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婚姻大事

  就把一塊肥肉明晃晃的擺在你面前,問,你願不願意吃下這個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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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溫宛只是一個普通身份,只是一個普通的北靖小公主,溫王壓根不會在意,這樁婚事也必定會促成。

  可溫宛不是,溫宛一出生就使得北靖國國泰民安,可以說溫宛對北靖來說就是一塊寶。

  如今這塊寶有人想要奪走,溫王能放麼?必定是放不了的。

  溫王直直的盯著自己這個寵愛了多年的寶貝女兒,仿佛只要溫宛敢說出她願意離開北靖這句話,溫王就能把人給關起來,再也不見。

  溫宛起身行禮,低聲說:「自古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女兒聽父王的安排。」

  「是嗎?」溫王反問道。

  這個『是嗎』很明顯是不相信了。

  這麼一大塊肥肉在你面前你不心動?況且,顧湛長相也並非是看不過去。

  溫宛沉默了一會,嗓音有些輕,「父王要聽實話嗎?」

  溫王那顆心再度懸了起來,「說。」

  「其一,女兒不願成為旁人用來獲得什麼好處的交換籌碼,若他六皇子是真有實力,那麼無須北靖國相助便能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其二,女兒不願意牽扯到朝廷上的暗潮洶湧,不管六皇子是真心還是假意,他的身份都不是女兒能高攀的。」

  「不過我同那個六皇子只是打了一個照面,此後也一直帶著帷帽,他壓根就不認得我,何來真心?女兒給父王的實話就是,不想嫁,不願嫁。」

  便是六皇子開口提親,給出多大誘惑力的交換條件,她絲毫不為所動,一句不想嫁就否定了所有。

  若是溫王應下這樁聯姻,溫宛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不願嫁。

  溫王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好一個不想嫁不願嫁,孤的幾個女兒中性子最不同的也就你一個了。」

  「那你覺得,若真的要聯姻,幾個姐姐中誰適合?」

  這個難題本是溫王自己的,他卻將這件事情給推到溫宛身上。

  溫宛微微歪頭,「那就看父王除了女兒之外喜歡哪一個,還要看六皇子那邊會不會應下,這個聯姻的事情女兒說的可不算。」

  溫王爽朗的笑笑,「這些年經你口中說出的事情還少嗎?父王除了你哪還寵過旁人?」

  溫宛皺著細眉,思索了一會兒,「好像是的哎。」

  「你這丫頭!」

  溫宛上前去抱著溫王的手臂,一副親昵模樣。

  「父王想,不如就讓你大姐姐嫁給六皇子,一來,她今年及笄,二來,是孤同王后的嫡公主,身份地位配顧湛是綽綽有餘的。」

  這麼些年溫王其實很少會在溫宛面前掩飾自己的想法,很多關鍵時候的決策,溫宛給出的方法甚至比那些朝中大臣提的建議還要有效果。

  「大姐姐嗎?大姐姐身份尊貴,就是不知道大姐姐願不願意了。」

  溫王眸色沉了沉,「會同意的。」

  這樣好的聯姻,誰不會同意?

