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如同實質的音浪,狠狠撞擊著萬通聚集地那簡陋的圍牆。
數道雪亮刺目的光柱毫不留情地刺破夜幕,將主大門區域照得如同白晝,也將牆頭上那些驚慌失措的身影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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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A步戰車稜角分明的炮塔、ZTL-11突擊車上那粗長的105mm炮管,在強光下泛著冰冷致命的金屬光澤。
更後面,還有更多影影綽綽的裝甲輪廓和星空迷彩的身影在移動,組成了一道令人絕望的鋼鐵壁壘。
牆頭上的守夜武裝人員們徹底亂了套,有人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土製步槍或獵槍,但立刻被旁邊稍微清醒的人死死按住!
「別動!你想死嗎?!看清楚那是什麼!」驚恐的嘶吼在嘈雜的引擎聲中顯得微弱而絕望。
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牆垛後面,臉色慘白如紙。還有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試圖尋找根本不存在掩體。
這根本是他們從未想過的場景,完全是一邊倒的、令人窒息的武力威懾!
他們手中這些賴以生存的武器,在對方的重型裝甲和制式裝備面前,可笑得像兒童玩具。
「裡面的人聽著!」
就在這時,一個通過電子擴音器放大的、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和引擎的低吼。
聲音來自打頭的那輛04A步戰車:
「我們是中州戰區鐵道司令部下屬部隊!現依據《戰時緊急狀態法》及《邊境安全管制條例》,正式接管憑祥地區防務及行政管理權!」
「命令你們,立即無條件開放所有出入口,解除武裝,所有人員於指定區域集合,接受甄別與整編!」
「重複!立即無條件開放出入口,解除武裝,接受甄別與整編!」
「警告!!任何形式的抵抗或拖延,都將被視為敵對行為,我們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粉碎!」
「給你們五分鐘時間做出響應並執行命令!計時開始!!!」
最後通牒式的宣言,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帶著絕對的權威和不容置疑的力量,迴蕩在死寂的聚集地上空。
……
聚集地內部,中心區域一棟相對完好的辦公樓改造的政務樓里。
馬老三通過一個破舊的監控屏幕,看著大門外那如同天兵降臨般的鋼鐵洪流,聽著那冰冷的最後通牒,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此時此刻,他最後一絲僥倖心理被徹底粉碎了。
真的是軍隊!而且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正規軍!
「三…三爺…怎麼辦?他們…他們讓我們投降…」一個心腹手下聲音發顫地問道。
嘭!!
馬老三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幾個空酒瓶咣當作響,他眼睛通紅,喘著粗氣:
「他媽的,憑什麼憑什麼!!老子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憑什麼一句話說接管就接管?!!操操操!!!」
「就因為他們是軍隊??喊兩句話就讓老子把心血家業拱手相讓??!!這他媽還有沒有王法!!!」說著,氣急敗壞的馬老三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看著如同雄獅般發怒的馬老三,長期以來的積威讓小弟根本不敢反駁,只能是順著他話小心問道:
「那...那您的意思...意思是咱們要反抗?我這就去召集人手?」
隨著小弟的話音落下,胸膛劇烈起伏著的馬老三瞬間爆炸了,抬手對著提議的小弟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亂打,邊打邊罵:
「反抗!反抗!反抗你媽的死人頭!」
「拿什麼反抗?那你褲襠里的小水槍??裝甲車啊!坦 克啊!你他媽還以為是我們這些狗登兒不是的在小打小鬧呢?!!」
抵抗?看看外面的陣勢,那就是找死!恐怕幾分鐘之內,這個他苦心經營了近一年的聚集地就會被碾為齏粉!
至於交出武裝,接受所謂的「甄別」?
他馬老三過去一年幹過多少「出格」的事,他自己心裡清楚!
軍隊會放過他嗎?就算能僥倖活命,以後也只能像條狗一樣任人宰割,失去現在的一切!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窗外那死亡的倒計時仿佛敲擊在他的心臟上。
...
而就在馬老三面對前路未知猶豫不決的時候,聚集地內部,在那些低矮、擁擠、散發著霉臭和絕望氣息的窩棚區內,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反應卻是正在發生!
最初,當外面那如同巨獸咆哮般的引擎轟鳴和冰冷威嚴的廣播聲穿透薄薄的棚壁時,蜷縮在黑暗中的倖存者們只是下意識地蜷縮得更緊,臉上是一片死水般的麻木。
對於他們這些在末世底層掙扎求生的人來說,任何外界的劇烈動靜,往往都意味著新的災難——也許是喪屍突破了某段圍牆,也許是馬老三的手下又來強行征糧拉夫,也許是隔壁那伙越猴畜生又來搶人…
他們早已習慣了用麻木來保護自己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靈,仿佛只要不去聽、不去看,災難就會自動掠過他們這些已經一無所有的可憐蟲。
然而,那廣播聲的內容,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猛地刺破了這層麻木的硬殼!
「中州戰區…鐵道司令部…」
「接管憑祥地區…防務及行政管理權…」
「解除武裝…接受甄別與整編…」
....
一個個詞彙,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他們幾乎停止思考的大腦上。
一個裹著破舊毯子、靠著窩棚土牆的青年,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瞬,乾裂的嘴唇無聲地囁嚅著:「…戰區?…軍隊?…」
旁邊一個原本昏睡著的、面黃肌瘦的年輕母親被驚醒,她下意識地緊緊摟住懷裡因營養不良而格外瘦小的孩子,眼神里先是茫然,隨即猛地側耳傾聽,生怕錯過一個字。
「媽…外面…什麼聲音?」角落裡,一個半大的少年虛弱地問道,他的一條腿裹著骯髒的布條,傷口已經化膿,散發著異味。
他的母親,一個臉上刻滿了苦難皺紋的中年婦女,沒有回答,只是顫抖著手,努力撐起虛弱的身子,將耳朵貼在了窩棚的縫隙上。
廣播仍舊在重複。
那冰冷、威嚴,卻又無比清晰、帶著某種他們幾乎已經遺忘的「秩序」力量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他們的耳膜,也衝擊著他們的心靈。
麻木開始消融,震驚和難以置信如同潮水般湧上。
真的是軍隊?
國家的軍隊回來了?!
不是幻覺?
希望,一種他們早已不敢奢望的東西,如同微弱卻頑強的火苗,開始在無數雙死寂的眼眸中重新點燃。
....
別等了,更了三章,後面兩章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