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又多了個弟子,雖然沒有給靈汐錄入譜牒,但那也是遲早的事。
就這樣,李道玄帶著小靈汐開始他的遊歷之旅。
一如從前,李道玄依舊沒有選擇御空飛行。
若非必要,他基本上都不會在天上飛。
相比於九天之上那千篇一律的雲海,李道玄還是更喜歡看人間的滾滾紅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
隨手造化了一件小款的道袍給靈汐,小傢伙穿上後更添了幾分趣味。
靈汐乃天地靈秀孕育而生,並不分雌雄,好在道袍也不分男女,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師徒倆就像是苦行道士,一步步行走在茫茫天地之間。
所過之處,但凡遇見災厄劫難,只要不影響天地大勢和個人命數,他們都會出手相助。
一路上受過他們幫助的人不知凡幾,漸漸地師徒倆竟然慢慢積攢起了不小的名聲。
半年之後,正逢仲春時節。
李道玄帶著靈汐途經一地,本該是春雨紛紛四野青翠的時候,可這一片區域方圓數十里之內竟然草木凋零,田地乾裂。
村鎮百姓日夜向上天禱告求雨,可一夜過去,第二天依舊是烈日當空,不見半點雨絲。
李道玄好奇詢問之後才得知,這一片區域竟已有半年未曾下過一粒雨水了。
當地百姓有能力的都走了,剩下一些走不了的就只能等死。
村鎮裡全都是死氣沉沉。
靈汐見狀不由得心生不忍,懇求道:
「師父,他們好可憐,您會呼風喚雨,幫幫他們吧...」
原本靈汐覺得,以師父的慈悲心懷必定會出手相助。
畢竟對於師父來說,這只不過是做一場法事,念幾遍神咒就能做到的事,並不困難。
只是讓靈汐沒想到的是,師父只是看著那些身陷苦難的百姓輕輕嘆了口氣,隨後便帶著靈汐離開了。
全然沒有半點出手相助的意思。
靈汐不解,三步一回頭,差點忍不住以自身靈力來幫助這一方百姓。
不過他最後還是忍住了,跟著師父離開了此地。
一路上他好幾次都想詢問,可見師父始終沉默不語,靈汐也不敢多嘴。
師徒倆走出了那塊乾旱之地後,天色也漸漸暗沉下來。
一處山崖下,兩人坐在篝火邊盤坐靜修。
靈汐卻滿腦子都是白天看到的那些村民,始終無法入靜。
李道玄心有感應,緩緩睜開眼。
火堆邊上靈汐那小小的身子時不時動一動,一會兒抓一抓臉頰,一會兒挪一下屁股。
從體內氣象來看,就像是心猿脫困,守不住心神。
「靈汐...」
李道玄輕聲喚道。
靈汐立即睜開眼,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火光下格外的明亮。
「師父,你叫我?」
李道玄笑了笑,輕輕招手。
靈汐麻利的爬了起來,走到師父身邊,十分自然的坐在他腿上。
他雖活了幾百年,可心性單純猶如白紙,天真純粹與孩童無異。
所以此舉在靈汐和李道玄看到都十分自然。
李道玄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笑問道:
「還在想白天那些村民?」
靈汐不敢隱瞞,輕輕點了點頭。
李道玄溫聲道:
「是不是覺得師父鐵石心腸,見死不救?」
靈汐聞言連忙擺手道:
「沒有沒有,師父不是這樣的,師父不救肯定有原因的...」
李道玄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
「你能明白這一點,很好。」
說罷,李道玄看著眼前的火堆怔怔出神,仿佛是在思索著該如何給這個單純的小徒弟解釋。
許久後,李道玄拿起一根還帶有火星的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靈汐,道經看得怎麼樣了?」
突如其來的拷問讓靈汐不禁有些緊張,結結巴巴回道:
「看得...都記下了...」
李道玄笑了笑,柔聲道:
「別緊張,師父不是考驗你。」
「你跟著師父也有半年多了吧?《五千言》、《南華經》都看過了,可曾明白何為天道?」
靈汐下意識咬住手指,看著天空撓了撓頭。
「天道...就是老天爺的道理...」
靈汐天真的回道。
「哈哈哈哈...老天爺的道理...有趣...」
李道玄聞言哈哈大笑,讓靈汐有些不知所措,害羞道:
「徒兒亂說的,師父別笑了...」
李道玄收起笑容,搖了搖頭。
「可別妄自菲薄,你說的並沒有錯,某種意義上來講,天道確實是老天爺的道理。」
「只不過這老天爺並非指某一個存在,而是這天地宇宙,萬物自然。」
靈汐疑惑地抬起頭,仰望著李道玄,顯然是沒有聽懂。
李道玄也不多做解釋,而是指著地上的圓圈道:
「你看這個圓,可有起點?可有終點?」
靈汐搖了搖頭。
李道玄笑道:
「這就是天道,世間萬物,一切眾生,都在這個圓上,記住,是圓上,而不是圓里。」
「這世間芸芸眾生,不管他如何努力,永遠都是走在這個圓圈上。」
「就算是再強大的修行者,也始終離不開這個圓。」
「有些人自以為自己已經超脫,其實不過是從這個圓走到了另一個更大的圓而已。」
「兜兜轉轉,一切都會回到起點,又會走到終點。」
「從不會因為某一個人的意志而改變,所以才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說法。」
靈汐似懂非懂,好奇問道:
「師父之所以不救那些村民,就是因為他們都在自己的圈子裡前行,這本來就是天道給他們定下的命數?」
李道玄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
「那一片區域之所以乾旱許久不曾降下半點雨水,皆因他們的因果命數。」
「師父雖然沒有深究,但卻能看得出來那是他們之前種下的因而成就的果。」
「或許在多年前他們曾做過某件事從而導致有了今天的惡果,又或者是寅吃卯糧,他們提前將原本屬於自己的福報功德消耗殆盡。」
「以師父的道行,想要給他們降下一場雨自然不難。」
「但這毫無疑問會加重他們的業力,師父這個外來因素的干預必然會讓他們在將來得到更難以承受的惡果。」
「這就是他們的天道圈子,走不出去,唯有承受。」
「所以對於他們,不救,才是真正的大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