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須佐能乎·超!

  須佐能乎!

  陳玄緩緩抬手。

  不是攻擊姿態,是邀請,是承接。

  更多光點從四面八方飛來。

  鑽入他掌心,融入他血管。

  ...

  接著,陳玄懸浮更高。

  金光以他為中心擴散,形成巨大光繭。

  光繭膨脹,百米,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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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遮蔽半片城區天空。

  光繭表面波動,輪廓逐漸清晰。

  肩膀,手臂,胸膛...

  一個由純粹陽光凝聚的巨人正在成形。

  它高逾三百米,頭顱刺破雲層。

  面容剛毅,下頜線條如刀削,黑色捲髮在光流中飛舞。黑色制服覆蓋軀幹,S形徽記在胸前燃燒。

  這赫然是放大千倍的超人。

  神聖。

  威嚴。

  不可直視!

  陳玄懸浮在巨人眉心位置,渺小如星辰嵌在神像眼眸。

  他雙臂張開,與巨人動作同步。

  「看啊,憎惡。」

  聲音從巨人胸腔轟鳴而出,震得河水倒流。

  「這就是你永遠不懂的力量。」

  憎惡跪在河岸,金光如鎖鏈纏繞他四肢。

  他掙扎,鱗片刮擦光鏈發出刺耳噪音。

  「不可能!你TM怎麼又復活了!!」

  他嘶吼,暗紅瞳孔映著巨人身影。

  「光會熄滅!血會幹涸!而我就是正義本身,正義永存...」

  憎惡脖頸青筋暴起,肌肉鼓脹。

  無論他如何扭動,也無法逃脫光鎖的擎制。

  此刻,整個城區都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看著,看著這個比天高的巨人,看著這個由他們親手釋放的正義。

  .......

  嗡~!

  須佐巨人低頭,光眸俯視憎惡。

  陳玄的聲音從高天垂落:「你的永生,在地獄。」

  巨人抬手。

  光流在掌心匯聚,形成溫暖的金色巨掌。

  它緩緩壓下。

  光掌覆蓋整個街區,像神祇垂落的手掌。陰影籠罩破碎的街道。

  人們抬頭。

  不躲,也躲不掉。

  老婦人抱緊孫兒,孩子小手仍伸向天空。

  咖啡店女招待淚流滿面,卻咧嘴笑著,書店老闆拾起半本《草葉集》,按在胸口。

  光掌觸及樓頂。

  沒有轟鳴,沒有崩塌。只有暖意。

  像被冬日陽光包裹,像母親的手撫過發頂。

  光掌繼續下沉。

  穿過公寓窗戶,撫過教堂尖頂,掠過警車殘骸。

  人們閉上眼。

  感受暖流滲入骨髓,驅散恐懼,熨平皺紋。

  光掌壓向河岸。

  憎惡在光中翻滾,鱗片片剝落,露出底下鮮紅血肉。

  「呃呃....」

  他張大嘴,卻發不出聲,綠血沸騰,蒸騰白霧。

  光掌終於覆蓋他全身,憎惡的咆哮變成嗚咽。

  巨軀在光中縮小。

  ...

