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送你上路

  蕭景珩在樓船遇刺的事,查了整整五日也是沒有眉目。

  當夜負責給曲嫣然梳妝的嬤嬤,進了牢房受遍了酷刑,也堅稱曲嫣然從她那兒出去的時候身子是乾乾淨淨的,絕對不可能藏著匕首。

  最後活活被酷刑折磨致死,也未曾改供。

  至於將曲嫣然選上來的,則是臨安桐廬縣的縣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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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事發當晚,縣丞家中偏走了水,

  一家十三口盡數被燒死,再想追查也是死無對證。

  為著此事,蕭景珩雷霆之威不減,

  他將臨安巡撫革職查辦,並讓水師提督接管此案,要他不惜一切代價,也務必要將曲嫣然抓捕歸案。

  等這事過去了十來日後,蕭景珩的驚魂才算是徹底定下來。

  這日,瑤嬪一早去了他房中伺候筆墨,

  她停用了羊肉,這兩日臉上的暗瘡倒是有了好轉的跡象,瞧著也不那麼嚇人。

  且她護駕有功,蕭景珩對她的態度也轉和了許多。

  不過她到底還是比不過宋昭這樣的美人陪伴在側,能令人心情愉悅的。

  這不,蕭景珩正念著宋昭,江德順就來報,

  「啟稟皇上,懿妃娘娘做了些糕點送來,這會兒正在暖閣候著。」

  蕭景珩旋即擱置筆墨,笑道:「正好也有些餓了,快傳懿妃進來。」

  宋昭來時,蕭景珩免了她福禮請安,順勢還將瑤嬪打發到了堂下,讓她給宋昭騰位置。

  瑤嬪心裡不滿,但面上卻是表現的畢恭畢敬,還向宋昭福了禮,

  「臣妾給懿妃娘娘請安。」

  宋昭笑,「姐姐怎地與我這樣客氣?這兩日暑熱,我新做了些綠豆糕也是解暑,姐姐也嘗嘗吧?」

  瑤嬪婉拒了宋昭的好意,只得呆呆在堂下立著,見蕭景珩與宋昭情意繾綣。

  蕭景珩用了兩枚綠豆糕,誇讚宋昭手藝精進之際,更是提及了檀越之當日卜算一事,

  「昭兒可還記得蘇州的那個『神棍』?」

  「皇上說的可是檀越之?」

  「正是。當日他所言朕南巡會遇著血光之災,但有貴人相助,方可逢凶化吉。」

  蕭景珩說著將貼身佩戴的龍紋玉佩取了出來,「若非你當日送了朕這枚胎玉,賊人那一刀便要直刺朕的心室,實是想來後怕。」

  宋昭並不攬功,只道:「哪裡是臣妾的功勞呢?皇上是天子,得漫天神佛庇佑,那些宵小之徒如何能傷著皇上龍體?」

  說話間,小印子入內來報,

  「皇上,欽天監監正有事求見。」

  這欽天監依照天象卜算,和檀越之的先天八卦也有幾分相近之處,

  蕭景珩本是不信這些的,但自從出了遇刺之事後,他難免心思有些動搖。

  「傳他進來回話。」

  監正入內後,先是向諸位主子請了安,而後道:

  「皇上,微臣夜觀星象,藉以龜甲占卜,算出皇上此番能逢凶化吉,實乃是有貴人相助。」

  這說辭與檀越之昔日所言不謀而合,但這會兒說出來,未免顯得有些馬後炮。

  蕭景珩淡淡地說:「你且說。」

  監正道:「皇上五行屬水,遇刺當日乃是大陽火日,所以才會讓皇上落入險境。但卻有五行屬木的貴人,攔下陰火,替皇上擋了災劫。」

  蕭景珩道:「五行屬木?後宮之中有何人是五行屬木的?可是懿妃?」

  監正有板有眼地演算了一番,道:

  「懿妃娘娘生辰八字並非屬木。而五行屬木的嬪妃,除了貴妃娘娘生辰欽天監不得而知外,餘下的,便只有雲妃娘娘和如常在的生辰八字是屬木的了。」

  「雲妃和如常在?」蕭景珩疑惑道:「她們如今都在宮中,如何能是替朕擋了災劫的『貴人』?」

  「這」監正略有為難,撫須半晌後才道:「若是名諱中帶木,也可。只是后妃名諱外臣不得知,這到底何人是皇上的貴人,微臣便算不出了。」

  宋昭聞言,立馬目光盈切地看向瑤嬪,

  「姐姐的閨名是春櫻,這櫻字從木,可不正算是帶著木字?」

  瑤嬪一臉的茫然無措,倒是監正忙道:「若是如此,那便對了。當日也確實是瑤嬪娘娘救了聖駕。」

  蕭景珩滿心以為所謂能助他逢凶化吉的貴人當是宋昭才對,

  這會兒聽聞是瑤嬪,他多少有些失望,但卻沒表現在面上,反倒是笑著對瑤嬪說:

  「原來這祥瑞之人,竟是瑤嬪。」

  瑤嬪仍是懵然道:「這臣妾當時只想著不能讓賊人傷著皇上分毫,別的事倒也沒有考慮那麼多」

  宋昭笑道:「瑤嬪姐姐護駕有功,當日事那樣兇險,聞聽姐姐卻是想都不想就撲了上去,實在是心裡念著皇上的。」

  蕭景珩便道:「瑤嬪跟著朕伺候日久,倒也一直規矩。如今立了大功,便晉為妃位吧。」

  瑤嬪喜不自勝,瞪大雙眸愣在原地,連謝恩都忘了。

  宋昭忙含笑向她倒吸,「可恭喜瑤妃姐姐了。」

  得她一聲提醒,瑤妃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向蕭景珩叩首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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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叩謝皇上聖恩!」

  宋昭依偎在蕭景珩的臂彎里,柔聲道:「瑤妃姐姐當真是皇上的福星。」

  蕭景珩在他的薄肩上輕輕拍了拍,朗聲笑道,

  「昭兒亦然。」

  與此同時,蕭景珩遇刺的消息也已經傳回了宮中。

  皇后雖與蕭景珩多有不睦,但到底也有著多年的夫妻情分,

  她打髮霜若出去仔細打聽打聽,看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可霜若這一去,卻是一整日都不見回來。

  到了晚上,偌大的坤寧宮更是靜的出奇,到時辰了連一個伺候洗漱的宮人也沒有。

  皇后隱隱覺得奇怪,便沖門外喚道:

  「人呢?都去哪兒了?」

  『吱呀』

  正殿的門應聲被人推開,可入內之人卻是惠嬪。

  她披著月光而來,嘴角噙著淺淡的笑,

  那笑意說不出的詭異,看得人不安。

  「惠嬪?你怎麼來了?」

  惠嬪笑而不語,回身合上了殿門後,便當著皇后的面,十分突兀地褪去了外層的紗衣。

  皇后先是不明所以,卻在惠嬪外衣褪去後,見她裡頭穿著的竟然是一件白布麻衣,且袖子上還挽著黑紗

  皇后又驚又怒,喝道:

  「惠嬪!你瘋了?皇上龍體安康,你這般披麻戴孝的,是要詛咒誰!?」

  惠嬪那雙靈動無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皇后,

  唇角勾起的陰鷙笑意也愈發瘮人。

  她走到堂下正中之際忽而駐足,旋即沖皇后微微挑眉,繼而發出了幾聲清脆如銀鈴的笑聲,

  這笑聲在寂夜裡聽來更為詭異,駭得人毛骨悚然。

  「嘻嘻~臣妾呀,是來送皇后娘娘您上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