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刀法。」
言天絕緩緩睜眼，眼中古井無波，「這一刀已經觸摸到了法則的層次，難怪滄海擋不住。」
「太上長老！」
一名白袍長老匆匆走進石室，神色焦急，「祖地傳來急令，命我們立刻將秘庫中的核心資源轉移，林長歌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這裡！」
「轉移？」
言天絕淡淡瞥了他一眼，「往哪轉移？祖地？那裡比這裡更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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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長老語塞。
是啊，連大長老都死了，祖地真的比這裡更安全嗎？
「可是……」
「沒有可是。」
言天絕站起身，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石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告訴天雄，讓他守好祖地就行，這裡……老夫親自坐鎮。」
「老夫倒要看看，那個叫林長歌的小輩，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殺我言族大長老，這筆帳，該算算了。」
……
蝮蛇嶺外三百里。
林長歌站在一座荒山頂峰，遙望著遠處那籠罩在灰色毒霧中的連綿山脈。
從言滄海的記憶中，他不僅得到了蝮蛇嶺秘庫的具體位置，還知道了鎮守者的信息。
言天絕。
言族太上長老，道劫境九重圓滿，修煉《九絕滅世功》已達第八重，曾以一己之力擊殺三名同階強者，戰力恐怖絕倫。
「道劫境九重圓滿……」
林長歌喃喃自語，眼中不僅沒有懼意，反而燃起熊熊戰火。
從至尊秘藏出來後，他實力暴漲，可始終沒有遇到過真正的強敵。言滄海雖強，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需要一場真正的生死之戰，來驗證自己的極限，來磨礪剛剛獲得的傳承。
言天絕，正好。
「阿獄。」
林長歌心念一動。
「雞哥在！」
阿獄從斬天刀內飛出，落在林長歌肩頭，小眼睛滴溜溜轉著，「主子，真要硬闖？那老傢伙可不簡單，從記憶看，他一百年前就能殺三個道劫境九重了，現在恐怕更強。」
「我知道。」
林長歌點頭，「所以需要你的陣法。」
「嘿嘿，放心吧！」
阿獄拍著胸脯，「雞哥這段時間可沒閒著，從東龍塔里偷……啊不，領悟了不少上古陣法的精髓，雖然布置不出完整的，但弄幾個干擾陣法還是沒問題的。」
「足夠了。」
林長歌望向蝮蛇嶺深處，「我不需要你困住他，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干擾他一瞬。」
「一瞬，就夠了。」
話音落下，林長歌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射向蝮蛇嶺。
三百里距離，對他而言不過數十息。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毒霧邊緣時，整個蝮蛇嶺的防禦陣法瞬間被激活。
嗡！嗡！嗡！
七層光幕層層亮起，每一層光幕上都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連空間都在微微震顫。
最外圍的第一層光幕前，三名道劫境五重的言族長老已經嚴陣以待。
「林長歌！你還敢來這裡！」
為首的白須長老厲聲喝道，「此地乃我言族禁地，擅闖者死！」
林長歌看都沒看他們，只是抬手，一刀斬出。
刀光如月，橫貫長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絢爛的光影，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黑色刀芒，如切豆腐般划過第一層光幕。
咔嚓。
光幕碎裂。
三名長老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刀芒已掠過他們的脖頸。
噗！噗！噗！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涌如泉。
林長歌腳步不停，踏入第一層光幕後的通道。
第二層光幕前，是六名道劫境六重的長老。
他們早已結好陣法，六人氣息相連，化作一頭巨大的火焰凶獸，咆哮著撲向林長歌。
「焚天炎獸陣！殺！」
六人齊聲怒吼，火焰凶獸張口噴出焚天烈焰，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被熔化。
林長歌終於抬眼，看了那火焰凶獸一眼。
然後，他出刀。
這一刀，依舊樸實無華。
但刀出的瞬間，那頭火焰凶獸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發出悽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然後……
轟然潰散！
六名長老同時吐血倒飛，陣法反噬讓他們經脈寸斷，修為盡廢。
林長歌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補刀。
廢人，比死人更痛苦。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林長歌一路向前，每一層光幕都是一刀破碎，每一批守衛都是一刀斬殺或重廢。
他的刀越來越快，身上的殺意越來越濃，金色的霸體光芒如火焰般燃燒，將周圍的毒霧都逼退三丈。
當他走到第六層光幕前時，身後已是一條血路。
三十九名道劫境長老，死十七人，廢二十二人。
無一人能讓他出第二刀。
第六層光幕前，站著九人。
九名道劫境七重巔峰的長老，他們結成九宮劍陣，劍氣縱橫交錯，將整個通道封鎖得密不透風。
「林長歌！」
居中那名黑袍長老面色凝重，「你確實很強，但到此為止了。九宮劍陣乃上古殺陣，九人一體，可斬九重！你若是現在退去，還可留得性命！」
林長歌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看向那九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九人的劍陣確實精妙，九人氣息渾然一體，攻防兼備，幾乎沒有破綻。
若是之前的他，或許還真要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
