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沒有能耐

  蕭景珩此話一出,宸貴妃臉上還未來得及浮起的笑意,先立馬僵住。

  她勸著蕭景珩削了穎妃的權利,是看不慣穎妃時常衝撞她,想藉此事順便讓穎妃也栽個跟頭,而不是讓蕭景珩將權利轉去宋昭手中,

  於是她立馬進言道:

  「皇上,懿嬪入宮時日尚短,且她性子柔弱,許多事臣妾怕她瞻前顧後,也是有心無力。不如」

  「所以朕才讓她跟著你多學著點。」蕭景珩不動聲色地打斷了她的話,「理後宮諸事,講究剛柔並濟,恩威並施,朕覺得懿嬪的性子正好與你互補。加之你有著身孕,朕也不捨得讓你一人太過操勞。」

  別的話宸貴妃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只聽蕭景珩說捨不得讓她太過操勞,她眼底的銳氣就都消了幾分。

  於此時,宋昭也是惶恐地說:

  「臣妾覺得貴妃娘娘所言甚是,臣妾也實在難當此重任。不如皇上還是繼續交由穎妃娘娘協理六宮事宜吧?又或者雲妃娘娘伺候皇上多年,想來也是可替貴妃娘娘分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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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穎妃才被蕭景珩剝了協理六宮之權,君無戲言,這權利是不可能再給她了。

  至於雲妃蕭景珩聽見這名字都覺得厭煩,不罰她都是恩賞了,哪裡還會賜她如此榮光?

  鬧騰了一晚上蕭景珩也乏了,

  他不願再多說什麼,只撂下一句,

  「這件事就這麼辦。」

  繼而便擺駕回了朝陽宮。

  他走後,宋昭跟在宸貴妃身後,隨她一併出了承乾宮,

  上轎前,宸貴妃回眸白了宋昭一眼,

  見宋昭畢恭畢敬向她施禮,她更是沒好氣地說:

  「好處都落在你頭上了,你且偷著笑吧!」

  宋昭低聲道:「貴妃娘娘誤會臣妾了,臣妾並無此心。」

  「呵。」宸妃冷笑道:「你若無心,隔日就去回了皇上,說你原是粗笨,學不來這些,要皇上收回旨意。否則,就別在本宮面前惺惺作態!」

  話落,宸貴妃再不多看宋昭一眼,得人攙扶上轎離去。

  宋昭則沖她遠行的背影恭謹福身下去,

  只不過於此刻,她臉上方才的倉惶之色盡失,

  轉而於唇角間勾起了幾分泠然的笑意。

  當夜回宮後,雲杉打了盆兌了茉莉汁子的溫水,替宋昭仔細清潔柔荑細指,

  小福子溜到小廚房去拿了一顆剝開的洋蔥,笑著說:

  「洋蔥最能祛除羊膻味,不如給水盆裡面添一些?」

  「去去去!你別搗亂!」雲杉一臉嫌棄地朝著小福子擺了擺手,「那味道刺鼻,你拿遠些!再別嗆著娘娘了。」

  宋昭瞧他倆沒規沒矩拌嘴的模樣,不禁莞爾。

  現下她手上的這股膻味,並非是從布娃娃的棉芯里沾上的,

  相反,那棉芯上頭的膻味,原是從她手上沾上的才對。

  早在她趕去承乾宮看熱鬧的時候,便已經提前吩咐讓小福子在兜里踹了一小撮羊油粉。

  等到宸妃和穎妃為了布娃娃燒不燒毀起了爭執的時候,宋昭便順手蘸取了些許油粉,施施然上前將布娃娃剪開,讓羊油的膻味沾在棉芯上。

  她的動作很快,原也不怕被人發現,

  反正是她親手剪開的布娃娃,說是她手上沾了棉芯上的味道,也不是不可。

  宋昭一早就知道,憑如常在那個豬腦子,要她算計穎妃,多半是不能得逞的。

  與其如此,還不如此番利用蕭景珩的多疑,親手將髒水潑到穎妃身上去。

  這個法子,原是從宋昭得知如常在被穎妃掌摑的那一刻起,便謀算出來了:

