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8章 星圖延伸!

  沒人動。

  他抬手指向鏡中畫面。

  每一個出過手的人,眉心都被金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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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

  十個。

  三千七百餘人。

  他們臉上的僥倖同時消失。

  「逃!」

  人群四散。

  林長歌五指下壓。

  鎮之秘紋覆蓋全城。

  所有被金光標記之人身體一沉,雙膝砸進地面。修為稍弱者連手指都無法抬起。

  戰船上,三百名新弟子看著這一幕。

  林長歌轉頭。

  「入雲緲宗之後,第一戰。」

  「殺人者,殺。」

  「助紂者,廢。」

  「只誅有罪之人。」

  「去。」

  三百人同時躍下戰船。

  他們沒有統一功法,也不熟悉彼此。

  剛落地時,陣形甚至有些混亂。

  可被鎮住的敵人無法反擊。

  他們要做的只是根據鏡中畫面,辨認罪行,執行宗規。

  一名散修青年走到曾參與圍殺的家族執事面前。

  對方滿臉驚恐。

  「別殺我!」

  「我也是奉命行事!」

  青年看向天穹。

  鏡中,這名執事親手將一名雲緲宗弟子的頭顱釘在城門。

  他拔刀。

  「我也奉命行事。」

  刀落。

  鮮血濺在街道。

  類似場景發生在城中各處。

  有人第一次殺人,握刀的手在抖。

  有人看見同門屍體後,出手再無遲疑。

  也有人試圖藉機報私仇,被金色神鏡當場照出謊言。

  林長歌隔空一指。

  那名新弟子手中兵器炸開。

  「逐出宗門。」

  對方跪倒在地。

  「林客卿,我——」

  「雲緲宗給你刀,不是讓你用來報私仇。」

  林長歌沒有再看他。

  劉玄風揮手。

  兩名內門弟子上前,將人押出城池。

  半日後。

  夜梟城血洗結束。

  三大家族核心成員伏誅。

  參與襲殺的修士一個沒留。

  被迫從命者廢去修為。

  其餘人不受牽連。

  林長歌將那名家主屍體懸在城門上,又親手取下一百名雲緲宗弟子的屍體。

  戰船甲板鋪滿白布。

  三百名新弟子站在兩側。

  無人說話。

  林長歌看著他們。

  「記住今日。」

  「雲緲宗不需要聽話的奴才。」

  「更不需要只敢向弱者揮刀的人。」

  「宗門給你們功法、資源、身份。」

  「你們要做的,是讓每一個掛著雲紋旗的地方,沒人敢欺。」

  那名最先拔刀的散修青年抬起頭。

  「若敵人比我們強呢?」

  「叫人。」

  「若來不及呢?」

  林長歌看向甲板上的屍體。

  「那便撐到援兵來。」

  「若撐不住?」

  「死前多帶一個。」

  戰船上響起粗重呼吸。

  三百名弟子同時抱拳。

  「謹遵法旨!」

  雲紋旗重新升上夜梟城。

  消息當日傳遍東部。

  那些還在暗中聯絡、準備效仿夜梟城的勢力連夜毀掉書信。

  有人獻上參與謀劃者的頭顱。

  有人主動開放府庫。

  還有幾座城池撤去自家旗幟,將城主令送往雲緲宗。

  林長歌沒有停。

  戰船離開夜梟城,第二日抵達青木府。

  青木府表面歸附,暗地扣下商路供奉,還將雲緲宗運送的靈藥賣給七宗殘部。

  府主拒不承認。

  金色神鏡一掃,密庫中的帳冊自行飛出。

  林長歌廢去府主修為,斬了三名主謀,當眾重選府主。

  第三日,黑水谷。

  谷中修士豢養凶獸,專門襲擊雲緲宗商隊。

  林長歌一腳踏平獸巢。

  三頭不朽帝境六重天凶獸被他抓住脖頸,砸死在谷主大殿前。

  黑水谷主跪地交出御獸印。

  第五日。

  落星城。

  城中三大家族還未等雲緲宗戰船降臨,便已封閉城門。

  他們毀去所有與天玄神朝往來的證據,又把沈孤峰屍骨扔進焚屍爐。

  林長歌趕到時,爐火仍未熄滅。

  金色神鏡映照灰燼。

  死者生前最後一幕重現。

  沈孤峰遭人圍殺。

  本命劍被奪。

  屍體被裝進一口黑棺,送入天玄神朝邊境王府。

  隨後三大家族從屍體上剝下劍塵,交給礦山襲擊者。

  證據確鑿。

  林長歌沒有屠城。

  只斬了三位家主。

  當夜,九劍山七劍主帶人抵達。

  他站在焚屍爐前,看了許久。

  最後拔劍,將參與褻瀆屍體的十七人全部斬首。

  兩人沒有多說一句話。

  離開前,七劍主將一塊劍令扔給林長歌。

  「一個月後。」

  「九劍山三千劍修,會到東天古城。」

  第七日。

  鄭岳傳回消息。

  雷隱宗歸附。

  風海門交出殺局參與者。

  紫霞谷拒絕開放傳送陣,谷內舊派長老劫持三千弟子,試圖逼現任谷主與雲緲宗開戰。

  鄭岳帶一百戰峰弟子攻入刑峰。

  赤髮長老終究還是出了手。

  一槍。

  刑峰沒了。

  好在山門還在。

  劉玄風收到消息時,盯著留影玉沉默了半晌。

