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可以理解我剛才的話了吧？」
滄闕神情呆滯，眼珠子麻木地看向清風。
這一瞬間，他仿佛覺得自己三十多年修行的劍道竟如同稚子胡鬧。
他從未想過，原來劍可以是這樣的。
他那顆劍心甚至都開始搖搖晃晃。
清風收起笑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劍道修行，遇山開山，遇海劈海。就算面對青天，也當有一劍開天的意氣。」
「你是個大才，只不過受限於青雲劍宗這一方小天地，所以才會覺得天下劍道不過如此。」
「有機會，去荒州劍冢看看，說不定會有收穫。」
滄闕飄搖的劍心勉強穩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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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向清風，他臉上已經再無半點高傲的神情。
雙手抱劍，劍尖向下，躬身一拜。
「晚輩受教了...」
清風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馬上卻又板起臉湊到滄闕面前，壓低聲音道：
「一碼歸一碼，以後可不許再打她的主意，就算只是心裡想想也不行，明白沒？」
滄闕聞言一怔，眼睛下意識看向王靜姝。
「不許看，眼要正，心更要正...」
滄闕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清風滿意點頭。
「嗯，這才對嘛。」
回過頭看向王靜姝，招了招手道：
「走了...」
王靜姝含羞帶笑地給了他一個白眼，邁步走到清風身邊。
兩人攜手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消失在雲端。
滄闕抬起頭望著蒼穹，重重一嘆。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正的含義。
不管怎麼說，對他終究也算是一場歷練和成長。
「荒州...劍冢，看來確實需要出門走走了...」
滄闕自言自語道。
————
雲端，王靜姝與清風相對而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看得清風頭皮發麻。
「嘿...師妹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王靜姝輕笑一聲。
「呵，我在看堂堂道門掌教吃醋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清風嘴角抽了抽，狡辯道：
「我哪有吃醋？」
王靜姝哼了一聲，沒有再糾結這個話題，而是好奇問道：
「你剛才明明動了收徒的心思，到最後怎麼又什麼都不說了？」
清風笑了笑，雙手撐在身後，身子呈現一個最放鬆的姿態。
「確實，這般資質的天才天下罕有，要是能收入道門，我道門也能增添一份底蘊。」
「只不過這小子身上因果牽連太深，我讓他以我的視角看過一遍天地已經對他劍心造成不小的衝擊，若是再說出收他為徒的話，必定會讓他心境動搖。」
「萬一如此天才毀在了我的手裡，豈不是暴殄天物...」
王靜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隨後打趣道：
「師兄肯定看得出這青雲劍宗與我道門有著不小的因果糾葛，難道師兄就不擔心這小子以後成長起來會影響道門的發展？」
清風聞言只是自信一笑。
「道門有師父，有你我，還有諸位師弟師妹，又豈會擔心一個青雲劍宗？」
「畢竟滄闕這般妖孽天資的弟子，青雲劍宗數千年才出一個而已...」
王靜姝嫣然一笑，不再多說。
清風湊了過來，摟住她的肩膀笑道：
「接下來咱們去哪？」
王靜姝想了想，目光投向北方，從這裡再往北走不到千里便是玄域最大的異獸聚集地——荒古山脈。
「既然都來到這裡了，那就去見見一位老朋友吧。」
清風聞言笑道：
「又有老朋友？這次又是何等天資妖孽之輩？」
王靜姝白了他一眼。
「是一頭荒古異獸，曾於我有恩，一晃多年未見，也不知道它現在怎麼樣了...」
清風立即正色道：
「既然是你的恩人，那自然是要好好見一見。」
————
荒古山脈有多恐怖走過的人都知道。
就連當初李道玄穿過此地都顯得有些狼狽。
王靜姝上次更是差點陷入絕境。
進入山脈之後兩人並沒有急著直奔目的地。
荒古山脈中天材地寶數不勝數，他們有玄黃母氣加身可以不用，但道門以後還會有很多資質不夠的弟子，資源這種東西肯定是越多越好。
穿行三個月，兩人才算是真正進入山脈的深處。
荒古山脈邊緣能尋到的天材地寶並不算珍貴，只有到了深處才能看到神藥或者神材的蹤跡。
甚至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找到仙藥和仙金。
因此兩人並未在半空飛行，而是親身行走在山林之間，一來為了尋找天材地寶，二來也算是體會荒古山脈的山川地勢，增厚底蘊。
翻過一座山頭，從一片密林中穿出，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空地出現在群山環抱之間，一口口靈氣盎然的山泉錯落分布，氤氳靈氣如霧靄沉沉。
清風由衷贊道：
「聚九水而生雲霞，藏八風以壯地勢，靈韻升華，得天獨厚。」
「師妹，這裡必有絕世珍寶...」
望氣觀勢本就是道家基礎學術，清風自然是精通的很。
王靜姝對此道不甚了解，但也能看出這個地方的不凡之處。
目光掃過一眼，眉頭卻微微皺起。
「師兄，這裡有主了。」
清風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出一股不同的氣象，眼底也不由得閃過一抹異色。
「看這氣息，已經不弱於武神了。」
清風沉聲道。
王靜姝點了點頭，武神境的異獸，實力極為恐怖。
能不招惹最好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雖然他們倆如今的實力都已經不弱於一般的武神。
可這裡畢竟是荒古山脈，一旦爆發出他們人族地仙氣息，必然會引來這些異獸的仇視，到時候就麻煩了。
清風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指了指另一邊道：
「算了，咱們繞路吧...」
說罷清風便打算走另一邊。
然而手卻被王靜姝拉住了，一動不動
清風回過頭，疑惑道：
「怎麼了？」
王靜姝指了指遠處一座水潭裡，眯著眼睛道：
「師兄你看，那是什麼？」
清風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空出來的那隻手掐了個印訣，眉心一道金色豎紋浮現，眼眸里神光流轉。
「天眼...開...」
剎那間，天地萬物都變了樣，在清風的眼中就像是一幅幅透明的虛影，只將它們最本源的核心展現出來。
當清風看到王靜姝手指的那座水潭裡的東西後，哪怕是以他的心境都不免心頭微震。
「法紋天成，道韻流轉，先天本源近乎玄黃...」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