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盤大棋

  雲妃素來是知曉宸妃是說一不二的性子,

  這件事她若不做,擺在她面前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若做了,宸妃也被牽扯其中,那麼宸妃就算是為了自保,也不會讓她出事。

  思前想後,雲妃只得冒險應下此事,

  「香粉給我,我自會聽你的安排。」

  聞言,宸妃輕巧撥弄著雲妃所戴珠釵上的翠鳥羽毛,無聲笑了。

  *

  到了七月初,因著馬上就要開始殿選,皇后如果再稱病不理六宮事,那殿選之事就得由著旁人代她出席。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她自然是不會將這個風頭讓給任何一個人的,故而她也就復了六宮的請安。

  算起來,今日請安,是皇后經歷過早產、血崩一系列兇險事後,頭一次在眾后妃面前亮相。

  宋昭餘光窺著皇后,

  瞧她今日打扮得很是端素,薄施粉黛,依稀還能瞧見大病初癒的頹態。

  後來眾后妃接連向她表達了恭賀之情,

  「臣妾恭喜皇后娘娘喜得公主。」穎妃最先開腔,說罷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鏨金的平安扣,交由宮人呈給皇后,

  「這是臣妾親手紐的平安扣,送與公主,盼著公主萬事平安順遂。」

  皇后含笑收下,雲妃又說:「臣妾就沒有穎妃那麼手巧了,娘娘是知道臣妾的,臣妾除了會調香外,別的事兒算是一無是處。不過娘娘不愛用香,所以臣妾便以花果精粹為煉,為娘娘做了些果香煉油。娘娘每每誦讀佛經的時候,於佛龕里滴上兩滴,也可安神。」

  皇后接過雲妃呈上的瓷瓶,方一啟開,裡頭的果香味便漫了出來,眾人皆嘖嘖稱奇。

  而至於宸妃,她今日可是下了大手筆了。

  拍了拍手,便著人抬進來了一尊被紫布蓋著的佛像。

  宸妃笑意嫣然地走到了佛像旁,親手扯下紫布來,

  眾人這才瞧見,她送給皇后的,竟然是一尊送子觀音像?

  滿殿后妃幾乎同時呼吸凝滯,皇后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偏宸妃笑著說:「這送子觀音寓意多子多福,臣妾將此物送給娘娘,盼著娘娘能多多為皇上延綿子嗣。」

  「宸妃!你發什麼瘋!」

  雲妃第一個站出來嗆聲道:「你送這麼一尊觀音像給皇后娘娘,是誠心要讓皇后娘娘添堵嗎?」

  「笑話!本宮給皇后添什麼堵?」宸妃鳳眸一飛,愈發恣肆道:「太醫只是說皇后日後再難有孕,又沒說她一定懷不了。這種事兒,盡人事聽天命,本宮送皇后送子觀音,是對皇后的美好祝願,你惱什麼?呵呵?」

  她忽而揚絹捂嘴,發出陣陣訕笑,「怎麼?難不成你是覺得,皇后娘娘此生都絕無再有身孕的機會了嗎?」

  「你」雲妃嘴上說不過她,便快步走到了送子觀音像前,扯起那塊紫布又給蓋了回去,「來人!將這東西挪出去!」

  後來的事兒,不過就是宸妃和雲妃打嘴仗,皇后出面調停,

  這是宋昭入宮後,於請安時見過最多的場面了,倒不稀奇。

  只是方才雲妃路過她身邊兒的時候,宋昭明顯嗅見了一股熟悉的香氣。

  為何說熟悉呢?

  因為從前皇后尚未懷孕的時候,

  雲妃便日日用著這味道的香粉,在皇后面前晃悠著。

  後來皇后懷孕後,雲妃身上的香味就變了。

  現如今皇后平安誕女,這香味竟又回來了?

  宋昭偏過頭去,一璧裝著和惠嬪說話,一璧下意識揚絹捂住了鼻尖兒。

  今日請安,雲妃護著皇后,與宸妃大起爭執,算是在皇后面前落下了好感。

  後來的幾日,雲妃又和從前一樣,日日都圍在皇后身邊兒巴結著。

  皇后也顯得與她十分親近,私下裡更是亂了規矩,竟還姐姐妹妹的稱呼著。

  這一日,雲妃陪著皇后禮了半日的佛,

  待她走後,霜若奉了一盤冰鎮西瓜給皇后,

  她嗅見殿內瀰漫著雲妃身上的那股子味,都快將檀香的味道給蓋下去了,便道:

  「娘娘,雲妃身上的香氣味果然又回來了。」

  皇后不以為然,反倒深吸了一口氣,怡然道:

  「是啊。不過這味道倒是好聞,許久聞不見,本宮還怪想念的。」

  霜若偷笑道:「宸妃那廝以為這香粉能害的娘娘心疾復發,她哪裡會知道,其實娘娘從來就沒有過什麼心疾,不過是以不變應萬變,拿她當猴耍罷了。」

  皇后的心疾,從來都是她用來爭寵的手段。

  有著心疾,蕭景珩待她自然會更溫柔些,

  即便沒有,可又有哪個男人能夠抵擋得了,一個女人拼了自己的命,也要為他誕育子嗣的情誼呢?

  後宮裡能生育的女人比比皆是,皇后當然要成為最與眾不同的那個,才能讓蕭景珩更記得她的好。

  誠然,她做到了。

  雖然她只生了個公主,雖然她早產血崩日後都不能再生育,

  事有遺憾,但蕭景珩對她的愧疚與憐惜都是真的。

  有時候,一個男人對你的愧疚,就已經足夠保證你下半輩子的榮華了。

  且偽裝出心疾,若有后妃想要暗害她,必然就會在這事上動心思。

  可這心思動了又有什麼用?

  一個沒病的人,即便再怎麼被謀算,也只不過是白費旁人心計罷了。

  皇后本是笑著,

  卻不知怎地,臉上的笑意突然凝住,又用十分惶恐的語氣說:

  「宸妃明知道本宮有心疾,還和雲妃聯手,用這樣下作的手段來謀害本宮!本宮就是因為從前和雲妃走得近,聞多了她身上的香粉味,所以才會傷及根本,以至於早產、血崩!此生都不能再有孕!」

  她右手用力護著小腹,眼神發狠,「宸妃的母家在前朝得罪了皇上,宸妃又在後宮行歹毒之事,謀害中宮戕害皇嗣!這樣歹毒的女子,皇上怎能安心留她在臥榻安枕?」

  皇后三言兩語,以四兩撥千斤之態,就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宸妃身上。

  這件事一旦按照她所言這般發展,

  那縱是宸妃有通天的本領,只怕也再無翻身的餘地。

  皇后伸手向霜若,由著霜若將她攙扶到床榻邊。

  她脫下鞋襪,不緊不慢地躺下去,

  而後笑意詭譎地沖霜若擺了擺手,

  「本宮的心疾又要犯了。你且去太醫院傳話吧。記著,動靜能鬧多大,就鬧多大。」

  話落,她臉上的笑意立時褪去,

  繼而死死捂著胸口,開始痛苦地呻吟起來

  明天周五!明天晚上帶你們看!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