  先是佯裝關心如常在,告訴她穎妃勢大,除非穎妃自己犯錯觸怒天顏,不然如常在屈居人下就只能隱忍;

  而後再讓容悅旁敲側擊地提醒如常在,告訴她宸貴妃得寵得勢,要是穎妃冒犯了宸貴妃,那麼蕭景珩定然會重罰穎妃,再讓容悅無心提及上一句巫蠱之術,引著如常在往那件事上頭動心思;

  如常在一旦上套,必然要先搞到宸貴妃的生辰八字,

  而宸貴妃留給內務府的生辰八字,原本就是個假的,

  這個故意留出的錯漏,就是宋昭專門留給穎妃反擊的機會;

  穎妃一旦反擊,宋昭就會以布娃娃上頭有宸貴妃的名諱為由,減掉寫著名諱的那塊布。

  到時候棉芯翻出來,她再趁機將羊油粉塗抹上去,更放在穎妃身邊的炭盆那兒,

  炭盆溫度高,,棉芯上的氣味揮發得快,穎妃很快就能聞見。

  且穎妃又是個容易衝動的性子,等她聞見了膻味,自然會忙不迭將這件事告訴蕭景珩,

  那麼以蕭景珩的疑心,肯定會懷疑此事有穎妃自導自演的成分在。

  宋昭深知在蕭景珩心中,沒有任何事能大得過國事,

  只要蒙古部族和阿達胡部對啟朝還有用,蕭景珩就不會嚴懲如常在和穎妃,

  所以即便蕭景珩有所揣度,也不會深究此事,

  他大概率會直接將這件事直接扣在如常在的頭上,對她略施薄懲。

  而此時,就到了這一步棋的關鍵之處,

  宸貴妃不是一直都從旁瞧著呢嗎?

  這件事事關她腹中皇嗣,蕭景珩輕縱了如常在,宸貴妃心裡肯定不樂意,

  加上她本來就看不慣穎妃,到時一定會出言讓蕭景珩藉此事削了穎妃的協理六宮之權,以此來搓一搓穎妃的銳氣。

  而蕭景珩本就疑心著穎妃,宸貴妃只要說了此話,蕭景珩肯定會順水推舟將穎妃手中的實權奪走。

  那麼好處,也就會自然而然地落在宋昭身上了。

  等宋昭洗乾淨了手,小福子伺候她用補藥的時候,不禁讚嘆道:

  「娘娘此番將如常在、穎妃、貴妃,乃至皇上的心性,全都拿捏透徹,這協理六宮之權嗎,也合該落在娘娘手中。」

  宋昭嫣然而笑,「人之所欲,便是其弱。如常在的欲望,在與她急於想要扳倒穎妃,不再受她的磋磨;

  穎妃的欲望,在於她急著要定罪如常在,才會在皇上面前表現得那般激進;

  宸貴妃的欲望,是想要削掉穎妃的協理六宮之權,好大權獨攬;

  至於皇上他所思皆在權衡前朝利弊與眾后妃身後母族的優勢上。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有了能為人拿捏的弱點。」

  小福子亦笑道:「正因為娘娘沒有欲望,所以才不會被人輕易拿捏。」

  「你錯了。是人都會有欲望,本宮也一樣。」

  宋昭含笑取來一枚銀挑子,挑弄著手邊快要熄滅的燭火燈芯,

  「但是他們想要找到本宮的弱點,就得先能有本事知道,本宮的欲望究竟是什麼?」

  燭火閃爍,於宋昭艷美的臉頰上忽明忽暗地跳躍著,

  她緩緩抬眸,沖小福子略一挑眉,微笑著說:

  「可你覺著,他們有這個能耐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