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涅盤之劫2

  聞她此說,宋昭一瞬間便全都明白過來了。

  原來,自從蕭景珩在臨安遇刺的那一刻,所有的局就都已經布下,

  哪怕她推掉了『貴人』的頭銜,也是已經入了套,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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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的慌亂過後,宋昭很快冷靜下來,

  她居高臨下睇著曲嫣然,定聲問道:「你讓本宮救你,可你犯下的,是謀刺皇上罪無可赦的罪行。你自知本宮不可能救得了你,所以你在御前說這些話,是想要告訴所有人,當日臨安一事,是本宮指使你做的,是不是?」

  曲嫣然僵了少頃,顧左右而言他道:「難不成娘娘是想卸磨殺驢?」

  「卸磨殺驢?呵~」宋昭清冷一笑,轉而沉聲若鐘磬道:「這事兒若當真是本宮指使你,那本宮早該在臨安時就殺了你這頭驢滅口,哪裡還能容你活到今日,讓你來御前肆意攀扯,誣陷本宮的清譽!?」

  曲嫣然顯然是個腦子不夠用的,

  宋昭三言兩語,就問得她啞口無言,不知如何自辯。

  只得轉而向蕭景珩叩首不已,連聲道:

  「皇上!這一切都是懿妃指使我做的!我那時銀錢緊缺,她便藉故助我,卻是要逼我做下這滔天的錯事!還說我若不做,她便會殺我滅口!」

  曲嫣然一言一行皆經不起推敲,

  蕭景珩也不是個傻子,他盯著曲嫣然,眼中閃過銳利的星芒,冷聲道:

  「你說懿妃指使你?可這事非得是一早就有人布下的局,才能事事安排縝密。懿妃家中無人,又一直都居於宮中,她如何能指使你?」

  偏此時,一向少言語的賀常在卻出了聲,

  「可若不是懿妃做下的,這刺客又沒有見過後宮女眷,怎能一入內就在一眾后妃之中認出了懿妃?」

  「你家中是有多窮酸?」寧婉霜嗤笑著沖賀常在翻了一記白眼,道:「窮酸到你這把年紀了,是連一幅畫像都沒有嗎?倘若有心之人提前給這賤人看過了懿妃的畫像,這賤人當然認得出懿妃。」

  穎妃也跟著附和了一句,「是啊!皇上,臣妾覺得此事蹊蹺得很。」

  容悅也道:「懿妃一向深得皇上寵愛,她做出這種事,對她能有什麼好處?」

  惠嬪也是壯著膽子,替宋昭剖白道:「我覺得各位姐姐說得極在理。就算當時皇上還沒有冊封承煜為太子,可他也是皇上的長子,是皇上的貴子,宋姐姐得寵,承煜也得寵,宋姐姐幹嘛要去害皇上呢?」

  雲妃冷笑著說:「瞧著惠嬪笨嘴拙舌的,這偶爾說句話,還都能說到點子上去。是啊,懿妃得寵,承煜也是皇上膝下唯一一個健全的皇子。倘若皇上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這啟朝的江山,不就盡落在懿妃母子身上了嗎?」

  「雲妃慎言。」宋昭逼視著雲妃,道:「照你這說法,你父親遠在薊州,卻還要暗地裡聯繫吏部尚書與戶部尚書,他又是想做什麼?」

  「你」

  后妃互相攀扯之際,惠嬪忽而憤憤然說了句,

  「皇上!這件事都是因為這個刺客胡言亂語,才污了宋姐姐清白!我覺得就該把她給關進慎刑司去,嚴刑拷打,看她還不說出是誰指使她冤枉了宋姐姐!」

  她說話間,下意識輕輕地摸索了一番食指上佩戴著的紅珊瑚戒指,


  「懿妃!我受你指使去謀害皇帝,自知今日被抓是沒了活路了!那慎刑司的刑罰我是受夠了,我才不要死前還被人折磨!懿妃!你害我至此,我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話落,她瘋魔般在侍衛的扣押下掙扎著,朝著宋昭就要撲過去。

  她似乎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強脫之下,連侍衛也是按她不住。

  眼見她就要傷著宋昭,情急之下,侍衛只得拔劍出鞘,朝她猛刺過去。

  這一劍貫穿曲嫣然後背前胸,催出一口滾燙的鮮血來,

  她惡狠狠地瞪著宋昭,五官扭曲著淺喃了一句,

  「我不會放過你!」

  繼而,便斷了氣。

  「啊!!!」

  滿殿譁然,后妃惶恐不已,蕭景珩則命人乾淨將這髒東西給抬出去。

  曲嫣然死在宋昭面前,是不足以嚇著宋昭的,

  可如今她死了,這件事豈不是更加死無對證?

  殿內短暫的沉寂過後,蕭景珩看向宋昭,尚算語氣平和地說:

  「這件事朕會查清楚,但她以死相告,口口聲聲說是你派她做下這事。懿妃,你有什麼解釋?」

  宋昭抬眼看他,字句鏗鏘道:「臣妾沒有做過的事,皇上要臣妾解釋什麼?」

  蕭景珩凝眉與她對視須臾,半晌短嘆一口氣,

  「罷了,今日事到此為止,都各自散」

  「皇上!」

  話音未落,小印子復又匆匆趕了進來,快兩步上前湊在蕭景珩耳畔耳語了片刻,

  蕭景珩方才舒展的眉宇很快又凝成了川河,冷道:「那便將人帶進來。」

  不多時,侍衛又押著一名身材單薄的男子入內,

  小印子說:「曲氏是臨安桐廬縣的縣丞上供給皇上的人,事發後桐廬縣丞府邸走水,滿門家眷死於非命,但這家丁因著當日躲懶出門吃酒去了,故而躲過一劫。」

  家丁窺見天顏甚是惶恐,雙膝砸地哆嗦著說:

  「回、回皇上,草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在府上走水前,草民曾見過老爺與一個面生之人談話。那、那人出門的時候撞見了我,給了我一張銀票,讓我只當那日事什麼都沒瞧見。」

  他說著在懷中好一把摩挲,掏出了一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銀票遞給了小印子。

  小印子將其呈給蕭景珩,蕭景珩本是隨意睨了一眼,卻似乎在銀票的邊角窺見了什麼,

  忙坐直了身子接過銀票,細細辨認起來。

  不多時,只見他瞳孔驟然鎖緊,面色更是灰敗如土。

  他將銀票甩在桌上,隱怒道:「拿去給懿妃看。」

  待銀票落入宋昭手中,她見著銀票的右下角,明顯有一處已經模糊不清褪色了的印鑑,

  那印鑑磋磨成了這般,換作旁人肯定是極難分辨的,

  可宋昭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因為

  那正是護國公府所出銀票,獨有的印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