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斌看著杜邦副議長那雙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
他看得出來，這個老練的政客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不再糾結於尊嚴和面子，而是開始像所有真正的商人一樣，認真地盤算起利益得失。
「合作？當然，我從來就沒有說過我們不可以合作。我們顧委員長常說，矛盾分主次。」
「現在全人類最大的矛盾是什麼？是怎麼在這末世里活下來，而不是像舊時代那樣互相掐脖子。」
「但這合作，得分清楚誰主誰次，傳統的合作模式，我看就免了，畢竟我們之間，誰是甲方，誰是乙方，已經很清楚了。」
聽到這裡，徹底放下驕傲的杜邦副議長沒有再感到不適，而是認同的點了點頭，示意吳斌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們的合作模式，就是我們軍事委員會作為扶桑現在的實際擁有者，僱傭你們太平洋科技聯邦來當這個職業經理人，幫我們管理扶桑。」
「這一套你們應該非常熟悉？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離，扶桑的所有權歸我們，至於經營管理嘛，你們有經驗，你們這套體系是現成的，我們沒理由不需要。」
「畢竟要重建一整套管理體系實在太麻煩，遠不如沿用你們來得省心，這樣我們也可以更好地把重心繼續放在軍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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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一出口，杜邦副議長那作為資本家的DNA瞬間動了。
按照對方這個方案，自家雖然從所有者變成了打工者，但比起最壞的結果，好歹沒被踢出局！
利益即使少上一些，總比一分撈不到好吧？更何況還能以此為紐帶，鞏固和周邦軍事委員會的關係，這相當於是為雙方後續更廣泛的合作打開了一扇門！
只要把扶桑這個樣板工程做好，未來在涉及到全球問題時，軍事委員會能不和自家合作嗎？
至於說在扶桑問題上，軍事委員會這是在利用北美的影響力？這算問題嗎？
要知道成年人的世界裡，最可怕的從來就不是被人利用，而是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所以，在想清楚這些之後，杜邦副議長也是爽快的答應了：「總參謀長先生，您的提議非常好，我個人非常感興趣！」
「但有一點我必須向您確認，那就是報酬如何結算？您知道的，我們本土距離這裡非常遙遠，要繼續維持一支龐大的海外駐軍需要投入海量的資源。」
「如果投入與回報不成正比，我很難說服聯邦議會同意這份合作計劃。」
說到這裡，似乎是怕對方誤會自己在坐地起價，杜邦副議長少見的額外解釋了一句：
「我個人是非常傾向與貴方合作的，但您知道，任何一個成熟的政權都不會由一個人說了算，我有我的難處，希望您能夠理解。」
聞言，吳斌認真地點了點頭，合作嘛，不怕對方提利益，就怕對方不提。
對方越是把問題歸結於一個具體的、能夠被量化的數字上，就說明對方越是想把這件事促成。
吳斌微微前傾了身子，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用一副深表理解的口吻說道：
「杜邦副議長，你說的這些難處，我們都理解，按你們現在的後勤效率，從本土空運補給確實是不划算的。」
「所以我們的想法是就地取材，扶桑本身就有著極強的重工業底子，如果能夠加以利用，相信這些都不是問題。」
杜邦副議長聽完吳斌的建議，臉上立刻浮起一絲何不食肉糜的苦笑。
「總參謀長閣下，您提到的就地取材，理論上似乎沒問題，我們也並非沒想過...」
「但有一個現實問題我必須向您坦誠說明，那就是扶桑最大的工業核心區，也就是舊東京灣沿岸的京濱工業地帶，在一年半前貴方實施的那次核打擊中，已經徹底被摧毀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極其謹慎，措辭反覆斟酌，生怕任何一個詞被對方理解為指責或抱怨。
原來被自家炸了？
話音落下，吳斌略微有些尷尬的挑了一下眉，沒有接話，只是示意對方繼續。
杜邦接著說道：「目前距離京都最近、且未受核爆直接波及的大型工業區，是大阪灣沿岸的阪神工業地帶，距離橫田基地約1000公里.」
「該工業區以大阪、神戶為核心，集中了神戶制鋼所、川崎重工等重要設施，工業底子目前尚存，但問題在於....」
「根據我們橫田基地的偵察情報，阪神工業地帶及其周邊城區至今仍處於完全淪陷狀態。」
「如果按照末世前扶桑本州島的人口密度計算，該區域目前至少盤踞著一千二百萬到一千五百萬具喪屍及各類變異獸。」
「其中相當一部分變異獸已經進化到了不懼怕尋常冷兵器的程度，它們的表皮硬化、肌肉密度和神經反應速度遠超普通喪屍，輕武器難以造成有效殺傷，必須有重火力支援才能保證清掃部隊的生存率。」
說到這裡，杜邦副議長臉上的苦澀意味就更明顯了。
「而貴方也應該知道，我方在扶桑的駐軍規模，倖存總兵力不過上千人，根本無法支撐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就算動員如今的京都復興會去收復，對方能做到的極限，也僅僅只是派出士兵，彈藥問題完全無法解決....」
聽到這裡，吳斌下意識皺起眉頭質疑道：「彈藥問題沒法解決？杜邦副議長，恕我直言，貴方彈藥匱乏我信，畢竟你們是駐軍，補給十分依賴國內。」
「但扶桑末世前好歹也是東亞軍事強國，《和平憲法》這種擦屁股的廢紙就不用說了，我不信扶桑的軍事儲備會這麼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