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枉為人母

  整個八月里,后妃去永和宮給寧婉霜請安的時候,幾乎都沒有見到惠妃的身影。

  為著承璟的癱症,她也是操碎了心,

  昭華與雲妃她們前幾日結伴去看過惠妃,雙眸紅腫不說,人也熬瘦了一圈,倒是可憐。

  不過她對承璟的悉心照料,也算是得了回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

  這日,蕭景珩召了南府的戲班子入宮,專給昭華唱曲解悶。

  二人聽曲之際,適逢張太醫前來給昭華請平安脈,

  待他道昭華一切安然後,聽蕭景珩又問他,

  「前些時日郭院判說你金針之術或可醫治承璟的癱症,這幾日醫著,可有好轉?」

  張太醫恭聲道:「回皇上,三皇子原先下身是沒有任何知覺的,但經微臣一日三次施針,前日已經可以感受到痛覺。這是極好的徵兆,說明三皇子下身或未完全癱損,尚有治癒的可能!」

  從前蕭景珩膝下就承璟這麼一個健全兒子,奈何也因著無妄之災癱了去,

  而今聽張太醫說此事或有轉折,他自是欣喜,

  「那依你所見,承璟可有可能完全康復?」

  張太醫道:「微臣不敢斷言,只能盡心醫治著,但總歸是有望的。」

  昭華也是笑得歡喜,「有希望便好。承璟還那樣小,若是一生都要纏綿病榻,要人聽著也是心疼。」

  轉而看向蕭景珩,不禁感慨道:「蕭郎有所不知,當日長樂宮鬧出那樣的兇險事,我和惠妃妹妹都是親眼瞧著的。當時若不是惠妃妹妹宮中的婢女拼死護住了承璟的口鼻,替承璟擋去了大部分的毒粉,只怕就算承璟留下了一條命,如今再想有此轉機也是難了。」

  蕭景珩一貫的賞罰分明,此際龍顏大悅,便道:

  「她忠心護主,也是難能可貴。逝者已矣,生者或可嘉許。」

  說著喚一聲小印子,「你去查查看那婢子叫什麼名字,讓內務府賞銀百兩下去,安撫她的家眷。」

  小印子為人活絡,對各宮當值宮人的出身皆如數家珍,故而即刻就回了蕭景珩的話,

  「回皇上,當日忠心護主的婢子名叫春瀾,她家中孤苦,父母早亡,已是無牽無掛了。」

  昭華聽罷,難免戲謔道:「原也是個可憐人,或許是她這些年一早就將惠妃妹妹當成了親眷,所以才會在關鍵時刻奮不顧身,捨出自己去護著承璟。可見惠妃妹妹平日待宮人,也是極好的。」

  可小印子卻說:「這春瀾原是在四執庫當差的,事發前三個月才挪去惠妃娘娘宮中當差,不算是在惠妃娘娘身邊伺候日久的。不過倒的確忠心。」

  昭華訝異道:「竟是如此?那日我瞧著,春瀾幾乎是命都不要了撲出去護著承璟,原以為是跟在惠妃妹妹身邊伺候久了的,沒想到竟是新人,那更是難得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餘光正窺著蕭景珩,

  她瞧見蕭景珩原本明朗的眸色,不覺黯淡下去幾分,

  卻是很快又道尋常地說:「奴才護著主子本就是分內事,護主有功皆得賞賜,想那春瀾忠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或許也是想替自個兒拼個好前程。」

  話至此,昭華便知蕭景珩心底已生疑竇,

  聰明如她,自明白點到即止的道理,於是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鋒,道:

  「張太醫說承璟有所好轉,可謂是大喜事。前幾日我去看過惠妃妹妹,瞧她為著照顧承璟日以繼夜,人都熬倦了。左右今日得空,不如蕭郎與我一併去看望看望他們吧?」

  蕭景珩正也有此意,便宣停了戲班子,與昭華同乘御輦,往昭純宮去了。

  與此同時,昭純宮中。

  「兒子,快把這藥喝了。」

  惠妃坐在承璟的榻沿,將他攙扶著半坐起身靠在床頭,

  又取了個鵝羽軟墊靠在他身後,讓他能坐得舒服些。

  邊兒上小案上放著的湯藥,已經晾成了適宜的溫度,

  她取來,以湯匙不時在碗底攪動著,盛了一匙送入承璟嘴邊。

  那藥苦得很,單是聞著味道就讓人犯噁心,

  孩子的眉心蹙出了一個小小的鼓包,勉強進了一口,就苦著臉鬧起了性子來,

  「母妃,這藥好苦,我不想喝了。」

  「承璟乖,你得乖乖喝藥才能快快好起來,明白嗎?」

  惠妃又盛了一匙遞上前,奈何承璟脾性頗大,抬手就將湯匙打翻了,扯著嗓子哭喊道:

  「我不要喝!我不要!」

  「乖兒子,你要堅強些,你也想快快好起來是不是?」


  「我不要喝!我也不要太醫給我扎針!我疼!我不要!」

  他鬧得實在厲害,小手一個勁推搡著惠妃,眼底滿是委屈。

  惠妃原本臉上還是掛著笑意的,可見承璟這般,她面色一瞬陰沉下去,冷著聲音說:

  「我再問你一次,你喝不喝?」

  「我不喝!我不喝!我唔」

  沒等他撒嬌耍賴的話說完,惠妃驟然發作,竟用以虎口掐住了承璟的下頜,生生掰開了他的嘴,將湯藥往他腹中猛灌。

  「你給我喝!你這身子若是癱了,要我日後指望什麼?喝!」

  她本生得幼態,瞧著人畜無害,

  而此般猙獰起來,竟連孩子都嚇得哭也不敢哭出聲了。

  只等灌完了藥,惠妃才負氣將藥碗丟到了一旁,壓著嗓音對承璟說:

  「把眼淚收回去。你是本宮的兒子,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得,日後本宮還能指望你什麼?」

  ——「皇上駕到~」

  聞聽門外傳來太監尖細嗓音的通傳聲,惠妃臉上的戾色瞬然消失,

  繼而紅著眼眶看向門口,只等蕭景珩與昭華入內的一瞬,她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臣妾給皇上、貴妃娘娘請安。」

  承璟見蕭景珩來了,原本壓抑的哭聲變得更大了些,

  「嗚嗚嗚,父皇!父皇!」

  「這是怎麼了?」

  蕭景珩見他們母子哭作一團頓覺頭疼,於是質問惠妃道:

  「好端端的,承璟哭什麼?」

  惠妃剛要回話,可承璟卻是嗚咽地搶在她前頭,向蕭景珩哭訴起來,

  「嗚嗚嗚,這藥好苦,我不想喝,母妃就灌我喝,母妃好兇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