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不明武裝直升機編隊??

  看著排長鄭重的模樣,鄒塬心頭那沉重的鉛塊,才稍稍鬆動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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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或許是他此刻唯一能為這孩子做的事了:一句囑託,一份微不足道的、在末世洪流中隨時可能被碾碎的庇護承諾。

  此刻,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沒了那絲微弱的慰藉。

  只要這該死的末世一日不終結,像眼前少年這樣的悲劇,就永遠不會停止上演。

  這是他,堂堂西方戰區副司令員,也無法改變的時代洪流!


  他絞盡腦汁,竟想不出任何真正能拯救這個少年、以及千千萬萬像他一樣的孩子脫離苦海的辦法。

  把他調離前線?可這末世,何處是淨土?對此刻檢查站里其他同樣掙扎求生的戰士,公平嗎?像他這樣的孩子,又有多少?他鄒塬,幫得過來幾個?

  而這樣的日子,這無邊無際的黑暗,究竟還要持續多久?

  這個問題的答案,連他這個戰區副司令,也茫然無措。前路晦暗不明,希望的微光似乎從未如此遙遠。

  帶著這份沉甸甸的、幾乎要壓垮心神的悲涼與無力,鄒塬徹底失去了繼續視察的興致。

  他匆匆掃視了一眼這瀰漫著硝煙、汗臭和絕望氣息的簡陋檢查站,便如同逃離般帶著人走了出去...

  嗡嗡嗡——

  西方戰區副司令員鄒塬前腳剛離開檢查站,遠處就滾來悶雷般的轟鳴。

  大功率柴油發動機的咆哮,混著履帶碾過碎石的咯吱響,他抬眼時,正看見煙塵從地平線上拔起。

  像條黃濁的龍,它貪婪地裹挾著殘陽如血的光輝,帶著一種蠻橫的、不可阻擋的氣勢,朝著檢查站方向滾滾而來!

  煙塵所過之處,連光線都為之扭曲、暗淡!

  「首長」身後提著野戰公文包的隨行參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低聲提醒:「看這動靜,應該是高志凱軍團長過來了。」

  話音未落,那煙塵巨龍已奔襲至近前。

  煙塵稍散,露出了它的真容——一輛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裝甲指揮車帶著4輛裝甲步戰車。

  4輛裝甲步戰車沒什麼好看的,就是普通款式,但打頭的裝甲指揮車卻是讓鄒塬這個見多識廣的戰區副司令員有些微微側目。

  裝甲指揮車的車體額外焊接了厚重的傾斜鋼板,如同一頭披掛著鱗甲的史前巨獸,猙獰的撞角上還掛著乾涸發黑的血肉碎屑。

  車頂上的重機槍槍口森然,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之眼,它不像一輛車,更像一頭從鋼鐵墳場爬出的、飢腸轆轆的機械凶獸!

  裝甲車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在距離鄒塬防雷車僅數米處,才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嘎——!

  剎停!

  沉重的車體甚至微微前傾,捲起的沙塵如同浪潮般拍打在鄒塬及其隨員的褲腿上。

  一時之間,現場一片詭異的死寂,只餘下引擎低沉而危險的怠速轟鳴,如同凶獸壓抑的喘息。

  「咔噠。」

  很快,隨著厚重的裝甲艙門被粗暴地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病虎出柙,緩緩踏出。

  看著從車上下來的人,鄒塬目光微凝,心不自覺的提了起來。

  高志凱此刻並沒有帶軍帽,在略顯凌亂的短髮之下,是那張顴骨突出、有鷹視狼顧之相、極具攻擊性的面龐。

  臉上沾著不知是油污還是乾涸血漬的黑痕,軍服外套隨意敞著,露出裡面同樣沾染污跡的戰術背心。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菸草味和一種....不加掩飾的鐵血煞氣。

  與此同時,高志凱的目光犀利如同鷹隼一般,只在一瞬間就穿透了瀰漫的煙塵,精準地鎖定了站在防雷車陰影里的鄒塬。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殘陽的光線斜射,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布滿彈痕和履帶印的焦土上,如同兩座即將碰撞的山嶽剪影。

  鄒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重量——冰冷、審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桀驁與不耐。

  那不是在迎接一位上級,更像是在戒備一個闖入其領地的不速之客。

  ....

  在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

  高志凱動了,他緩緩抬起右手,動作談不上多麼標準,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慵懶。

  五指併攏,指尖微斜,朝著鄒塬的方向,行了一個簡潔到近乎冷酷的軍禮。

  「鄒副司令員,一路過來辛苦了!」

  高志凱的聲音不高,但卻異常清晰,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鐵,每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砸在暮色沉沉的空氣里。

  他沒有上前,只是冷冷的站在原地,如同盤踞在自己巢穴中的猛獸,等待著對方先踏入他的領域。

  那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言:這裡,是我的地盤。

  「呵呵呵——」

  鄒塬的笑聲突兀地響起,如同初春冰面乍裂,瞬間攪動了凝滯的空氣,卻並未帶來絲毫暖意。

  「高軍團長才是真正的勞苦功高!」他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邁開步子,朝著高志凱那無形的「領地」邊界走去,同時伸出了右手:

  「不,應該說,咱們整個西方戰區,最辛苦、擔子最重的,就是你高軍團長和你麾下的第76軍團了!」

  面對這主動伸來的、代表著「官方」善意的手,高志凱鷹隼般的目光在鄒塬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那短暫的猶豫里,他下意識權衡著接受這份「善意」的代價與拒絕的後果。

  「談不上辛苦」高志凱的聲音依舊平穩,語氣卻像淬了冰:「都是自家的事情,分內而已...」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十分的耐人尋味:自家是哪個自家?是你高志凱的自家?還是戰區的自家?

  鄒塬心中咀嚼著,同時手上的力度也不由得更大了,仿佛是在較勁:「哈哈哈——高軍團長太過謙虛了!這份擔當,這份氣魄,令人欽佩啊!」

  「不過嘛,」 他目光直視高志凱深不見底的瞳孔,意有所指:

  「這道理啊,跟一家人過日子差不多。有能力、有擔當的,自然要多分擔點;能力暫時欠缺的,就少分擔點。關鍵是要盡己所能,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高軍團長說是不是?」

  話音落下。

  高志凱那始終平靜如深潭的眼眸,驟然眯起!

  兩道寒光,如同黑暗中陡然亮起的刀鋒,危險地閃爍...

  然而,就在高志凱正在醞釀著什麼的時候,身後的貼身參謀蘇尋雲在接了個消息之後,立刻滿臉凝重的貼了上來,低聲匯報導:

  「司令...第76機步師4團上報,就在剛剛,蘭市東南空域出現不明武裝直升機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