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士陰惻惻道,「莫要小覷,血天涯能無聲無息帶這麼多人跨界、那林長歌能以弱勝強,連斬我洞天扶持的天驕……此事,絕對透著大古怪。」
老道拂塵一甩,「下去問問便知,宗主有令,查明真相,若真是血煞門惡意襲殺我分宗之人,奪我礦場,便……夷平此城!」
話音落下,三人身影一晃,已出現在血煞殿前的廣場上。
幾乎同時,血煞殿大門洞開。
血天涯、林長歌並肩走出,身後跟著血屠、王鶴、李占英以及剛剛出關、氣息越發凝練的葉傾寒、沈從吟等人。
雙方隔著數十丈距離,目光相撞。
空氣瞬間凝固。
「天華洞天,執法長老清虛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老道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位是武修統領趙莽,這位是陰九幽,奉宗主之命,前來青岩城調查蛻凡宗、青雲觀覆滅一事。」
血天涯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原來是天華洞天使者駕臨,有失遠迎,青岩城變故,事出有因,還請入內詳談。」
「不必了。」
金甲武將趙莽聲如洪鐘,目光如刀般刮過林長歌,「就在這兒說!方中劍是不是你們殺的?敖騰、風惜惜是不是你們殺的?青岩城是不是你們強占的?」
一連三問,咄咄逼人。
完全沒有任何廢話。
廣場周圍,血煞門弟子、真龍域眾人紛紛聚集而來,神色緊張。
對方雖然只有三人,但那股如山似岳的壓迫感,遠超之前的敖騰、郭淮!
林長歌踏前一步,與血天涯並肩,平靜道,「三位,城主方中劍勾結妖獸,意圖血洗我血煞門礦場,陰謀敗露,遭妖獸反噬重傷,後被蛻凡宗、青雲觀等勢力圍攻致死!」
「而敖騰、風惜惜參與圍攻城主府,在混戰中身亡,青岩城至此陷入了無主的境地,各方混戰,修士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而在這個緊急關頭,我血煞門為保一方安寧,站了出來,主動平息戰亂,暫代治理之責,這一切經過,青岩城眾多修士皆可為證!」
「巧舌如簧!」
陰九幽冷笑,「證據呢?你說方中劍勾結妖獸,可有實證?你說敖騰、風惜惜死於混戰,屍首何在?反正你們血煞門是笑到最後的贏家,什麼話都由你們一張嘴說!」
林長歌感嘆,「敢問諸位,我血煞門在此之間是青岩城最弱的勢力之一吧,各種被五火幫欺壓,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如果不是他們率先混戰、各自消耗,我們怎麼可能出手擊潰他們所有?」
趙莽怒喝,「聽你這話的意思,他們都是貪婪的惡人,獨你血煞門一家是良人?善人?」
林長歌眼神微冷,「所以,諸位認定我血煞門為兇手了?」
清虛子拂塵輕擺,制止了兩人,緩聲道,「林小友,非是我等刻意刁難,蛻凡宗、青雲觀乃我天華洞天麾下分宗,重要人物隕落,礦場易主,城池被占,我洞天必須給上下一個交代。」
分明還沒有被收為分宗,但清虛子這話一出,把法理牢牢占住了。
血天涯臉色微沉,他知道情況很難,但他還是要努力一把,想方設法扭轉局面。
充其量,這裡的事情跟天華洞天關係不大,五火幫只是扶持的小幫派,而後續蛻凡宗、青雲觀……他們都還沒有確定加入呢!
但關鍵點在於,天華洞天是否執意要插手這件事!
「若無確鑿證據證明你等清白,或證明方中劍等人確有其罪……按規矩,爾等需隨我回洞天受審,青岩城及礦場,也需暫時由我洞天接管,直至查明真相。」
清虛子清了清嗓子,道。
此話一出,血煞門眾人臉色皆變。
回洞天受審?那豈不是羊入虎口!
接管城池礦場?這數月心血豈不拱手讓人?
血天涯沉聲道,「清虛子長老,此議恐怕不妥,青岩城已恢復秩序,三座礦場運轉正常,無數修士於此安身立命,若強行接管,恐再生動盪,真相如何,我等可在此配合調查,提供人證物證,但離去或交權,恕難從命。」
趙莽怒目圓睜,「血天涯!給你面子叫你一聲宗主,莫要真以為自己有資格討價還價!洞天法旨,豈容你等違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林長歌忽然笑了笑,「三位使者,這青岩城是大新朝的地盤吧?」
陰九幽眼中寒光一閃,「是,又如何?我知道你想拿大新朝律法壓我,但在一定程度上,我們洞天也可代表大新朝執法!」
「我們如今已經穩定下來,就算有罪,也應該去找大新朝去請,而不是你們過來隨意定罪!」
林長歌冷冷道,「如果你們要將我們所占領的一切收走,那不好意思,我不答應!我們在場所有人,都不答應!」
趙莽怒喝,「那便是抗命!按大新朝律,兼洞天門規,可視為叛逆,就地格殺,宗門上下,雞犬不留!」
林長歌手按在了斬天刀刀柄上,「我輩修士,逆天爭命,何曾懼過強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今日來,本就不是為真相,而是想搶占我們的地盤,挽回顏面!」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直視三位使者,「要戰,便戰,想拿我血煞門當踏腳石,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狂妄!」
趙莽暴喝一聲,身上金甲迸發出耀眼的光芒,一股狂暴的七重天氣勢沖天而起,化作金色氣浪席捲四方。
他本就以戰力強橫著稱,此刻含怒而發,威勢駭人。
幾乎同時,陰九幽身影詭異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數十道漆黑的陰影之刺從林長歌周身虛空鑽出,無聲無息,直取要害!
