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誕育貴子

  「哈哈哈哈哈!好!甚好!」

  蕭景珩的朗笑聲於殿外傳入宋昭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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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的語氣就能聽出來,他對這個孩子,也是十分滿意的。

  等笑聲落下後,宋昭便見蕭景珩推門而入,滿面喜色地走到榻前坐下,牽起她的手捂了捂,道:

  「昭兒,你為朕平安誕育了一名貴子。」

  他毫不避諱將『貴子』二字宣之於口,

  與昔日蕭貴人誕育蛇胎之際,態度截然不同。

  「辛苦你。」他拍了拍宋昭的手背,又低聲說:「今日的事原是朕不好,要你平白無故遭了這樣的罪。」

  才生產完的宋昭看上去很是虛弱,

  但她還是扯著嘴角湊出了一記笑來,搖頭道:「皇上莫要自責,臣妾和孩子不是都好好兒的嗎?」

  「對,都好,一切都很好!」

  也不知蕭景珩是太過歡喜,還是醉意尚未完全退下去,

  當下說話聽著有些語無倫次的。

  今日宋昭是在蕭景珩壽宴時臨盆的,列宴的女賓自然也一併跟來了長樂宮查看情況,

  皇后攜眾后妃入內時,宸妃越過她一個身位,走到了她前頭,

  正瞧見蕭景珩緊攥著宋昭的手,將她視若珍寶柔聲安撫著,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

  但她還是壓下性子,對宋昭淡淡地說了一句,

  「恭喜你了。」

  皇后也說:「懿嬪平安得子,是天大的喜事了,瞧皇上歡喜的,本宮也實在替懿嬪高興。」

  后妃們陸陸續續對宋昭說了道喜的話,唯有一人貓在角落裡不作聲,但她卻是最得宋昭注意的。

  容悅立在內寢門口並不往裡頭湊,

  她本就身段高挑,踮起腳尖就能在人群中冒出頭來,

  她只看了宋昭這憔悴模樣一眼,淚水便已然決堤,

  只怕要再讓她說些恭喜的話,便要哽咽了。

  宋昭心裡明白,即便容悅什麼都沒有說,方才聞得她驟然早產的消息,肯定也要容悅擔心壞了。

  於一片恭賀聲中,江德順也討巧地說:

  「奴才給皇上、懿嬪娘娘道喜!貴子生辰恰與皇上生辰在同一日,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主大吉祥瑞!」

  聞言,蕭景珩笑得更開心了。

  他著人將孩子抱上前,和宋昭一併逗弄著,

  惠嬪也湊上前來,對著小皇子咯咯笑個不停,

  「這孩子生得可真漂亮呀!像皇上,也像宋姐姐,雪白的跟個瓷娃娃一樣~」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可指腹才剛觸碰到孩子的手臂,就見她乍然一驚,立馬將手收了回來,

  「呀~他好軟和啊,像個棉花似的~」

  惠嬪自個兒也像個孩子,一驚一乍天真之語,逗得旁人忍不住發笑。

  蕭景珩也說:「你宋姐姐本就膚白勝雪,肌理柔軟,這孩子是個聰明的,專挑著父母的好處集在身上,讓人心疼。」

  惠嬪笑,「宋姐姐為皇上誕育貴子十分辛苦,皇上可得好好兒獎勵獎勵宋姐姐~」

  「那是自然。」蕭景珩思忖少頃,便揚聲下旨道:

  「懿嬪誕育貴子,朕心甚悅。長樂宮上下賞俸六個月,前朝休沐三日,赦天下。」

  說著輕撫宋昭鬢邊散亂的額發,無限疼惜地說:

