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如何安排

    墨竹向來是善解人意的,見她托腮沉默坐在那處,便也跟著湊了過去安靜陪著。

    苦澀的藥材味隨風飄起,江晚才回過神,「你來了。」

    墨竹見她看來,笑眯眯地說道,「奴婢一直在。」

    江晚沒忍住笑了出來,好似除了去世多年的爹,墨竹是第一個發現自己內心深處不安的,那時候她就經常對自己說奴婢在,奴婢一直在,不想竟也說了這麼多年。

    「回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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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頭。

    趙知行此番回京只帶了年輕大臣,一路疾行,不過十來日就回到京城。

    顧不上回府,他帶上那幾位大臣直奔皇宮,至於曹副將,連城都沒讓進,直接安排去了軍營督促工匠再制批黑火藥。

    元景帝聽聞他們回來,便把奏摺硃筆一扔,讓人進來。

    看趙知行面上糙了不少,不由奇怪,「你怎麼丑成這副模樣了?」

    趙知行聞言輕咳一聲,「北地風沙太大,兒臣又一直在外奔波,有礙觀瞻實乃正常。」

    元景帝實在不想看他,又要聽他述職,無奈捏著鼻子讓他們落座。↤↤↤↤↤ ➅➈𝕤нux.Cό爪 ↦↦↦↦↦

    這一坐,就是深夜。

    元景帝也實在累了,趁他們轉身出門,忙起身揉了揉後腰。

    趙知行摸著鼻子讓眾人先走,自己則落在最後,眼見眾人離開,又回了頭,「父皇,兒臣有事找你。」

    元景帝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沒什麼好事,擺手趕他出去,「明日再說。」

    趙知行反而上前幾步,追著他往裡走去,「此乃家事,正適合夜裡說,父皇可是要沐浴,兒臣正好新學了一手推拿,按一按保管你明日活蹦亂跳。」

    元景帝懶得跟他扯皮,自顧自地讓人伺候著脫衣進了浴池。

    剛合上眼舒服靠在池子,就覺得水微微波動,睜眼一看趙知行也鑽了進來,不由無語,「你到底要做什麼?」

    趙知行輕咳一聲,「兒臣給父皇按按。」

    元景帝冷冷看了他一眼,轉過身趴在池子邊,「有話就說,不然就滾出去。」

    趙知行笑著給他捏肩,清了清嗓子說道,「兒臣這不是找到人了,來跟您老人家商量下怎麼對外說。」

    話音剛落,就聽到他呲笑一聲,歪了歪頭顯然是不想聽了,趙知行手下用力,換來一個怒瞪。🐝👤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趙知行忙說道,「父皇此處經絡不通,得用力按按。」

    又按了幾下,他繼續輕聲遊說,「江晚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出去吃不飽穿不暖的,早後悔了,兒臣此番回來,哭著喊著求我帶她回來跟父皇道歉,可兒臣一想,她這麼不像話,讓父皇晚了這麼久抱孫子,就狠狠拒絕了她。」

    元景帝已經懶得給他回應了,哭著求著回來?怕不是說反了吧?

    趙知行看他不出聲,沉默趴著仿佛已經睡沉,手下越來越慢,「兒臣這麼多年來也沒做過什麼荒唐事,在朝堂也算是個人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是,此事江晚錯了,可她如今腹中已經有了兒臣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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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指下的肌肉微繃,他勾了勾唇繼續說道,「若江晚回不來,兒臣的孩兒落地就沒了娘,又攤上兒臣這麼個不著調的爹,爹不疼娘不愛的,當真可憐。」

    元景帝終於沒忍住笑著罵道,「你也知道你不著調。」

    旋即側過身正色問道,「江晚當真懷了?」

    趙知行當即點頭,「自然是真的,已經有了孕吐之兆,想來兒臣剛找到,教訓她的時候就懷了。」

    元景帝微微擰眉,若真是這般,想來已有三月,是該想個法子讓人合理回來了,再晚些等肚子大了,路途奔波到底是不方便。

    想到此處,看向眼珠直轉的趙知行,沉聲問道,「說說你怎麼想的?」

    趙知行抬指蹭了下鼻尖,「兒臣都聽父皇的。」

    元景帝應了聲,神色淡漠,「既然聽朕的,去母留子。」

    趙知行當即瞪大了眼,不滿說道,「父皇怎麼能這樣?」

    元景帝呲笑,眉宇間帶上屬於帝王的凌厲,「若非她是你的妻,朕先治江晚一個欺君之罪。」

    趙知行登時不幹了,不管他是不是在恐嚇自己,直接搬出了已逝多年的先後,「她腹中那可是母后的長孫。」

    元景帝眉頭緊鎖,眼看就要暴起,卻看到他胸前的那道傷,那是當年他去建武查案時留下的,若非江晚之父,說不準就折在了那裡,那般重的傷,便是如今已近十年,數不盡的舒痕藥膏賜下去,依舊還留著淺淺的印子。

    原本的怒氣漸漸淡了,說到底他們也只是鬧個彆扭,江晚能瞞天過海,也算她的本事。

    趙知行看他擰著眉瞪自己許久,摸了摸鼻尖開始耍賴,「反正兒臣就要江晚,何況滿京也就她受得了我這個脾氣,您看著辦吧。」

    元景帝抬手揉向眉心,再次問道,「說吧,你準備怎麼做,別跟朕打馬虎眼。」

    趙知行見他氣消得差不多,又殷勤地湊了過去給他捏著肩,「時人喜好求仙問道,兒臣就想著以仙人之名,不如就用上天感動於我們情比金堅,又因著父皇還想抱兒臣的龍孫,所以又賜了江晚一命,這個理由父皇覺得如何?」

    元景帝側目看去,見他滿臉認真,不由無語,「你莫不是以為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

    趙知行嬉皮笑臉地說道,「是真是假,不就是父皇一道聖旨麼?兒臣可以等,江晚腹中的孩子可不能等了。」

    元景帝只覺得頭痛,揮手讓他滾出去,自己也沒心思泡了,起身擦乾身子往內殿走去。

    趙知行達成目的,心知不能太急,便輕笑著在他身後揚聲說道,「兒臣等著父皇的旨意。」

    說罷,不等翻臉,一溜煙跑出御書房,隨意找了個乾淨宮室歇下。

    一路奔波又跟元景帝折騰到半夜,他當真是累得不行了。

    元景帝卻被他擾得不勝其煩,翻來覆去許久都沒能睡著,起身披上衣物往長樂宮走去。

    守夜的宮人見到他沉默著行禮,隨後各自散去。

    他一一看過那些熟悉的物件,最後將目光落到那副栩栩如生的畫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