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紅髮長老臉色大變，立馬退下，冷汗津津，「多謝副閣主提醒，我前面太衝動了！」
那真是如一盆冷水澆下，來了個透心涼。
一旦他將對方殺了，違背天尊的命令，確實九族都將不存在了。
林長歌看似平靜，實際上暗自勾連那股刀氣，渾身都在冒冷汗，內心早就翻江倒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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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位混沌天道境出手攻擊，任誰能做到他這般不動如山的？
他並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想在動用那刀氣之前，把能問的全都問出來。
比如天命閣為何會降臨內墟，他們究竟是為何而來？
能讓天命閣總部都降臨，說明這裡的利益完全超出他們所想，是讓他們這個層次都心動的存在。
畢竟，傳送來整個總部，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所耗費的資源天大。
就算再富裕，也不可能隨意把總部傳送著玩。
那麼這裡的利益究竟大到什麼地步，才能讓那麼多頂級強者心動呢？
夢神機眼中星河加速流轉，落在林長歌身上「就算要抓我，好歹也讓我明白一些吧，總不能稀里糊塗去死！」
林長歌放下手，依舊平靜，「你們來內墟，究竟意欲何為？以你們的實力，在外面隨便都可占領大片星域，著實沒有來這裡的必要！」
司馬游瞳孔一縮，「副閣主，這小子在套話，還是早點弄死他，以絕後患，否則……」
他話音還沒說完，就被紅髮長老伸手一點，整個人轟的一下趴在地上，動也沒法動，呼吸急促。
紅髮長老剛被夢神機鎮壓，當即覺得有些丟臉，自然要在其他地方把面子找回來，「這地方輪得到你說話了嗎？」
司馬游牙關緊咬，恨到有些發抖，可他又沒法說什麼寄人籬下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滾吧！」
紅髮長老壓了幾息後，這才收回手來，「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
司馬游爬起來，掃了一眼林長歌，又看了一眼實力強大的夢神機等人，只能在心底不斷安慰自己。
他們都是混沌天道境，鎮殺一個林長歌還不是手到擒來？
罷了，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自己不應該多慮的。
他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將一旁的孟文洪、東方朔兩人給帶走了。
林長歌看到他們要走，眉頭微蹙，本能的就想早點啟動刀氣。
若是將他們放走，未來再想殺，就不容易了。
加上對方擁有對死氣的研究成果，無論放跑到任何地方都會是禍患。
可轉念又想，對比起問出內墟的秘密，司馬游等人走還是不走，其實沒那麼大影響。
就眼下而言，弄清楚內墟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
夢神機望著林長歌的模樣，微微一笑，「告訴你也無妨，此地乃始源之地，是曾經一個超級大族的發家地，藏有成道之秘，我天命閣欲取之，用以晉升。」
「至於你們這些內墟的生靈，全都是螻蟻，」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便如那青冥星一般，化作我閣晉升的資糧，被屠殺、被吞併罷了！」
「吞噬星球，集體晉升……」
林長歌喃喃重複，眼中寒意漸濃，「所以，你們視萬物為芻狗，視生靈為資糧？」
「弱肉強食，天道至理。」
夢神機淡淡道，「你能修到九重巔峰，當明白這個道理。」
「我明白。」
林長歌點頭，「但我還是有點不清楚，那在內墟發家的超級大族是哪個族群？」
夢神機嘲弄一笑，「告訴你有什麼用，這本就不是你有資格去知曉、去理解的東西！」
「死，也要做個明白人。」
林長歌面帶微笑，他在與對方進行著心理博弈，一邊滿足對方大獲全勝時的驕傲感，一邊拼盡全力從他嘴裡套話出來。
「也罷，那就告訴你，那個超級大族便是如今大千界的……元族！」
夢神機呵呵一笑，道，「元族是大千界最頂級的族群，也是為數不多有資格探究維度之外的存在！」
林長歌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但表面仍然保持著不動聲色，努力讓情緒平復，輕聲道，「維度之外是什麼？」
「就是混沌宇宙之外，看到那神明殘面了嗎，他就是當年維度之外的生靈，後來隕落在了外面。」
夢神機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招招手，「該說的都已經跟你說了，過來吧，主動被我們鎮壓，你還能少受點罪！」
「最後一個問題，還望副閣主能夠為我回答，也算是圓了我的心愿。」
林長歌拱拱手，神色非常誠懇，「你說天尊大人點名要抓我，那我反而是不解了，我一個小地方的人，怎麼會引得你們頭上的大人物關注呢？他與我是什麼關係？為何要費盡周折來抓我？」
「天尊大人，嘿嘿，那可是神一般的人物！」
夢神機提起對方，仍是止不住的滿臉崇敬，「至於天尊大人為什麼針對你，我不清楚，好像是你身上有遮掩天機的東西，又有規則傍身，他那般存在沒法輕易對你出手，所以讓我們這些人整個宇宙四處搜尋你，迄今已經百年之久了！」
