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門。
血天涯正背負雙手站在偌大的廳堂內,臉色冰冷,等待著手下回來傳遞消息。
歸來後,他幾乎是立刻就去讓人去打探關於林長歌的一切。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黑虎宗那邊已主動開口拉攏他,想邀請他一起在星海秘境內對星光山下手,但血天涯生性多疑,沒有立馬答應。
前面雖說拱火很成功,讓黑虎宗對星光山、對林長歌成功生出了殺心,但涉及到自身利益,還是要慎重再慎重的。
「就這麼些?」
血天涯瞳孔微微收縮,「我給你們這麼長時間去調查他,結果就只有這些?連他的出身、背景,一個都沒查清楚!」
「宗主,這小子冒頭一共都沒多久,我懷疑他是剛來到我們這裡的,所以關於他的情報是真查不到!」
「這些已經是我們能查出的全部了,還是高價從黑虎宗那些斥候探子手中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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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那些人都上前解釋,「不過宗主,只是一個連一重天都沒有進入的小子而已,雖然展現了自身一部分戰力,可真跟咱們宗門的那些強者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對啊,更別提宗主您啦,隨便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他!」
「似林長歌這樣的黑馬,每隔些年就會出一個,但最終都沒能成長起來,就隕落在茫茫人海中了,如剎那間划過的星輝,曇花一現,不值一提!」
聽著手下眾人的話,血天涯越想越不對勁。
一個憑空蹦出來的人,卻能在羅剎星海攪動風雲?
他沒有什麼背景,也就結識了柳劫、柳傅義爺孫二人,加上如今順勢攀上了星光山。
但面對星光山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約,他始終沒有點過頭……這說明兩點,要麼他是個傻子,要麼他有靠山!
前者可能嗎?
能以半步天道境連續擊敗數位二重天的新晉天驕,會是傻子?
所以,就是他有靠山?
背後靠山大到,他可以直接忽略星光山的邀請?
這個念頭一出,瞬間冷汗直流。
血天涯並非有根基之人,他也是從下方小世界飛升上來的,親手打拼下如今的基業,可謂是步步為營,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將多年基業葬送。
加上他平時小心翼翼慣了,宗門也沒出過什麼簍子,導致近些年來有些鬆散。
然而林長歌的出現,猛地給他提了個醒——這小子似乎並不簡單!
這個念頭一出,就像是跳蚤在身上爬,令血天涯很不舒服,他揮手屏退所有人,獨自在大廳內走來走去,靜下心來去思索。
「倒是有一個辦法,能夠斷定他是否有龐大背景,只是需要花費的代價有點大……」
血天涯一咬牙,以他謹小慎微的性格,為了宗門未來付出多少代價都值得。
於是,血天涯開始從納戒中準備寶物,放置在身前,準備進行完整的推演之術。
隨著他雙手結印、刻畫法陣,越來越多光芒形成,將眾多寶物全部吸走了,在空中瘋狂熔煉,最終形成可怕的光團。
每一個光團都飛升而起,在空中組成極其繁瑣複雜的陣法,最終在血天涯雙手的連續勾勒下,融為一體。
「周天星河,為我推演!!」
隨著血天涯開口,推演開始進行,他腦海中不停閃過林長歌的模樣,這是更高級的推演術,只需要用名字、模樣就能形成最終的推演結果。
嗡!
一股濃郁的力量降臨,其中透著極其誇張的玄妙,連規則也在迅速變化著。
就在林長歌背後的靠山即將被推演出輪廓的時候,隨著一聲輕響,所有光團像是被力量抽乾,當場消失不見。
一切的一切,都徹底不復存在了。
血天涯哇的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那股巨力彈飛出去,神情極其狼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都不算完。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渾身麻木,心臟都在發顫。
「怎……怎麼回事,我付出那麼多代價的推演,居然全部打水漂了!他背後的靠山已經被我推演出了些許輪廓,但最終還是徹底將整個儀式給湮滅了!」
血天涯不蠢,相反他腦子很好用,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不藉助任何外力,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易的事情。
正因為如此,血天涯才會在做任何重大抉擇之前先推演一番,哪怕為此付出很高的代價,也沒有關係。
一切都以安全為主!
血天涯迷茫了,他從地上爬起來,腦海中不停浮現出之前所發生的畫面,那一幕幕像是萬千根針尖刺入他心頭。
「那是他的靠山……只是一個輪廓,就吞沒了我的推演儀式,那股壓迫力太可怕了,但凡再深入一點,我就要被對方給活生生鎮殺了!」
血天涯嘴唇蒼白,腦子裡翻江倒海,久久無法平息。
就在他剛站起身時,外面傳來敲門聲,「宗主,所有能找的情報都找來了,事實證明那個叫林長歌的小子不過是運氣好點、有些天賦而已,如何跟我們血煞門相提並論?」
吱呀。
大門被推開,一位長老走進來,拱拱手,「宗主,我們還是太過小心謹慎了,對於一個突然出現的天驕,完全不需要有那麼大的防備之心,他不就是仗著自己有點天賦,想要橫衝直撞,在羅剎星海闖出一片天嗎?哪有那麼容易,呵,每年類似的天驕,我們都得殺一大堆!」
「不一樣!」
血天涯努力壓抑著情緒,一字一頓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林長歌跟其他人……不一樣!」
身為宗主,哪怕是怕了,也不能讓手下人看出來,否則威嚴何在?