  溫宛本就隨口一說,結果誰都沒想到這句話到後面還成真了。

  溫王對五公主的說法不算全然認同,但起碼錶達了暫時不會讓她嫁去別國的想法。

  如此便好了,起碼同六皇子的婚事暫時擱置。

  「王上,雪凝膏取來了。」

  溫王將雪凝膏從張總管手裡接了過來,打開那個小白瓷瓶的蓋子。

  「父王,女兒回宮讓母妃弄就好了。」

  溫宛話還沒說話就看到溫王臉色沉了下來,也停下了準備給她上藥的動作。

  溫宛這才察覺到,自己跪在這兒這麼久,好似都沒看到母妃過來。

  提到令妃溫王的臉色變得這樣明顯,溫宛開口前其實已經猜到一些了,「父王……母妃是不是惹父王生氣了?」

  溫王看了張總管一眼。

  「回五公主,令妃娘娘也是擔心五公主的身子,情急之下同王上起了爭執,如今在王上寢宮中跪著……」

  「不懂這是什麼場合求著讓孤放了你,這般不識大體,罰跪都是輕的了。」溫王輕哼一聲,頗顯生氣。

  溫宛低著腦袋,拉了拉溫王的衣袖。

  「幹嘛?給你母妃求情啊,你覺得孤會同意?」

  令妃這個節骨眼惹溫王生氣,好處沒撈到,還遭了挨罵,溫王氣憤是真的,不然也不會責罰她了。

  「父王前一秒臭罵了女兒,後一秒就讓人給女兒送了蒲團過來,女兒跪著都百般不舒服,更何況患有舊疾的母妃,若父王不解氣,那女兒就陪母妃一起跪著,直到父王消氣為止。」

  溫宛說罷就直接作勢要跪下去,張總管連忙上前,「哎呦五公主啊,這怎麼還用上苦肉計了呢。」

  溫王只是冷眼看著,沒什麼反應。

  「張總管你不要攔著我,讓我跪。」

  「五公主,這臉上劃傷了,膝蓋也不要了嗎。」

  「此事因我而起,父王生氣是對的,就讓我跪好了,不要攔我。」

  溫宛一邊說一邊朝著張總管使眼色,張總管明白過來,裝作沒攔住的樣子,直接讓溫宛跪了下去。

  撲通一聲。

  弄出的聲響還挺大的,溫宛實打實的跪在了地上。

  站在一側的溫王身子顫抖了一下,回頭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溫宛。

  「行了行了行了,起來!沒讓你跪你還自己作踐起自己了!」

  溫宛白色衣襟因為長跪已經有些褶皺,額角的碎發也有些凌亂,如今眼眸濕潤,怎麼看怎麼可憐。

  「孤真是服了你了。」溫王大手一揮,「叫太醫去瞧瞧令妃,不用跪了。」

  能夠讓溫王說出『真的是服了你了』這句話的,恐怕整個北靖只有溫宛一人。

  「還不起來?」

  「腿,跪麻了,起不來。」

  一旁的張總管看著溫王扶起五公主,小心翼翼給五公主塗藥的模樣心裡滿是感慨,這後宮中的妃子恐怕都沒五公主得寵。

  寶貝了十多年,還一如既往。

  塗上去臉上涼絲絲的,這雪凝膏可是最好的修復劃傷的藥了,整個北靖都找不出五瓶出來,如今就這麼奢侈的給溫宛用上。

  能說什麼,什麼都說不出。

  「這藥拿回永安殿,別聲張。」

  溫宛還未反應過來手中就被塞了一個東西。

  「王上,這可是——「

  溫王一個冷眼過去,張總管就自個兒後退兩步閉上嘴不說話了。

  「那女兒就收下了,多謝父王。」

  溫王點頭,視線又落在溫宛的腿上,「膝蓋沒事吧?李太醫還沒走,讓他隨你去永安殿給你瞧瞧。」

  溫宛搖頭,一副得了便宜的乖巧模樣,「就是跪了一會兒,無大礙的,那父王也早些歇息,女兒就先告退了。」

  張總管看著溫宛離開的背影更是感嘆的不行,「自從五公主出生後,王上可真的是把五公主給放在心坎上疼啊。」

  「孤最小的一個公主,自然要寶貝些。」

  話雖是這樣說,可眾人心裡也都明白,五公主得到的寵愛,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溫宛大吉的命格。

  張總管跟在溫王身後,有些話甚至沒過大腦就出來了,「等到五公主出嫁,到時王上——」

  「張蓮海!」溫王怒斥一聲。

  張總管當即就跪了下來,話音戛然而止。

  「跟在孤身邊這麼多年,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不清楚嗎?孤瞧著你是愈發的放肆了!」

  張總管自個兒扇了自己兩巴掌,「奴才知罪。」

  「自個兒下去領板子。」

  張總管跪在地上在戰戰兢兢的說道:「奴才多謝王上開恩。」

  一頓板子而已,還能受著,不過就是痛幾天罷了。

  不過結合溫王的態度,待在宮中這麼多年的張蓮海怎麼會抿不出這其中暗藏的意思。

  這個念頭也就只在張蓮海腦海中停留了一秒就划過去了。

  這可不敢想。

  這樣天大的事情可不是他們這種人能再背地腹誹的。

  眾人皆是認為五公主這個大吉命格於她來說是一大幸事,可換個角度想……可能還會是一件悲事,只期盼不要是一個悲劇的結束。

  溫宛經合歡攙扶著回到永安殿。

  「公主要去泡個澡去去乏嗎?」

  溫宛輕嗯了一聲。

  綠蘇聽到外面有討論聲連忙走了出去,「參見公主,公主這是怎麼了?」

  「一點小傷,沒有大礙。」

  合歡在一旁吩咐人去放水,然後和綠蘇一起扶著溫宛去了殿內。

  「公主身上還有其他傷嗎,這是從馬上摔下來了?」綠蘇對那馬動了手腳,自然而然的就以為溫宛的這一身傷是墜馬得的。

  可若真的是墜馬,怎麼可能只傷到膝蓋?

  她還沾沾自喜裝作一副為溫宛擔憂的模樣。

  合歡一邊幫著溫宛整理頭上的髮簪,一邊蹙著眉開口說,「這哪裡是——」

  「你怎麼知道是墜馬?「

  合歡話還沒說完就被溫宛的聲音給掩蓋了過去。

  綠蘇沒注意,溫宛也伸手拍了拍合歡的手,示意讓她暫時不要多說。

  溫宛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一側的綠蘇。

  綠蘇一時間慌了神,以為自己是在這個地方露出破綻了,支支吾吾的說,「奴婢是,是聽了旁人說的,說五公主墜馬了。」

  從支開合歡,說什麼要給自己熬湯,到後面跟著溫宛過去了馬場,找機會對紅棕馬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