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文中縣

    文中縣原本不叫這個名字,直到百年前有一位貧民狀元,一步步走到三朝太傅,撐起風雨飄搖的那些年,所在的戶籍縣便也隨之改了名字。

    那位太傅多年後告老還鄉,為了福澤天下學子,就在臘月農閒時開設了為期五日的論學會。

    據縣誌史籍記載,那位大儒離世,北地大半學子都趕來相送,綿延數里。

    當時的縣令頗為感懷,和那位大儒的子嗣商議後,繼續將這習俗延續下去,至今已有近百年。

    趙知行同江晚並肩走在熙攘長街,低聲說道,「可惜曾祖晚年糊塗了,將這宋家人貶斥回鄉,三代不許入朝,倒是頗為可惜。」

    江晚抿唇忍下笑意,「哪有你這般說長輩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摸了摸鼻尖,「本來就是,曾祖自己在手札中也記載了,說對不住宋家懷瑜。」

    江晚眉頭微擰,疑惑問道,「手札向來是記載私人見聞,曾祖怎麼會記一個被貶斥的臣子?」

    趙知行也不解,「許是關係好吧,那位宋太傅自小就是曾祖的伴讀,後來曾祖登基又欽點為探花,想來政見是沒什麼矛盾的。」

    江晚心頭微動,升起一個荒誕的念頭,「可有說他們因何爭執?貶斥三代應當不是小事吧?」

    「史官記載貶斥那夜只有他二人在御書房,曾祖的手札也沒記下,貶斥宋家的真正緣由自然成了謎。🎀ൠ ❻❾Sⓗ𝕌X.co𝓜 🍭🐉」趙知行輕聲說著,帶著她往旁邊先前定好的酒樓走去。

    江晚想到曾經看的那些小眾文學,不由浮想聯翩。

    不想剛到二樓,就見盧明珠迎面走來,身後跟著一個清俊男子,看到他們神色一僵,彆扭地上前行禮,「臣女見過王爺,姑娘。」

    江晚輕聲回禮,「

    

    盧姑娘。」

    趙知行面不改色地應了聲,看向她身邊男子,「你是宋家人?」

    男子同他行了個文人禮,「草民宋鶴安。」

    趙知行看他年歲不大,沉聲問道,「能參加科舉了?」

    宋鶴安想來也是頗為感慨,「能。」

    趙知行滿意點頭,「論學會好好表現,明年春闈本王在京城等你。」

    宋鶴安恭敬行禮,「是。」

    幾人就此分開。

    江晚進了雅間往下看去,二人正往不遠處的論學台走去,「我怎麼瞧著盧姑娘變了許多?」

    趙知行貼在她身後,含糊不清地說,「許是家中長輩教育過了。」

    江晚側身抬手搭在他肩上,輕笑問他,「你什麼時候成她長輩了?」

    趙知行悶悶笑著,抬手拉下木窗,湊上去吻她,「小懲大誡罷了,盧家行事太過張揚,我是奉父皇的口諭敲打。🔥🍮 ❻9ᔕн𝓾𝐗.匚Ỗ𝐦 💥💚」

    江晚脊背一麻,控制不住地輕抖,忙推開他,不自在地說道,「外頭呢。」

    趙知行感到掌下的顫動,眼神微暗。

    江晚抬手捂住他的眼,羞惱地紅著臉低聲說道 ,「論學會。」

    趙知行啞著嗓子應了聲,鬆開她拉起木窗放下紗幔。

    感覺面上微寒,揚聲讓外間候著的王全再加點火。

    王全應下匆匆出門,不多時房中就熱了起來,午膳也被一一端

    

    了上來。

    沒過多久樓下就開始了,周圍的窗戶陸續支起,樓下的人群也激動了起來。

    論學會前三日算是初賽,不限出身,因此很是良莠不齊,大多辯論也沒什麼價值,只是聽他們言辭隱晦地互相嘲諷,倒也頗有些樂趣。

    等第四日起限舉人身份參與,才是論學會的重頭戲,也是此處大多數人前來的目的。

    江晚看到黃韶的身影,有些驚訝,「她怎麼會來?」

    趙知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分不清烏泱泱人群中她看的是誰,「可是熟人?」

    江晚應了聲,看她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實在難受,便讓墨竹下去喊她上來,「那個紫色長裙,梳著單螺的姑娘,就說葉姑娘請她。」

    不多時,黃韶就跟著墨竹上來了,沒進內里就笑著說道,「倒是不知葉姐姐也來了,你這丫鬟是新換的?秋心呢?」

    脫下披風進來,便看到她對面坐的趙知行,「葉姐姐終於想通了?這位公子氣度不凡,同姐姐甚是相配。」

    見江晚只是並未反駁,更是沖自己挑了下眉,瞭然笑著微微行禮,嘴甜如蜜,「姐夫好,我叫黃韶,同葉姐姐合夥做點小生意。」

    趙知行這才知道為什麼江晚一直笑,原是在這裡等著自己。

    他不著痕跡地摸了下袖袋,鬆了口氣,取出幾顆金瓜子遞給她,「坐吧。」

    江晚笑著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黃韶輕嘆,「家弟明年考童生,我爹讓帶來長長見識。」

    說著指了指

    

    台上那個快哭出來的小兒,「家弟黃昭,葉姐姐見笑了。」

    江晚順著看去,見那小孩虎頭虎腦,輕笑,「他同你倒是不像的厲害。」

    黃韶捧起茶盞捂手,習以為常地說道,「老來子嬌慣。」

    想到近日的苦惱,她輕聲說道,「葉姐姐可用得上秋心?回頭再借我些時日吧?」

    江晚應下,如今盧家不足為懼,自然可以隨意些,「可是遇上了難題?」

    黃韶笑的眉眼彎彎,語調輕快地說,「聽聞蕭知府要興修廣恆水利,屆時請我爹出面同蕭知府商議,在分流處建個繡坊,便能日夜不歇地紡便宜布,可惜如今的紡車不夠結實,我就想趁這些日子再改進一番。」

    江晚察覺到趙知行的眼神,只覺背後發涼,吞了下口水盡力忽視,柔聲說道,「同官府合作應當是沒多少利益的,你可想好了?」

    黃韶自是知道,滿不在乎地說,「本就不準備靠這個賺錢,讓世人知曉黃氏布莊的名頭就足夠了。」

    說完略一思索,繼續說道,「不過如此一來,先前說好的分成就不大合適了,我爹說黃氏布莊能有如今名頭,全仰仗葉姐姐的水織機,想直接給你分半成布莊利益,葉姐姐覺得如何?」

    江晚清了清嗓子,「我都可以,不過到底是你家的布莊,如此會不會不大合適?」

    黃韶笑道,「合適的很。」

    瞧見下頭的黃昭忍耐不住抹著淚下台,忙起身告辭,「那就這般定了,改日我去葉姐姐府上重新簽契。」

    江晚硬著頭皮應下,「路上慢些,改日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