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損失倆蛋

  方才那番『勸諫』的話,是宋昭故意要說給宸貴妃聽的。

  她知道,原本就算是為了在穎妃面前立威,宸貴妃也是會過去瞧一眼的,

  但聽了她夸如貴人長得好看,日後可能會分走蕭景珩的寵愛,宸貴妃心底立馬就翻了醋罈子,當然是巴不能穎妃直接將如貴人給打毀容了,自然也就不會管這件事。

  宋昭不想讓宸貴妃去管這件事,

  是因為她心裡已然有了新的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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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昭封妃的日子在十一月十五,距今還有一個月的光景,

  這一個月里,她總不能閒著。

  既然她馬上就要位列四妃之一,那麼她也是時候該給自己手中謀點實權了。

  就比如,如今穎妃手中攥著的協理六宮之權,

  於宋昭瞧著,就很不錯。

  現下皇后被架空,六宮事由宸妃主理,穎妃協理,

  可如果穎妃出了錯漏,將協理六宮之權丟了的話,那這權利能落在誰手中?

  昨日宸妃被正式冊封為貴妃,如今在妃位上的除了來日的宋昭外,就只剩下穎妃和雲妃二人,

  雲妃自然是不可能了,

  她因為出首皇后的一事,讓蕭景珩連帶著也厭惡了她。

  所以一旦穎妃沒了協理六宮之權,

  那麼這權利,自然就會落到宋昭的手中。

  出了永和宮,宋昭方一上轎,便看見座椅上多出了一個牛皮水袋,和一方乾淨的帕子。

  雲杉於轎窗旁低聲道:

  「娘娘快些將蜂蜜和褐土灰擦掉吧,那東西膩在身上可難受得很。」

  宋昭坐在轎子裡,將牛皮水袋裡頭的溫水倒在帕子上,而後掀開衣裳露出小腹,輕輕擦拭起來。

  不多會兒,她小腹上頭原本密布的褐色波浪紋路便消失不見,連皮膚的褶皺也褪了下去,瞧著依舊白皙平展如初。

  宋昭在孕中的時候十分注意,

  三個月才開始顯懷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給小腹上塗抹潤膚膏,

  到了孕後期,她更是格外注意,吃什麼都只吃些許,就是怕肚皮被撐得太大,來日會留下紋路來。

  她壓根就沒有妊娠紋,

  而那所謂的妊娠紋,不過是她用蜂蜜粘著皮膚,又在褶皺里均勻塗抹了褐土灰,偽造出來的罷了。

  她做這麼一出,就是專門要讓宸貴妃瞧見,讓宸貴妃暫時對她放下戒備之心。

  等處理完了小腹上的髒污,宋昭穿好衣裳,掀開轎簾對小福子說:

  「你腳程快,回宮去幫本宮滾兩個雞蛋來。」

  小福子忙道:「娘娘是要去看望如貴人?」

  宋昭輕巧頷首,小福子立馬吩咐宮人將轎子抬去承乾宮福晉的甬道那裡,而後火急火燎趕回宮去替宋昭準備熟雞蛋。

  等轎子被抬到承乾宮附近的甬道那兒時,

  宋昭大老遠就瞧見那地界扎堆了許多宮人,正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麼。

  她吩咐人停轎,得雲杉攙扶緩步走到了宮人身後,

  「咳咳。」

  雲杉清了清嗓,引起了宮人們的注意,

  大伙兒回頭瞧見是宋昭立在他們身後,立馬嚇得駭然失色,骨頭軟了似的跪在地上向她請安。

  宋昭則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只聲音沉肅道:

