是這人身手不凡,難不成還能無聲無息的進宮,把自己鎖到永安殿庫房內?」
熹妃鮮少的沒有和溫宛正面對峙,反倒是後退了兩步,語氣滿是受傷,「既然五公主不願,那我就不多說了。」
溫宛走上前,對著溫王行了個禮,柔聲開口:「本想親自去找父王說明情況的,不曾想父王倒是先過來了。」
眾人看著五公主。
溫王問,「怎麼了?」
「二姐姐如今還昏迷不醒,雖說馬匹是誤食了苦馬豆,但是馬場也並不適合苦馬豆生長,陸將軍帶人查看的時候也應該注意到了女兒寢殿跪著的那個叛主丫鬟。」
溫宛兩三句話就將事情點明。
永安殿出了叛主丫鬟,紅棕馬發瘋並不是意外。
溫王神色霎時間變得深邃,「叛主丫鬟?」
溫宛並未點名這丫鬟究竟是誰的人,畢竟現在這麼多人,溫王也必然知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談論這些。
熹妃聽到後臉色變了變,但是與她無關她也不好意思開口。
就在眾人以為溫王要前去審問那個丫鬟的時候,陸將軍一句話就讓溫宛心如死灰。
「那庫房還查嗎?」
他筆直的站著,這種自己分內的事情務必要做的嚴謹些。
更何況是五公主的寢殿,若真的遺漏了什麼,日後追查的時候,他陸靖安也是第一個逃不過。
溫宛好不容易才轉移了話題,想讓大家把這件事情給忽略掉,可哪能想到這個陸將軍這麼『敬業』。
「去看一眼庫房,確保永安殿平安。」
陸靖安頷首,「那勞煩——」姌姑姑。
溫宛搶在陸靖安開口前說出了這番話,「我來開吧,剛好拿了庫房鑰匙,準備晚點挑一些東西去看二姐姐的。」
「那就勞煩五公主了。」
溫宛拿著鑰匙去到了庫房門口處,心裡卻是直打鼓。
她不斷地在想,這一遭自己應該怎麼躲過去。
庫房自己不能進,如今也不能攔著陸將軍不讓進。
豁出去了!
起碼比那個東西讓溫王看到要好一些。
溫宛看著那個銅色的門鎖,和自己夢中的一樣,只不過夢中的是大開著,而如今的門鎖緊閉著。
溫宛拔下鑰匙,將庫房門打開,「開了。」
腳底下是兩個台階,陸靖安和一眾侍衛就站在不遠處。
溫宛在心裡算準了自己走到哪一步踩空會比較好。
她在心裡默數著:三、二、一。
「五公主!」
「宛兒!」
「小五!」
幾個聲音在同一刻響起。
溫宛想,自己受傷了,他們就應該沒什麼心思搜庫房了吧。
她甚至閉上了眼睛,準備承受和大地接觸的痛意了。
嗯????
怎麼不痛????
溫宛睜開了眼睛,自己是望著天空的角度沒錯。
「冒犯了,五公主恕罪。」
陸靖安一隻手抓著溫宛的手臂,另一隻手撐著溫宛的肩膀處,以免她身形不穩再次摔倒。
雖說他對溫宛『動手』了,可是二人靠的還是很遠的,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溫宛的小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陸靖安將溫宛扶了起來,確保她站穩了才鬆開。
然而還未等陸靖安離去,溫宛就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角度原因,旁人注意不到她的小動作。
可以說只有溫宛和陸靖安知道。
陸靖安身子緊繃著,一動不敢動,想要掙脫開又怕甩到溫宛。
溫宛一雙含水的杏眸直直的盯著他,白皙的指尖攥住了他的衣袖,然後往下拽一下……兩下……
每拽一下就好似陸靖安脖子上的刀往下一寸。
溫宛趁著他的力道起身,在二人分開的時候女人細柔的聲音縈繞在陸靖安耳畔:「陸將軍幫個忙。」
陸將軍幫個忙……
溫宛本想用苦肉計躲過去這一遭,怎奈被陸靖安救了,沒辦法,只能劍走偏鋒,試試看能不能買通溫王身邊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