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甫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他說他從微末中崛起，見過太多偽善的大人物，表面上仁義道德，實際上都是為了收割天下修士。他不相信真龍域是例外，認為你也一樣，所以想用刀來驗證你的道心。」
「現在這傢伙人氣很高，尤其是在底層修士中，很多人視他為反抗權威的象徵。我建議你在離開前還是去見見他，把這事了結，免得留下後患。」
傳訊到此結束。
林長歌收起晶石，若有所思。
「蕭破天……刀道天驕？」
葉傾月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能從微末中崛起，三年間達到歸元五重天，確實不凡。」
「更重要的是他的理念。」
林長歌緩緩道，「他不相信權威，不相信所謂的大人物，這恰恰說明他見過太多黑暗。這樣的人，若能走上正道，將是混沌宇宙的福氣；若走入歧途，必成大患。」
「你打算去見他？」葉傾月問。
林長歌點頭，「既然他要戰，那便戰。用刀說話，對刀客而言，本就是最直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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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葉傾月柔聲道。
「當然。」
林長歌微笑，「不過這次，你只需觀戰。這是我的刀道，與他的刀道之爭。」
……
三日後，混沌宇宙中部，天刀星。
這是一顆奇特的星辰，整個星辰的形狀就像一把橫亘在星空中的巨刀。
傳說上古時期，一位刀道大能在此坐化，其刀意融入星辰，使得此地成為刀客的聖地。
蕭破天將決戰地點選在此處，顯然別有深意。
當林長歌與葉傾月降臨天刀星時，星辰外圍已經聚集了數以萬計的觀戰者。
這些人來自混沌宇宙各處，有散修，有小勢力弟子，也有各大勢力的探子。
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這一戰。
混沌宇宙公認的第一刀客林長歌，與新興的刀道天驕蕭破天，究竟孰強孰弱。
「看！林域主來了！」
「還有葉仙子！」
「嘖嘖，真是神仙眷侶啊。」
「你們說這一戰誰會贏？」
「廢話，當然是林域主！三年前他一刀斬血霸天，那可是歸元七重天巔峰！」
「那可不一定，蕭破天這三年未嘗一敗，聽說他的刀道極其特殊，越戰越強。」
議論聲中，林長歌與葉傾月落在天刀星最高的一座山峰上。
山峰之巔，早已有一人等候。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一身粗布麻衣，赤足而立。
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裡，卻仿佛一柄出鞘的絕世寶刀，鋒芒畢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漆黑如墨，深邃如淵，卻又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仿佛他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手中的刀。
「蕭破天？」林長歌開口。
青年點頭，目光在林長歌身上掃過，又在葉傾月身上停留一瞬，隨即回到林長歌身上。
「林長歌。」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許久未曾說話，「我等你很久了。」
「聽說你要與我一戰。」林長歌平靜道。
「是。」
蕭破天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抽出背後的刀。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刀，刀身黝黑，沒有任何紋路，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鏽蝕。
但就是這樣一把刀，出鞘的瞬間，卻讓周圍空間都為之震顫。
「我的刀，名『破妄』。」
蕭破天握住刀柄，眼中燃起戰意，「專破世間一切虛妄偽善。」
林長歌微微一笑，也抽出斬天刀。
暗金色的刀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刀鳴如龍吟，響徹天地。
兩把刀，一把古樸平凡，一把霸道絕倫。
兩種刀意，一種執著純粹，一種君臨天下。
「你的刀道，是什麼？」蕭破天突然問道。
林長歌想了想，答道，「霸刀，霸道之刀，斬滅一切阻礙，開闢自己的道路。」
「霸刀……」
蕭破天喃喃，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好名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林長歌，我見過太多偽善者，嘴上說著仁義道德，實際上卻將眾生當做韭菜收割。你建立真龍域，推行新法，讓無數人視你為救世主——但我不信！」
「我不信這世間真有如此無私之人！」
「今日，我便用我的刀，來驗證你的道心。若你真是偽善，我的刀必破你虛妄！」
話音落下，蕭破天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刀劈出。
但這一刀，卻蘊含著一種斬破一切、執著到底的意志。仿佛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要一刀劈開，看看裡面的真相。
「來得好！」
林長歌眼中精光一閃，斬天刀迎上。
鐺！
雙刀碰撞，火星四濺。
恐怖的刀氣以兩人為中心爆發，將整座山峰的岩石都削去一層。