  鱗片化為灰燼,肌肉溶解如雪。

  暗紅瞳孔最後閃爍一下。

  熄滅。

  隨後光掌緩緩收回,金光如潮水退去,露出晴朗天空。

  河水清澈見底,河岸整潔如新。

  憎惡消失無蹤,連灰燼都沒留下。

  只有河面漂浮著幾片梧桐葉,金燦燦的,像小小的舟。

  人群抬頭,看著那神聖的巨人。

  嬰兒停止啼哭。

  風捲起紙片,打著旋落在空蕩街道。

  老婦人第一個動。

  她鬆開孫兒,顫巍巍走向河岸,枯瘦手指探入河水。

  水清涼,乾淨。

  她掬起一捧,灑向空中,水珠在陽光下折射七彩光。

  「結束了…」

  她喃喃,轉身抱起孫兒。

  男孩小手拍打奶奶肩膀:「亮亮還在!」

  他指向河面。

  指向那正在化作光點,回歸他們軀體的巨人。

  螢光返回到了群眾的體內,以及直播屏幕當中。沒有人質疑,有的只有無盡的震撼。

  咖啡店女招待跌跌撞撞跑向老婦人。

  兩人相擁而泣。

  制服與圍裙沾滿泥水,卻抱得死緊。

  書店老闆拄著斷椅腿當拐杖,他彎腰,拾起腳邊半張照片,泛黃影像里,年輕妻子在中央公園微笑。

  他用袖子擦淨相框,貼在胸口。

  ...

  艾米麗從樓頂衝下,高跟鞋在樓梯間咔噠作響。

  她衝進公園,徑直撲向陳玄落點。河岸只有濕漉漉的草地。

  超人早已離去。

  仿佛消逝..

  艾米麗跪在泥地里,抓起一把土,土粒從指縫漏下,混著細小的金色光塵。

  雖然是演戲,她卻有種超人真的死了的感受。

  淚水止不住的從她眼底流下。

  「拍到了嗎?」她回頭嘶喊。

  攝像師扛著機器奔來,鏡頭完好。

  「全程…全程直播!」他喘著粗氣,屏幕顯示在線人數突破兩億。

  彈幕凝固成金色河流:

  【他做到了…】

  【我借出了光。】

  【紐約活下來了。】

  【MAGA——!】

  【等等,超人呢?他怎麼消失了!不會死了吧!】

  【不!超人——!】

  ....

  警車緩緩駛入公園。

  士兵收起槍,摘下頭盔,對巨人敬禮。

  這不是上級吩咐他們做的,而是他們發自內心的崇敬。

  雨水順著他們年輕的臉頰淌下。

  有人跪地,手掌按在龜裂的地面,像在確認真實。

  鴿群從教堂尖頂飛起,灰白羽翼掠過清澈河水,落在噴泉邊緣。

  水流叮咚,濺起細小彩虹。

  一隻鴿子低頭飲水。

  倒影里,整座城市在晃動。

  嶄新。

  安寧。

  ....

  某公寓樓頂。

  陳玄從光中凝聚,悄然落地,欣慰的看著這一幕。

  「終於結束了這一場大戲。」

  他低聲自語,耳麥亮起藍光。

  佩珀的聲音帶著哭腔,傳到他耳中:「陳玄!艾米麗說你…」

  「不是說了演戲嗎?怎麼一個兩個都以為我死了?我有這麼菜啊?」

  陳玄扯下領帶,擦淨手上污跡。

  「嗯...說的也是。」聞言,佩珀收起哭腔。

  「憎惡死了,灰都不剩。完美收官。」

  陳玄走向樓梯間鐵門,陽光勾勒他單薄背影。

  「通知醫院,托尼,馬特這次可傷的不輕,至少得修養個一兩年的程度。」

  「好...」

  ........

  重建的街道,揮舞旗幟的孩子,相擁的情侶。

  轎車匯入車流,碾過水窪。

  倒影里,太陽正沉入哈德遜河。

  河水金紅。

  像熔化的正義。

  哈德遜河公園漸漸安靜。

  國民警衛隊開始清理廢墟。

  推土機轟鳴,鏟起扭曲的金屬。

  人們卻不願離去。

  老婦人帶著孫兒走到河心,孩子脫掉小鞋,赤腳踩進淺水,水波溫柔,托起他細瘦腳踝。

  「奶奶,超人回家了嗎?」

  老婦人蹲下,用裙擺擦乾他腳丫。

  「他去了更需要光的地方。」

  男孩拾起一片梧桐葉,葉脈金線流轉。

  「我再借給他的光,他還會回來嗎?」

  老婦人將葉子按在他心口。

  「會,永遠都在這裡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