  「你們一個個的差事都辦完了?閒著沒事圍在這裡做什麼?誰若當真清閒,本宮瞧著辛者庫那兒的活多到做不完,正適合你們過去。」

  宮人們立馬叩首認錯,得雲杉訓了兩句,便一鬨而散。

  等人清乾淨了,宋昭才瞧見,不遠處,如貴人正跪在地上,被穎妃身邊的阿娜不斷掌摑著。

  她路過二人身邊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對阿娜說了一句,

  「你下手也知點輕重。」

  阿娜卻有恃無恐地說:「是穎妃娘娘要奴婢打夠如貴人一百記耳光的。」

  宋昭說:「是讓你打一百下,可沒說輕重。本宮瞧著你把她的臉頰都打得紅腫起來,這要是真打得毀了容,到時候皇上追究起來,豈不是你害了穎妃娘娘?」

  阿娜聽罷一臉的糾結,少頃後才向宋昭施了一禮,

  「多謝懿嬪娘娘提醒,奴婢知道了。」

  後來阿娜下手也就沒那麼重了,

  等到打夠了數,如貴人在哭著回宮的路上,又碰見了宋昭。

  她抹了把眼淚,向宋昭福禮下去,

  「嬪妾多謝懿嬪娘娘搭救。」

  「快起來。」宋昭攙扶她起身,滿是心疼地瞧著她,「都是自家姐妹,本宮見你受了打,怎能忍心?」

  雲杉將剝了皮用冰鎮過的雞蛋遞給宋昭,宋昭接下後動作十分輕柔地在如貴人的臉頰上滾動著,

  「你的性子本宮知道,本心不壞,但總會說些沒邊兒的話惹得禍從口出。今日這事兒你也別放在心上,穎妃原是跟你差不離的脾性,但她也是為了你好。你如今入宮了,許多性子也是該收斂起來。」

  如貴人哭著說:「娘娘是不知道,自從嬪妾和穎妃同住之後,她便日日給嬪妾臉色瞧,動輒就用宮規說事,一個耳光一個耳光的打下來!嬪妾日子實在過得辛苦。早知如此,當初嬪妾就不該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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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宋昭食指置於如貴人唇間,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你瞧瞧,你又胡言亂語了不是?」

  如貴人不再說下去,只是哭得更委屈了。

  宋昭安撫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無奈嘆息道:

  「本宮也是一路從答應的位份上熬上來的,新入宮的低位嬪妃,有哪個沒瞧過自個兒宮中主位的臉色?況且穎妃手中還有著協理六宮之權,她要懲罰你,你怎麼著都得受著。」

  如貴人攥緊拳頭,憤憤地說:「那嬪妾就只能一味由著她作踐嗎?」

  宋昭沉吟著說:「若是穎妃能犯下什麼大錯惹惱了皇上,那她自然就沒有如今的風光,也就不敢再對你怎麼樣。

  可是穎妃入宮多年,侍奉皇上一直勤謹從未出過錯漏,因而皇上才會賜給她協理六宮之權。如此,她又怎麼會輕易犯錯呢?你還是多忍讓著她些,等你來日得了恩寵,想來她也就不敢再這般待你了。」

  恩寵?

  如貴人如今就被穎妃壓得死死的,連侍寢都還沒輪著她,更遑論恩寵?

  退一步講,就算現在讓蕭景珩翻了她的牌子,瞧著她臉腫成這樣,蕭景珩又能對她有什麼好印象?

  正路走不通,如貴人也是惱火,

  她心裡氣著穎妃,總想著宋昭說的話也有道理,

  不過與其要等穎妃自己犯錯,還不如她先下手為強,去給穎妃製造些錯處?

  宋昭暗暗瞧著她,

  見她眼波流轉,眉眼之間顯露出幾分陰鷙之色來,

  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柔聲勸道:

  「好了,本宮言盡於此,你回去跟穎妃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也別吃心,到底是自家姐妹,哪裡會有隔夜仇?」

  後來於回宮路上,雲杉小聲問宋昭,「娘娘覺得如貴人此番會針對穎妃嗎?」

  宋昭泠然笑道:「她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做什麼都是她自己的主意,與咱們沒關係。

  且即便她什麼都不做也無妨。反正本宮的損失,也僅是兩枚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