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昔日姐妹

  今日的這場闔宮相談,必然是要以不歡而散收場的。

  眾人散去的時候,小福子剛好折返回來,

  他手中提著一個藥屜子,伺候著宋昭上了轎,順手將藥屜子遞到了轎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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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昭隨手將藥屜子啟開,

  瞧著裡面放著的碗盞是空的,便略略頷首,旋即掀開轎簾小聲問小福子,

  「你打聽過了?」

  其實這個時候,壓根就不是宋昭服藥的時辰。

  她於此時支走小福子,是想讓小福子趁著新鮮熱乎勁,去打探打探蕭貴人的死。

  而小福子也實在機靈,許多話不需要挑明了說,只瞧宋昭一個眼神,便能知曉她的意圖。

  他亦低聲回話,

  「奴才瞧過了,甘泉井井口幽窄,要想不慎掉下去只怕還是個難事。」

  宋昭默然思忖須臾,只道一句『知道了』,便不再繼續說下去。

  等回宮後,雲杉一早就將午膳準備好了,

  用膳時,宋昭瞧惠嬪在廊下晃悠著,時不時還朝她房中瞧一眼,

  她便放下了碗筷,笑著沖她招招手,

  「立在外頭也不嫌熱得慌?進來吧。」

  「嘻嘻~~」

  惠嬪眯著眼睛笑得歡喜,一路小跑進來立在膳桌前,瞧著桌上的美味,時不時吞吞口涎咂咂嘴。

  宋昭問她,「你昨兒個不是叫蕊兒幫你準備了吊燒鵝嗎?還說你念了好久那味道。怎麼午膳的時候卻來我這兒晃悠?」

  跟在惠嬪身後的蕊兒上前兩步,向宋昭行了禮,道:

  「回懿嬪娘娘,昨日本在準備吊燒鵝的,但太后娘娘昨日來看望您的時候瞧見了,說您孕中不宜聞見那些油膩味兒,便叫咱們換了菜式。一時來不及準備,今兒的飯菜怕是不合我家主子口味了。」

  惠嬪饞貓似的,眼巴巴盯著膳桌上的菜,

  反正這一大桌子就宋昭一人用,是怎麼吃也吃不完的,

  她便吩咐雲杉去給惠嬪添一對碗筷。

  惠嬪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徑直就笑著坐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她邊吃還邊念叨著,「對了宋姐姐,以後你別叫她蕊兒了。昨兒個我喚她的時候要太后娘娘聽見了,太后娘娘說她名字難聽,給她賜了個名。叫哦對!太后瞧見雲杉她們才粘下來的蟬,便說讓蕊兒日後叫嬋兒~」

  宋昭一聽便明白了,

  她的生母閨字蕊兒,太后又怎麼會由著一屆宮婢跟她的母親叫同樣的名字呢?

  只不過這些都是小節,宋昭也犯不上為了一個宮女名諱去跟惠嬪開口,

  這會兒她道:

  「嬋兒也好聽,且還是太后親自賜名,這福氣旁人還求不來呢。」

  說話間,宋昭瞧見惠嬪今兒個脖頸上束了一方艷麗的絲帕,不禁好奇道:

  「妹妹這絲帕倒很好看,只是這大熱天的,你不覺著熱嗎?」

  惠嬪笑著說:「這是母親給我的,是冰蠶絲,觸手生溫,可涼快了!」

  她扯著絲巾的一角讓宋昭摸一摸,

  宋昭是不會碰她的東西,便笑道:「這是你母親的心意,咱們用著膳,再叫我給你摸花了可怎麼好?」

  「那趕明我讓母親也給姐姐送一條!嘿嘿~」

  惠嬪傻呵呵樂著,便又只顧著一味狼吞虎咽起來。

  等用完膳,她回了偏殿去後,

  小福子這才取了安胎藥,陪同宋昭入內寢伺候她服下,

  期間他警覺地說:

