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歸零初現

  源初之心圓滿,「搖籃」宇宙光輝大盛,其蓬勃的生機與邁向超脫的決絕意志,如同一柄灼熱的利劍,刺入了墟海最深沉的黑暗,也徹底驚醒了那沉睡於萬物終末之中的恐怖存在。

  當那雙冰冷、空洞的眸子在至暗深處睜開的剎那,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變化」發生了。

  並非能量的爆發,並非法則的震盪,而是一種……「存在」本身開始褪色、失活的詭異過程。

  首先感知到異常的,並非林昊,也並非敖荒等神將,而是那些依附於「搖籃」宇宙外圍、剛剛表示臣服不久的墟海種族與流浪世界。

  一顆距離「搖籃」約莫數個星域之遙的、由某種矽基生命統治的古老岩石星球。星球表面遍布著無數稜角分明的結晶城市,其上的生命以汲取墟海游離能量與星光為生。就在那雙眸子睜開的瞬間,星球上所有的矽基生命,無論強弱,動作齊齊一滯。它們那閃爍著能量光芒的晶體眼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暗澹、灰敗,仿佛內部支撐其存在的「意義」被瞬間抽空。緊接著,它們堅固的岩石身軀開始無聲無息地崩解,不是碎裂,而是如同風化的沙礫,一點點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甚至連一點塵埃都未曾揚起。不過呼吸之間,這顆存在了億萬年的星球,連同其上所有的生命與文明,徹底歸於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並非個例。

  一片漂浮在墟海中的、由無數世界殘骸聚集而成的「漂流墳場」。這裡棲息著諸多適應了死寂環境的墟海生物,它們掙扎求生,相互吞噬。此刻,這些形態各異的生物,無論是強大的掠食者還是弱小的寄生體,都同時停止了活動,身軀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迅速消失。連那構成「墳場」的無數殘骸,也同步開始消散,範圍迅速擴大。

  一艘正在執行巡狩任務、隸屬於某個剛歸附種族的古老星舟。船上的船員還在討論著戰爭神主的偉力與未來的前景,下一秒,整艘星舟,連同裡面的所有生命,毫無徵兆地、徹底地消失了,沒有能量殘留,沒有空間波動,只有一片更加空洞的虛無。

  這種「抹除」,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回歸」。回歸到連「無」都談不上的、最原初的「零」的狀態。

  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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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瀰漫在整個墟海、所有尚有感知的存在靈魂深處的、源自存在本能的絕望悲鳴!那是感知到自身以及所處世界的一切「意義」都在被強行「歸零」的大恐怖!

  「來了。」林昊的本體,目光驟然銳利如刀,穿透無盡虛空,牢牢鎖定了那至暗的源頭。

  他感受到了,一種凌駕於之前所有敵人之上的、純粹的、絕對的「終結」意志。不同于歸墟重啟派的「寂滅」,那是讓一切走向冷寂的死亡;而眼前這股力量,是直接否定「存在」本身,要將一切有意義的、無意義的,全部拉回「零」的起點。

  「歸零者……」林昊緩緩吐出了這個名字。這是源初之心圓滿後,自然從宇宙本源信息庫中浮現出的、對應這終極威脅的稱謂。

  幾乎在同時,敖荒、葉凡、帝俊,以及所有神皇級以上的神庭強者,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凍結感,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徹底消失。他們驚駭地望向那黑暗深處,即便以他們的修為,也無法完全抵禦那種概念層面的侵蝕。

  「穩住心神!運轉神力,緊守自身存在概念!」林昊的聲音如同洪鐘,瞬間傳入所有神庭強者意識海中,帶著戰爭神主的無上威嚴與守護意志,勉強驅散了那無形的恐懼。

  但「歸零」的領域,仍在以超越理解的速度擴張,其所過之處,萬物皆化「零態」,並且直逼「搖籃」宇宙而來!