那長老直接迷茫了,「宗主,一個半步天道境而已,我們連續收集他那麼多情報,本身就已經遠遠超出其他人的認知了,對他付出那麼多,值得嗎?若是宗主擔心,覺得可能會有其他變故,那就讓我一個人前去,但凡我找到機會,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死!」
「針對林長歌的所有行動,全部取消!誰要是讓我發現自作主張,想對付林長歌,我殺他全家!順帶,把血屠給我喊過來!」
血天涯瞳孔中透出冰冷光芒,他下達命令的方式近乎冷酷,毫不留情。
那長老一聽,嚇得差點沒站穩,嘴角發抖,「是……宗主!」
連這樣的話都說出口了,那就已經進入到了決策層的層面,完全不是他們能決定的。
很快,血屠進來了,「爹,你找我!」
血屠正是血天涯的兒子,也是血煞門的少主,身份地位非常恐怖。
「血屠,這段時日黑冥是不是同你交流過?」
血天涯眉頭緊鎖,直言不諱地發問,「他邀請你一起出手,斬殺林長歌!」
「對!」
血屠點頭,同時他也有些不解,「這不是很正常嗎,黑虎宗也邀請爹你一起聯手滅殺星光山了,咱們的目標應當都一致!」
「我已經決定不與黑虎宗聯手了,接下來我會保持中立,靜觀其變……主要是你,血屠,敗給林長歌,是不是讓你覺得自尊受挫,很難接受?」
血天涯眸子中閃爍著光芒,「如果真是那樣,聽聞一句勸,暫時放下尊嚴,放下你心中的怒火與煩悶,與林長歌和解……咱們咬咬牙,主動去找他道歉,發誓不與他為敵!」
血屠傻眼了,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指著自己道,「爹,你讓我,去找他道歉?」
「你從小是在我的觀念下灌輸長大的,也知道爹在這羅剎星海建立起宗門有頗多不容易,實話我也不瞞你,之所以讓你這麼做,是因為爹剛才推演過……」
「林長歌的背景強大到我們無法想像!如果還執意與他為敵,不僅你要死,我要死,宗門也會覆滅,這是唯一的結局,絕對沒有其他選擇!」
血天涯一字一頓朝血屠解釋著,他臉色非常認真,明顯不是在說笑。
也沒有誰會拿宗門未來去說笑。
血屠雙手揉著太陽穴,瞳孔劇烈睜著,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他還是難以想像,林長歌竟然有這麼龐大的背景!
他不會質疑父親的一切決策,正是因為父親的這種特質,才能帶領宗門發展到今天……只是血屠想不通,他一個那麼不起眼的傢伙,為什麼會擁有可怕的靠山?
甚至連父親都為他的一切而感到畏懼!
「具體情況連我也沒有洞悉特別透徹,你只需要知道一點,為父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你我的未來!」
血天涯雙手按在血屠的肩膀上,雙眼直視著他,一字一頓道,「為父活了太久,也經歷過太多東西,之所以這般小心謹慎,一是因為在這羅剎星海我沒有靠山,反而我是你們所有人的靠山,我必須要做到謹小慎微,不能貿然決定,所以前面我會挑撥星光山與黑虎宗斗,就是不想親自下場。」
「猶記得當年,為父才來這一方羅剎星海安身,多少年前了?連為父自己都有些記不清,幾萬年了吧……」
「那時候,同樣也是有一個小子初來乍到,僅憑一把刀就屠殺了一切,殺得整個羅剎星海天翻地覆……」
「當時為父是一個滔天勢力的外門弟子,連立足都不穩,在外鎮守山門時,看到一個青年腰間挎著刀前來,我以為他是來拜師的,就沒有阻攔,反而還親自送他進去了,殊不知正是這一道善念,使得為父成為了那大宗中唯一活下來的!」
血天涯回憶著過往,哪怕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他眸中仍然清晰地閃過恐懼感。
那所有一切,牢牢烙印在了他腦海中,令他記憶猶新!
血屠定了定神,繼續道,「爹,這事……你從來沒說過……」
「是,我沒說過,那是因為為父害怕、恐懼,很多人都笑話我太慫,眼睜睜錯過很多機會,只是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死了,都已經化為了歷史的塵埃,可為父始終還在!」
「你能明白嗎,他一個人,一把刀,直接殺光了所有強者!那些人隨便一個站出來,境界都碾壓他好多,可他偏偏就是逆伐蒼生,睥睨一切強者!」
血天涯聲音沙啞,「任何人來,都在他手下走不過幾招,就被斬了,起初大家都覺得是個笑話,一個外來小子竟然能顛覆羅剎星海當時唯我獨尊的超級巨頭?可哪怕是宗主,最終也沒能撼動他!」
「為父記得,那青年的刀道很恐怖,他自稱無敵,天下無敵,一切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