  「娘娘,您覺著這惠嬪是真天真還是在扮無邪?」

  「我猜不透,也懶得猜。反正她過兩天就搬走了,憑她真的假的,也跟咱們沒關係。」

  小福子想了少頃,「是呢,蕭貴人殞命,昭純宮就空了出來。後日殿選肯定會有新秀入宮,到時候娘娘可以安胎靜養為由,要皇上將她調回去。」

  宋昭略略頷首,聽小福子提及昭純宮,不禁感慨一句,

  「那蕭貴人,也實在是個可憐人。」

  小福子機警地環顧四下,又將窗戶合緊後,才低聲道:

  「娘娘是懷疑,蕭貴人不是失足墜井的?」

  「你覺得呢?」宋昭抬眸反問他。

  小福子摩挲著下巴頦,徐徐道:「也是那井口小成那樣,是很難不小心掉下去的。可如果不是意外的話,會是誰要害她?其實這件事疑點重重,為何皇上不叫人徹查,反而草草了事?」

  宋昭語氣清冷道:「蕭貴人生了個蛇胎,滿宮裡都等著看她的笑話,誰有功夫害她?這宮中沒有威脅之人,是最能長命百歲之人。你且看惠嬪就知道了。」

  「那是」小福子略一深想,立時覺得後背寒意涔涔,「是皇上?」

  「噓。」宋昭蹙眉瞥他一眼,搖了搖頭,「有些事兒你自己心裡清楚就是了,不必說出來。」

  是啊,這件事也只有蕭景珩會去做。

  蕭貴人『意外』身亡,小皇子便會被送去避暑山莊。

  他去了,唯余死路一條。

  除了蕭景珩,蕭貴人母子活著還能礙了誰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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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安胎藥,宋昭午憩了一會兒,

  待她起身雲杉伺候她梳妝的時候,小聲嘀咕道:

  「娘娘,方才可有件稀罕事。小皇子沒有被送出宮去,您猜猜誰養著他了?」

  「誰?」

  「是宸妃。」

  雲杉細細道來,「聽說宸妃本是去昭純宮要送小皇子出宮的,那小皇子原本哭鬧的厲害,可不知怎地,一見到她,竟然咯咯笑了?於是宸妃便讓人將小皇子抱回了永和宮,說日後便養在她身邊。」

  聞言,宋昭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只覺得宸妃是實在蠢笨。

  這件事裡面藏著的帝王心思,怕是連雲妃和穎妃都能看出來,宸妃竟全然被蒙在鼓裡?

  還是說

  即便她看出來了這件事是蕭景珩的意思,因著愛屋及烏,她也不忍心看著那孩子枉死?

  宋昭想:

  宸妃在蕭景珩最不希望她有身孕的時候有了身孕,又在蕭景珩想要將小皇子送出宮去的時候,將孩子養在了自己身邊。

  她這是非要上趕著將她那點恩寵,折騰到一點都不剩,才算安心

  如此也好,宸妃自取滅亡,倒不用宋昭再費心什麼。

  其實宋昭本是該高興的,

  畢竟皇后已然倒台,宸妃又酷愛作死,

  等她哪日再把自己給作沒了,那這後宮之中,就再沒人能擋在宋昭前面。

  可不知怎地,當下的宋昭卻並不怎麼高興。

  她不再提及此事,而是吩咐雲杉道:

  「後日新秀入宮,皇上在御花園那兒搭了龍鳳台。到時候太后和宸妃會一併陪著聖駕去挑選新入宮的秀女,你偷偷跟去瞧瞧,看這一波人都是個什麼身份。」

  而宋昭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雲杉此去,竟會帶給她一個天大的驚喜。

  兩日後的晌午,雲杉冒著一頭汗跑回了長樂宮,

  她一見到宋昭,連氣都趕不上喘勻,便歡喜地說:

  「娘娘!娘娘!奴、奴婢看見佟姐兒了!」

  宋昭聽罷不慎打翻了手邊的茶盞,又是欣喜又是不可置信地反問了一句,

  「你是說容悅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