「劍陣不錯。」
林長歌淡淡道，「可惜，人太弱。」
話音落下，他閉上了眼。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人間正道域！
那波動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法則紊亂，九宮劍陣原本完美無缺的劍氣網絡，竟開始自行崩解！
「這是……領域？」
「怎麼會有這麼強的領域！」
九名長老臉色大變。
他們感覺到，自己與劍陣的聯繫正在被強行切斷，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
「穩住！」
黑袍長老大吼，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強行穩固劍陣。
可已經晚了。
林長歌睜眼，眼中金光如實質般射出。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劍陣中心，斬天刀橫掃。
這一次，他沒有用任何招式。
只是最簡單的橫掃。
可就是這一掃，九名長老卻感覺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他們壓來，根本無法抵擋，無法閃躲！
噗噗噗……！
九顆頭顱同時飛起。
九宮劍陣，破。
林長歌收刀，看向最後一道光幕。
那是第七層，也是最強大的一層。
光幕之後，一名灰袍老者盤膝而坐，正是言天絕。
兩人隔著光幕對視。
「你終於來了。」
言天絕緩緩開口，聲音如古鐘般深沉，「比老夫預料的，快了三刻鐘。」
「讓你久等了。」
林長歌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
想一口氣突襲對方的底蘊，肯定不易。
來之前林長歌就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確實等了很久。」
言天絕站起身，灰袍無風自動，「從滄海死的那一刻，老夫就在等你了。」
「你知道我會來？」
「當然。」
言天絕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欣賞，「你這種性格的人，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既然已經殺了滄海，又怎會放過我言族最大的秘庫？」
「聰明。」
林長歌點頭，抬手按在第七層光幕上，「所以，你是自己打開，還是我破開？」
言天絕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年輕人，自信是好事，但過度自信……就是愚蠢了。」
他抬手，輕輕一揮。
咔嚓！
第七層光幕自動消散。
不是被破，而是主動撤去。
言天絕一步踏出，與林長歌相隔十丈而立，恐怖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來，整個溶洞都在顫抖。
「老夫言天絕，道劫境九重圓滿，修煉《九絕滅世功》八百年，曾斬殺同階十一人。」
他每說一句，身上的氣息就強盛一分。
「今日，取你性命，為我言族隕落的族人……報仇雪恨。」
林長歌笑了。
他握緊斬天刀，刀身上金色雷紋次第亮起，霸體光芒如烈日般綻放。
「道劫境六重，林長歌。」
「請賜教。」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溶洞中央碰撞！
刀劍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恐怖的氣浪如海嘯般席捲，溶洞四壁的岩石層層剝落，整座山體都在搖晃。
第一招，平分秋色。
言天絕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這一劍雖未盡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道，足以重傷任何道劫境九重。
可林長歌不僅接下了，還接得如此輕鬆！
「好！很好！」
言天絕不怒反笑，「難怪滄海會死在你手裡，你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但，到此為止了。」
他雙手結印，身後浮現九道虛影。
每一道虛影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赫然都是道劫境九重！
「九絕滅世·九影歸一！」
九道虛影同時融入言天絕體內，他的氣息瞬間暴漲三倍，整個人如神魔降世，一劍斬出，劍光化作九條黑色惡龍，咆哮著撲向林長歌。
這一劍，已經觸摸到了至尊的門檻！
林長歌瞳孔微縮。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但他沒有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斬天刀高舉過頭，體內所有力量涌動，包括霸體、刀意、屠龍寶術的傳承、東升古帝的意志。
此刻，全部凝聚於刀鋒。
而後，一刀斬下。
「宇宙一刀辟！」
這是「我即天地，天地即我」的意境。
比起過往，竟是又提升頗多。
九條黑色惡龍在接觸到刀意的瞬間，發出悽厲的哀鳴，然後如冰雪般消融。
言天絕臉色劇變。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他從這片天地中剝離出去，讓他變成了無根浮萍，無法繼續吸收靈氣。
「這是……至尊意境？！」
不可能！
一個道劫境六重的小輩，怎麼可能掌握至尊意境！
可事實就在眼前。
林長歌那一刀，已經超越了道劫境的範疇，觸摸到了法則的本質！
「逃！」
言天絕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對方戰力滔天，又接觸到了至尊意境。
可以說，未來他入至尊，絕對沒有半點生澀，一旦境界到了，水到渠成，可直接踏入。
言天絕當場燃燒精血，不惜代價地施展秘法，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走。
可就在這時，溶洞四壁突然亮起無數符文。
那些符文組成一個龐大的陣法，將整個溶洞封鎖得嚴嚴實實。
「嘿嘿，老傢伙，還想跑？」
阿獄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很是得意，「雞哥的『鎖天困地陣』滋味如何？雖然只有原版三成威力，但困你十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