「百年？」
林長歌臉色驟變，他意識到了不對勁，百年前自己連混沌邊緣都還沒入，在那等存在眼中就是純粹的小嘍囉。
為何會有這等頂級存在，盯著自己？
他大腦開始飛速思考，將自己所得罪過的頂級強者都過了一遍，最終鎖定了一個名字！
但林長歌沒有繼續就這個問題深入思考下去，因為面前夢神機已經徹底懶得同他囉嗦了，「滾過來，我已經沒有耐心同你廢話了。」
林長歌笑了，因為他要問的話都已經得到了印證。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雙目直視著夢神機，以及他身後的一大批混沌天道境長老，一字一頓道，「多謝你們替我解惑，當我知曉了這些後，你們於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所以，你們可以去死了！」
這淡淡的話語，響徹全場。
死寂。
大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林長歌。
一個九重巔峰，威脅十位混沌天道境？
這不是勇敢，這是愚蠢！是自尋死路！
「哈哈哈哈哈！」
那紅髮長老第一個狂笑起來，「林長歌，你莫不是失心瘋了？就憑你？也配威脅天命閣？副閣主，請允許屬下出手，將此獠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夢神機沒有笑，他用非常可悲的眼神望著林長歌，嘆息道，「果然，壓迫力太大，把你腦子都壓壞了嗎，也真是可憐啊，好好一位天驕，竟然被壓迫成了這個樣子！」
「來！」
夢神機招了招手，「放心，我不會殺你，會讓你活著見到天尊大人！」
林長歌眸光掃過全場，所有人都在笑，臉上儘是肆意妄為，以及掩藏不住的輕蔑。
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大家都覺得這人瘋掉了。
而林長歌則是在確認著這些人的數量，確保……這一刀下去，沒有漏網之魚！
司馬游、孟文洪、東方朔三人之前被趕走了，這個時候再去叫他們回來已不可能。
除去黑蓮教的這三位首腦，所有天命閣的強者全都站在這裡，甚至連同他們背後那龐然大殿，也在散發著浩瀚星光。
光是看上去就能明白，那絕對不是能夠存在於這方世界的建築，周圍波動劇烈，連虛空都因此引發了摺疊，虛影陣陣。
「很好，全都在這裡了，整整齊齊。」
林長歌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他沒有再等待，抬手將那一抹刀氣祭出，選擇了主動出擊。
面前這麼多混沌天道境，實力超然，天命閣除去閣主天衍子沒在，其他人全都到場了。
別看林長歌刀氣在手，他也慌，萬一誰暗地裡出手給自己一下，讓自己連刀氣都釋放不出來，那就完蛋了。
刷！
刀氣出手！
林長歌的笑容瞬間放肆起來，「我是真想留住你們的屍體以及你們的宮殿總部的，可惜啊，實在是沒這個機會了！」
那刀氣初時不過寸許，卻在離體剎那暴漲萬丈！
刀光如銀河倒懸，撕裂蒼穹，所過之處，空間如琉璃般寸寸崩碎，露出其後漆黑混沌的虛無裂縫。
虛空哀鳴，法則崩斷，整片天地仿佛被這一刀從中劈開！
面前那十位混沌天道境，全都在剎那間面如死灰。
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這股毀滅性刀氣！
怎麼回事？
是他們的錯覺嗎？
「不！」
「這是什麼力量？！」
「逃！快逃！！」
有人祭出本命法寶，金光萬重；有人撕裂傳送符，欲遁入虛空；更有甚者跪地求饒，聲淚俱下。
然而，一切皆是徒勞。
夢神機呆住了，他站在眾人身前，首當其衝。
可作為天命閣的副閣主，他覺得自己不能跟其他人一樣沒骨氣的逃跑，他覺得自己理應有尊嚴的同對方戰鬥。
他想反抗，卻發現那刀氣未至，威壓已至。
轟！
夢神機周身靈力瞬間潰散，經脈寸斷，骨骼開始如齏粉般崩解。
他的驚恐凝固在臉上，瞳孔中映出那抹無法理解的毀滅刀光。
這世界，為何會存在這樣的手段？
這不是內墟嗎，這小子不是九重巔峰嗎？
一隻螻蟻，你告訴我，他能拍死大象？
刀氣掠過，無聲無息，卻比雷霆更震魂。
夢神機的身軀瞬間崩滅！
化作齏粉！
他身後其他混沌天道境，連同他們腳下的山川、河流、總部，乃至整片空間，都在剎那間化作飛灰。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殘肢斷臂，只有一片純粹的虛無，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天地間，唯餘一道刀痕，橫亘於破碎的虛空之中，久久不散。
十位混沌天道境，數十位半步天道境，上百位九重巔峰……於這一刻徹底消散！
相當於天命閣除去極少數存在外的全部勢力，一舉被消滅了！
堂堂一個龐大的勢力，就這麼消失在了塵世間。
林長歌站立於原地，風輕輕吹過，拂過他的衣袍。
「這刀氣，真強啊……」
他發自內心由衷的感嘆。
這手段確實遠超他所想，真不愧是姐姐贈予的刀氣！
而自己將它用來一擊滅掉天命閣，也算是……用到了正途上了！
「不知司馬游他們三個死沒死。」
林長歌眉頭微蹙，總覺得完美的結局中透著絲毫不完美，讓他如鯁在喉，但也沒辦法。
臨時發生的變故，誰又能制止？
好在自己把天命閣來內墟的原因給問出來了，知曉了天命閣背後的那位存在是何人，也算是收穫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