他們竟是說動手就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是陰毒致命的暗殺之術!
清虛子並未立即動手,但手中拂塵白光流轉,一股無形的場域擴散開來,封鎖了這片廣場的空間,防止有人逃出這片區域。
趙莽與陰九幽都是七重天,而清虛子是八重天。
面對兩位七重天的突然發難,林長歌瞳孔微縮,卻無半分懼色。
「那就來戰!」
林長歌一聲咆哮,周身金光爆涌,皮膚瞬間化為暗金之色,道道古老符文自上方浮現。
所有上古秘紋的加持,都在這一刻注入體魄。
那數十道陰影之刺擊中他的身體,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竟難以刺入分毫!
與此同時,林長歌絲毫不懼,左手握拳,毫無花哨地對著衝到近前的趙莽一拳轟出!
拳出,風雷動!
沒有靈力光華,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擠壓空氣,形成的恐怖真空拳印!
黜天!
趙莽滿臉獰笑,不閃不避,覆蓋著金甲的重拳狠狠砸下,「給老子碎!」
雙拳對撞!
轟隆!!!
猶如兩座太古神山相撞,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炸開!
廣場地面以兩人為中心,轟然塌陷、龜裂,碎石激飛!
趙莽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而變為凝重。
他感覺自己砸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顆堅不可摧的星辰!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手臂傳來,他聽到了自己臂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條右臂瞬間麻木、劇痛!
噔噔噔!
趙莽連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有些不可置信,七重天對陣二重天,還能被對方氣力所撼動,反向震了回來?
確定不是在做夢?
而林長歌,只是身形晃了晃,腳下地面碎裂,卻一步未退!
「什麼?!」
陰九幽身影在不遠處重新凝聚,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清虛子眼中也爆發出精光,「好可怕的肉身!定是血脈超凡脫俗!」
趙莽羞怒交加,狂吼一聲,渾身金光更盛,背後隱隱浮現一尊金甲戰神虛影,氣息再度暴漲,「小崽子,我要你死!金戈裂天斬!」
他抽出背後門板般的巨刃,攜開山裂海之勢,朝著林長歌當頭劈下!
這一擊,他已動用全力,威力足以瞬間斬滅尋常七重天!
「林哥小心!」
血屠驚呼。
血天涯眼神一厲,就要出手。
然而林長歌卻對他微微搖頭,隨即深吸一口氣,斬天刀終於出鞘!
「霸體!」
「蒼茫大地熔爐!」
「大劫斬·焚世劫!」
刀光並不絢爛,化作漫天火焰,迎向那仿佛能劈開天地的金色巨刃。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刺耳到極點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在趙莽瞪大到極致的目光中,他那柄堪稱極品的靈兵巨刃,竟被那道烏黑刀芒從中……一刀兩斷!
火光刀芒余勢不衰,掠過他的胸膛。
金甲破裂,火光四濺,鮮血狂飆!
趙莽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胸膛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刀痕,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廣場邊緣的牆壁上,嵌入其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清虛子和陰九幽,都愣在了原地。
眼下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噗!
林長歌一口鮮血噴出,身軀搖晃了幾下,差點栽倒。
這一擊撼動七重天,看似輕鬆,他表面也強撐著身軀,面無表情,實際上身體都快碎掉了。
「林長歌這人要面子,身軀都快崩碎了,還強忍著這口氣不倒。」
阿獄嘖嘖,「不過也確實有效,對方直接懵了!」
「要換你你也懵!」
神光宗老祖冷哼,「主子以二重天硬撼七重天,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才是值得我們追隨的存在!」
剛才那一招對碰,林長歌算是把所有手段都拿出來了,所劈出的那一刀……也是他使出全力的結果!
目的就是震懾!
一刀出手,先嚇唬住你,再談後續!
告訴對方,自己這邊不是軟柿子,更不是好欺負的!
清虛子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他終於意識到,情報嚴重低估了這個林長歌!
此子的威脅程度,必須重新評估!
「你們是想談談呢,還是雙方拼死到底,看誰能笑到最後?」
林長歌眸中迸發凶光,他體內早已千瘡百孔,只是硬咬著一口氣沒有倒下。
體內熱流正在瘋狂運轉,為他治療著傷口。
他每一句話說出,都牽動渾身傷口,疼到眼前發黑。
但林長歌仍然在堅持,不願意就此倒下。
轟!
這時,趙莽從遠處廢墟中衝出,怒喝道,「這還跟他廢話什麼,血煞門明顯是想要背叛大新朝了,我們作為大新朝兩大洞天之一,有義務出手剿滅他們,正本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