  「他是不是覺得,只要不拆山門,拆哪座峰都不算違令?」

  林長歌看完畫面。

  「至少留了門。」

  劉玄風轉頭看他。

  「你還替他說話?」

  「下次讓他賠。」

  「拿什麼賠?」

  「他的長老供奉。」

  遠在紫霞谷的赤髮長老打了個噴嚏。

  第十日。

  紫霞谷歸附。

  七宗已有三家低頭。

  第十五日。

  剩餘四宗秘密結盟,想借一座上古陣城伏殺鄭岳。

  林長歌提前得到消息。

  他獨自離開戰船,連夜橫跨三十萬里。

  四宗強者剛剛開啟陣城,第一座陣眼便被斬天刀劈開。

  林長歌從城南殺到城北。

  十二名參與謀劃的長老盡數伏誅。

  四位宗主被一刀釘在陣城中央。

  天亮時,鄭岳才帶人趕到。

  城中已經沒人站著。

  林長歌坐在最高的城牆上,正在擦刀。

  鄭岳看了一眼滿城狼藉。

  「沒給我留?」

  「來得太慢。」

  「下次提前說。」

  「說了你也趕不上。」

  鄭岳沉默。

  隨後拔出重劍,走向被釘住的四位宗主。

  「那這幾個歸我。」

  四位宗主臉色同時變了。

  當日下午。

  七宗全部歸附。

  傳送陣開放。

  礦脈、城池、情報渠道重新整合。

  曾參與萬古遺蹟殺局的人,無論躲到何處,都被一一揪出。

  該殺者殺。

  被脅迫者廢去修為。

  普通弟子不受牽連。

  雲緲宗沒有毀去任何一家傳承。

  卻在每一座宗門主峰上,升起雲紋旗。

  東天域東部徹底易主。

  一個月期限尚未結束,原本散落各地的雲紋便已連成一片。

  三十二座大城同時招收弟子。

  數十萬散修湧向問心陣。

  首批三萬人通過考驗,登上前往雲緲宗的飛舟。

  第二批尚在篩選。

  七十二峰的沉寂被徹底打破。

  舊有山峰容納不下新增弟子,太上長老親自出手,從雲海中抬起二十八座副峰。

  一百座山峰懸於長空。

  鴻蒙元氣如潮匯聚。

  雲緲宗山門之外,每日都有戰船進出。

  有人送來礦脈帳冊。

  有人押送物資。

  也有人帶著罪人頭顱,前來表明態度。

  短短一個月,宗門弟子突破六萬。

  駐守各地的人手仍然不足。

  可與此前相比,已經不再處處捉襟見肘。

  更重要的是,他們經歷了血。

  從雷隱宗,到夜梟城,再到四宗陣城。

  雲緲宗年輕一代第一次真正走出七十二峰。

  他們不再只是站在山門內,看著林長歌一人壓住所有敵人。

  有人守城。

  有人護送商隊。

  有人追殺叛徒。

  也有人死在路上。

  死去之人的名字被刻進戰峰石碑。

  活下來的人,氣息一天比一天鋒利。

  東天古城大會前夜。

  林長歌返回雲緲宗。

  山門前沒有盛大迎接。

  六萬名弟子卻同時停下手中動作。

  目光追隨著那道青衫身影,從白玉長階一路走向主峰。

  有人是問道山之後加入。

  有人來自七宗。

  也有人曾在夜梟城第一次拔刀。

  無論出身何處,看向林長歌時,眼中已沒有最初的陌生與敬畏。

  那是一種更沉的東西。

  信服。

  林長歌走進議事殿。

  東天域星圖懸在半空。

  東部已被雲紋覆蓋。

  南方九劍山派出的三千劍修正在趕往東天古城。

  北部天玄神朝也調動了五萬玄甲軍。

  七宗、赤霄門以及數百家大小勢力,盡數派出代表。

  劉玄風將最後一枚玉牌按在地圖上。

  「該來的都來了。」

  「還有十三家沒有回應。」

  「其中五家已經連夜撤離東天域。」

  「剩下八家躲在邊境,想等大會結果。」

  林長歌看了一眼。

  「記下。」

  「大會之後清算?」

  「大會之後,沒有中立。」

  劉玄風點頭。

  他又取出一枚血色玉簡。

  「壞消息。」

  「血路提前了。」

  星圖展開。

  原本還需兩個月才能抵達的血色通道,已經穿過最後三片星域。

  距東天域邊緣,只剩七日。

  血路兩側,白骨祭壇數量增加了一倍。

  逆命宗顯然在不計代價地獻祭。

  太上長老站在星圖前。

  「東天大會明日召開。」

  「七日後,血路降臨。」

  「時間夠麼?」

  林長歌按住斬天刀。

  「夠。」

  「明日定東天。」

  「七日封血路。」

  「之後呢?」鄭岳問道。

  林長歌看向暗紅星域。

  「之後。」

  「去葬神海。」

  話音剛落,星圖中的血路猛地震動。

  一面血色古鏡從通道深處浮現。

  鏡中沒有談笑古帝。

  只有一個被鎖鏈吊在虛空中的人。

  那人穿著雲緲宗弟子服飾。

  胸口插著一面破碎銅鏡。

  林長歌認出了他。

  正是數年前失蹤在雲海秘境中的一名核心弟子。

  按照宗門記載,此人早已神魂俱滅。

  此刻,他卻在鏡中抬起頭。

  雙目血紅。

  嘴唇開合。

  「林客卿……」

  「別讓血路進來……」

  下一息,一隻手從鏡後伸出。

  五指扣住他的頭顱。

  血色古鏡驟然熄滅。

  星圖上,血路再次向前延伸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