觀戰者們紛紛後退，一些修為較低的甚至被刀氣餘波震得氣血翻騰。
「好強！」
「這就是刀道天驕的實力？」
「蕭破天竟然能正面接下林域主一刀而不退！」
第一招，平分秋色。
蕭破天眼中戰意更濃，「再來！」
他再次出刀，這一次，刀光化作萬千，每一道都蘊含著破妄的意志，從四面八方斬向林長歌。
這些刀光看似雜亂，實則暗合天道，封死了林長歌所有退路。
「破！」
林長歌不閃不避，斬天刀橫掃。
一道暗金色刀芒呈扇形擴散，所過之處，蕭破天的萬千刀光紛紛破碎。
但蕭破天絲毫不氣餒，反而更加興奮。
「果然厲害！但這才有意思！」
他身形閃爍，化作無數殘影，每一道殘影都斬出一刀。
這些刀光在空中交織，竟然組成一個巨大的「破」字，朝著林長歌鎮壓而下。
「刀化符文？」林長歌微微驚訝。
能將刀意凝聚成符文，這需要對刀道有極深的理解。蕭破天不過歸元五重天，竟已做到這一步，確實不凡。
「霸刀第一式，秘紋叩關！」
林長歌再次施展這一招，但這一次，他只用了五成力。
即便如此，暗金色刀芒還是輕鬆斬碎了那個「破」字。
蕭破天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眼中的光芒卻更加熾熱。
「好！好一個霸刀！霸絕天下，斬滅一切！」
他抹去嘴角血跡，哈哈大笑，「林長歌，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但我的破妄刀，還沒到極限！」
話音落下，蕭破天周身氣息陡然暴漲。
他的眼中，那抹執著幾乎化作實質，整個人仿佛與手中的破妄刀合為一體。
「破妄刀，第三式——斬虛！」
這一刀，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聲勢，甚至感覺不到刀氣的存在。
但林長歌卻瞳孔一縮。
因為他感覺到，這一刀斬的不是肉身，不是神魂，而是……信念！
蕭破天要以自己的刀道，斬破林長歌心中的「虛妄」，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偽善！
「有意思。」
林長歌笑了，這一次，他沒有再用霸刀，而是將斬天刀橫在身前。
「既然你要驗證我的道心，那我便讓你看個清楚。」
他閉上眼睛，周身氣息內斂，仿佛化作一個普通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巍峨如山、不可撼動的感覺。
蕭破天的斬虛刀落下。
沒有碰撞聲，沒有能量波動。
只有一種無形的交鋒，在兩人的信念之間展開。
蕭破天感覺自己斬在了一座山上，一座堅不可摧、亘古永存的山。
無論他如何用力，如何執著，都無法撼動分毫。
「不可能！」
他眼中閃過震驚，「你的信念……怎會如此堅定？」
林長歌睜開眼睛，淡淡道：「因為我的道，不是虛妄，而是真實。」
「我建立真龍域，推行新法，不是為了收割眾生，而是為了讓眾生有尊嚴地活著。」
「這，就是我的道心。」
話音落下，林長歌終於主動出刀。
依舊是霸刀，但這一次，他用了七成力。
暗金色刀芒照亮了整個天刀星，仿佛一輪金色太陽升起。
蕭破天咬牙，將破妄刀催動到極致，全力迎上。
鐺鐺鐺鐺！
兩人瞬間交手數百招。
刀光如龍，刀氣如海。
整座山峰在兩人的交手中不斷崩塌，周圍觀戰者一退再退，震撼不已。
「太強了！這就是頂尖古刀仙的對決嗎？」
「蕭破天竟然能跟林域主打成這樣！」
「你們發現沒有，林域主似乎一直在留手。」
「確實，他好像是在……指點？」
交戰中的蕭破天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能感覺到，林長歌的每一刀都留有餘地，仿佛在給他餵招，讓他盡情施展自己的刀道。
這讓他既憤怒又困惑。
「你為何不全力出手？」
蕭破天在一次碰撞後，退開十丈，厲聲問道。
林長歌收刀而立，微笑道：「因為你的刀道，值得尊重。」
「破妄刀，破盡虛妄，見真我。這確實是一條通天大道，你若能走到極致，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刀聖。」
「但你現在，太執著於『破妄』，卻忘了刀道的本質。」
蕭破天皺眉，「刀道的本質？」
「刀，是兵器，也是道的載體。」
林長歌緩緩道，「你用刀破妄，這沒錯。但你是否想過，破妄之後，該立什麼？」
「你執著於驗證他人是否偽善，執著於斬破虛妄，可你為何而揮刀？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還是為了守護什麼？」
蕭破天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從他握刀的那一天起，他就只有一個念頭——破盡世間虛妄，見真實。
至於破妄之後要做什麼，他從未想過。
「我……我不知道。」蕭破天喃喃道。
「那你就該去找答案。」
林長歌正色道，「刀道的路很長，執著是好事，但若只有執著，終會走入歧途。」
「現在，讓我看看你的破妄刀，到底有多執著。」
他再次舉刀，「這一刀，我會用八成力。你若能接下，便有資格與我論道。」
蕭破天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好！」
他將所有雜念拋之腦後，將全部心神、全部意志，都融入這一刀中。
破妄刀，第四式——求真！
這一刀，是他刀道的極致，蘊含著他從微末中崛起的所有感悟，所有執著，所有對真實的渴望。
刀出，天地靜。
仿佛整個宇宙，都只剩下這一刀。
林長歌眼中閃過讚賞，斬天刀落下。
宇宙一刀辟！
這一次，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兩道刀芒仿佛在無聲地交鋒，互相侵蝕，互相湮滅。
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兩道糾纏的刀芒。
這兩人的對決，牽動了在場每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