  「陛下!」青霖等人通過大陣,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絕望的侵蝕力,焦急傳音。

  「無妨。」林昊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已凝重到了極點。他知道,這是躍遷之前,必須跨越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危險的一道障礙。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他周身那原本內斂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圓滿的戰爭神主位格,與源初之心、與整個「搖籃」宇宙的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璀璨奪目、蘊含著無限變量與開拓意志的混沌光柱,沖天而起,悍然撞向了那瀰漫而來的「歸零」領域!

  嗤——!

  沒有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兩種根本對立的概念在相互湮滅、相互侵蝕的異響!

  混沌光柱所及之處,「歸零」的侵蝕被暫時阻擋住了。那不斷擴張的「零態」虛無,在接觸到蘊含了萬界生靈信念、源初生機、戰爭意志以及無窮變量可能性的混沌光輝時,仿佛遇到了堅不可摧的堤壩,前進之勢驟然停滯。

  光與暗,存在與歸零,在這片墟海之中,形成了短暫而激烈的對峙。

  林昊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歸零」之力在不斷地試圖瓦解他的光輝,否定他的存在,將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乃至他代表的整個宇宙,都拖入那永恆的「零」。這是一種極其消耗心神的對抗,每一秒,他都在與一種企圖將一切拉回原點的終極力量角力。

  「戰爭,開拓前路!源初,定義存在!變量,超越終末!」林昊心中默念神主真言,將自身的道心意志催發到極致,混沌光柱愈發凝實,甚至隱隱有將「歸零」領域反推回去的趨勢。

  然而,那至暗深處的眸子,依舊冰冷空洞,毫無波瀾。

  仿佛只是被螻蟻的抵抗稍稍引起了注意,那「歸零」的領域微微一顫,性質發生了改變。不再僅僅是平鋪直敘的侵蝕,而是從中衍生出了無數細密的、如同觸鬚般的「歸零之線」,這些線條無視了能量的阻隔,直接纏繞向林昊支撐起的混沌光柱,以及他身後的「搖籃」宇宙壁壘!

  這些「歸零之線」,開始針對性地「解構」!

  解構構成光柱的法則!

  解構宇宙壁壘的防禦概念!

  解構林昊自身存在的「合理性」!

  卡察……

  混沌光柱的光芒,首次出現了細微的暗澹,仿佛被那無形的線條汲取了部分「存在性」。

  「搖籃」宇宙那原本璀璨的壁壘,也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光芒不再那麼耀眼。

  林昊悶哼一聲,感覺到自身的道基都受到了一絲撼動。這「歸零者」的力量,遠超想像,它不是在毀滅,而是在從根本上「取消」一切!

  「陛下!」敖荒等人看得目眥欲裂,想要上前助陣,卻被那恐怖的歸零氣息逼得無法靠近。

  「變量!無之變量!」林昊眼中變量流光瘋狂運轉,試圖以超越存在與虛無的變量大道,來對抗這絕對的歸零。然而,他很快發現,「歸零」之力,某種程度上,竟似乎克制「變量」!因為「變量」也需要基於「存在」才能演化,而「歸零」是要將一切拉回「零」,連「變量」的根基都要抹去!

  局勢,首次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就在林昊思考破局之法,承受著越來越大的壓力時,那至暗深處,終於傳來了第一道意念。

  那意念冰冷、空洞,不帶任何情感,如同宇宙終結本身的宣告:

  「掙扎……無意義……」

  「一切……終將歸零……」

  「包括……變量……」

  隨著這道意念,那「歸零」的力量驟然增強了數倍!更多的「歸零之線」纏繞而來,混沌光柱劇烈搖曳,林昊的身形也微微晃動了一下。

  「搖籃」宇宙內部,萬界生靈都感受到了一種大難臨頭的絕望,剛剛因源初之心圓滿而帶來的喜悅蕩然無存。

  林昊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決絕。

  他知道,常規的手段,恐怕難以抵擋這「歸零者」。為今之計,或許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