  「這幾日,朕好好陪陪你。」

  無論是前朝休沐,還是大赦天下,這些都算是無上榮寵,

  從前先帝在位時,也是在皇后誕育下嫡子時,才有這樣的待遇。

  可這樣的賞賜雖然看起來風光,但細細一琢磨,卻又不盡如人意。

  宮中妃位四角空缺,旁人都以為宋昭此番若誕下皇子,蕭景珩龍顏大悅,必會將她晉為妃位。

  可這會兒聽來,蕭景珩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

  眾人多少有些詫異,

  而只有宋昭心裡清楚得很,

  蕭景珩之所以這麼做,怕不是又是一番試探,

  他是想看看,宋昭到底是不是和她所表現出來的一樣,那般淡泊名利。

  於是宋昭臉上絲毫不見異樣,反倒笑得開懷,

  「能得皇上陪伴在身旁,於臣妾而言,再沒有比這更好的賞賜了。臣妾多謝皇上!」

  後來太醫說宋昭方生產完,還需多多休息,

  蕭景珩便將小皇子交給乳母帶去配殿哄著,繼而隨眾后妃一併出了內寢,對宋昭說明日一早再來看望她。

  人潮散去,宋昭輕撫癟下去的小腹,尚還覺得今日種種仿若幻夢一場,

  雖然這幻夢,原本就是她一手編織的:

  於蕭景珩生辰這日早產生下貴子,是宋昭一早就謀算好了的。

  她的產期本就在九月底,距離蕭景珩生辰不過短短十日,孩子已然足月,提前生產也不會因著胎里不足有什麼損傷。

  這一年裡啟朝接連打了勝仗,蕭景珩心中歡喜,於壽宴之上必然會貪杯,

  宋昭便於中途藉故說要出去透透氣,

  出了桐花台,她故意來回閒逛著拖延時間,

  她知道蕭景珩有多緊張她的肚子,久不見她回來,定會親自來尋。

  他喝了那麼些酒,腦袋多少有些不清楚,

  到時他但凡與宋昭有零星半點的肢體接觸,宋昭便會順勢摔倒,將她早產一事賴在蕭景珩頭上。

  如此一來,

  此胎若是得男,是貴子之餘,又和蕭景珩是同一天生辰,是為護紫微星的大吉之兆,有著這些加持,這孩子日後必定前路坦蕩;

  倘若此胎為女,也不打緊。

  宋昭只管在早產後裝作虛弱很久,要蕭景珩覺得這一切都歸咎於他,更要這男人對她百般憐惜。

  所有的事,宋昭都算計的清楚明白,

  可唯有一事,卻完全超乎了她的意料

  那便是容悅與蕭景琰之間,竟有著那樣一層不可言說的關係?

  這兩人怕不是瘋了,

  皇宮禁院,若非今日宋昭早產賴上了蕭景珩,他再往前幾步,怕就要撞破了容悅和蕭景琰的隱秘事兒,

  依著蕭景珩好面子的性子,一旦要他發現了此事,哪裡還會留給他們活路?

  宋昭深思下去,只覺得頭疼,

  正巧雲杉端進來了一碗湯藥,

  「娘娘,這是清宮的湯藥,您服用下,便能早些將胞衣排出來。」

  宋昭接過碗盞,順勢在雲杉的手背上拍了拍,

  「你今日做得很好。」

  雲杉定聲道:「有奴婢在,誰也別想傷著娘娘半分!」

  宋昭忍著苦味服了藥,小福子則十分點眼地遞給她一塊蜜餞,

  她接下蜜餞送入口中,又問雲杉,「那把剪刀你是瞧出了什麼貓膩?」

  「只瞧著不像是奴婢準備的那把。」

  雲杉將剪刀取來奉給宋昭,宋昭便讓小福子瞧瞧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小福子看過後,瞬時皺起眉頭來,

  「回娘娘,這剪刀的刀刃上有許多鐵鏽!因著顏色被特殊處理過,瞧著和刀刃的顏色相同,所以不易察覺。

  幸好今日雲杉機警,沒有讓婆子用這剪刀來為娘娘鉸斷臍帶,若是用了那么娘娘和小皇子,便都極有可能患上七日風」

  他緩一緩,倒吸了一口涼氣,後怕道:

  「那七日風可是藥石無靈的絕症,一旦染及,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