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站在校場中央,周圍一圈全是各領地的兵。
火把在城牆上排成一排,光映在雪地上把校場照得通亮。
雪還在下,落在所有人的盔甲和武器上,沒有人拍。
「好好好......」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皇子憑什麼管你們......」
「你們服從聯盟的調令是因為你們的領主簽了盟約,不是因為你們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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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頓了頓,接著說道。
「現在這裡有一千多號人,我估計服氣的沒多少......」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用你們的規則來解決這個問題!」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校場正中央。
雪落在他的肩甲上轉瞬就化成了水珠滾下去。
「你們誰能在決鬥中贏了我,那你們想幹什麼都可以,我不再管你們」
「但如果你們輸了,就按你們的規矩......」
「我是最強的,所有人必須聽我的!」
校場上安靜了好幾秒。
魯特站在校場邊上,手裡的蘋果停在嘴邊,嘴巴張著一半忘了嚼。
凱靠在校場邊上的石柱上,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絡腮鬍站在城牆上往下看,獨臂握著刀,刀柄上的皮繩被風吹得輕輕晃。
胡德站在他旁邊,兩人在石橋上並肩守過那座橋,此刻一起看著校場上這一幕......
「說話算不算數啊?」
磐石堡的一個隊長先開了口。
凱把匕首拔出來又插回去,金屬碰撞聲在校場上格外清脆。
「我們殿下一口唾沫一顆釘!」
莫爾頓第一個站了出來。
然後是磐石堡的兩個隊長,互相看了看,低聲交流了兩句。
「雷德大人走之前怎麼說的?」
「大人說讓我們聽殿下指揮,但規矩是規矩......」
「那就用規矩說話。」
......
兩人也站了出來。
白鹿堡那邊沒人動,女騎兵隊長抱著手臂站在隊列前面,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她旁邊的弓手小聲問去不去,她說白鹿堡丟不起這個人。
鐵脊堡和奔流堡沒有人站出來,鐵脊堡的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奔流堡的侄子站在隊伍最前面,兩隻手攥著拳頭貼在褲縫上。
胡德站在城牆上往下看,絡腮鬍站在他旁邊,威爾也站在城牆上,手裡握著長矛,矛尖朝下。
「你不下去?」胡德問絡腮鬍。
「下去沒用,殿下用不著我幫忙。」絡腮鬍搖了搖頭微微一笑。
「你不怕殿下下手太重?」威爾在旁邊插了一句。
絡腮鬍沉默了一下。
「殿下有分寸的。」
......
鷹巢堡除了莫爾頓外又站出來了兩個老兵,都是跟著莫爾頓在鷹巢堡當了十年以上的親衛......
另外還有幾個刺頭兵也都跟著站了出來。
魯特在旁邊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然後喊了一聲。
「殿下,人有點多哎......」
蘇念沒回答魯特的話,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站出來的所有人。
「還有嗎?」
又有幾個人猶豫了一下,咧嘴嬉笑著站了出來。
蘇念點了點頭,轉向校場邊上的老皮特。
「把訓練用的木劍抱來。」
老皮特從工坊里抱來一大捆木劍。
劍身上還留著之前新兵訓練時互相劈砍的凹痕,有些凹痕很深,是被絡腮鬍用來示範時劈出來的,有些還很淺,是新兵們第一天訓練時留下的。
每一把都有三指寬兩尺半長,和標準軍用直劍的重量手感完全一致。
老皮特把木劍一把一把遞給站出來的挑戰者,發到最後一把時他看了蘇念一眼。
「殿下,雖然是木頭,但是......」
「你不用考慮這個。」蘇念打斷他。
隨後他走到校場中央,抬頭看著面前站出來的所有人。
「你們......一起上吧,免得有人說我挑軟柿子。」
莫爾頓愣住了。
旁邊幾個站出來的統領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校場邊上圍觀的士兵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嗡嗡一片。
魯特這次真的把手裡的蘋果放下了,蘋果擱在垛口上被風吹得晃了一下差點滾下去,他沒有管。
「殿下一個人打這麼多個?」
「你又不是沒見過殿下出手。」凱繼續削蘋果,刀刃在果肉上轉得穩穩噹噹,「你猜殿下現在有多強?」
「見過,打格里芬那次,但殿下差點......」魯特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殿下每天都在訓練。」凱把削好的蘋果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和絡腮鬍對練。」
「上午處理完事務和突擊隊練協同,下午就會自己加練鬥氣操控。」
「晚上還在城牆上和林悅小姐對練魔法協同。」
「他現在的鬥氣量和鐵脊堡那會兒比,至少漲了一半。」
「一半?」魯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旁邊幾個鐵脊堡的兵都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天天跟在他旁邊你都沒發現?」凱看了魯特一眼。
魯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每天早上他還在啃蘋果的時候蘇念已經在校場上和絡腮鬍對練了至少半個時辰。
每次魯特以為殿下該休息了,蘇念還在火藥工坊後面的空地上加練鬥氣操控,劍身上的鬥氣光芒從一指寬變成了三指寬。
莫爾頓看著蘇念的眼睛。
那雙灰藍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挑釁的神色,極其冷靜。
莫爾頓不再猶豫,他舉起木劍朝旁邊的人打了個手勢。
「散開,合圍!別讓他逐個擊破。」
一群人呈半圓形散開,莫爾頓居中,其他人分列兩翼,這是重甲步兵標準的合圍陣型。
每個人手裡的木劍都指著蘇念的方向。
「殿下,得罪了。」
「來吧。」
蘇念微微一笑。
莫爾頓第一個動手。
他的木劍從上方斜劈下來,帶著十幾年重甲步兵訓練出來的標準弧度。
這一劍在鷹巢堡訓練場上劈斷過無數次木樁,速度在同級別的老兵里數一數二,力道足以把一面盾牌劈歪。
蘇念側身讓過,木劍擦著他的肩膀劈了個空,劍風帶起他肩甲上的雪沫子。
他沒有後退,手裡的木劍從側面往上挑,劍尖精準地拍在莫爾頓持劍手的虎口上。
莫爾頓只覺得虎口一震,手指不聽使喚地鬆開了,木劍從手裡飛了出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抬頭時蘇念已經不在他面前了。
「剛剛......殿下甚至都沒有用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