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林長歌搖搖頭，「蕭王族的底蘊不是其他家可以比的，我雖說滅了帝一族，但倘若讓我此刻去滅蕭王族，我未必能做到！」
「為何？」
蕭伏不解，「據我所知，蕭成宗那一脈最強也就是九重巔峰，瘋刀二皇爺蕭頌是個麻煩，九重巔峰，還是奇刀第二境斬魄級古刀仙，可除了他之外，其他都不是麻煩……」
「蕭成宗從外面征戰歸來，直接閉關了，這則消息你們應該清楚吧？」
林長歌反問，「他早早就是九重巔峰了，這次突然歸來閉了個長關，你如何確定他沒有繼續向上突破？如果他達到了半步天道境，你又當如何？」
蕭伏愣了一下，「半步天道境，以內墟這種環境，絕不可能突破，而且這也需要大量的修煉資源去堆砌……」
「不錯，你說的都對，可你若是連這點準備都沒有，又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撥亂反正、復辟成功呢？」
林長歌淡淡笑了笑，「我也不清楚蕭成宗是什麼實力，但你一定要把這些未知變數給算計進去，他是九重巔峰也好，是半步天道境也罷，你就得按照半步天道境規格去應對、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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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本來不該由他說，交淺言深。
與對方第一次見面，倒還沒必要去談論這些，實在是他有些無語，莫非是太久遠離大蕭聖國，以至於這點經驗都沒有了？
若非看在他是自己敵人的敵人份上，林長歌還真懶得多說。
蕭伏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對著林長歌深深鞠躬，「林公子的實力我都親眼所見，林公子與當今蕭王族的仇恨世人皆知……今日蕭伏斗膽問一句，林公子願不願意加入我們，與我們一同對抗蕭成宗？」
「當有朝一日我推翻蕭成宗後，林公子便是我的帝師，享受至高無上的地位！」
蕭伏深深拱手，態度異常誠懇。
林長歌聞言，也是揚眉，「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行動？」
他在考慮，在思量。
「我們已經準備好，原定於三日後行動，可如今我跟林公子聊過後才發現我們思考實在是少……」
蕭伏嘆息，「所以，如果林公子願意，那我們也願意一切都聽林公子的！」
「好。」
林長歌點頭，面對送上門來的盟友，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是蕭王族的內鬥，你死我活的那種，比蕭王族對黑蓮教還要激烈。
反正自己這邊早晚都是要滅蕭成宗那一脈的，如今蹦出來一個蕭桓帝的兒子，那……自己沒理由不答應！
蕭王牌在他手中，相當於他擁有傳承、擁有正統！
真要是推翻蕭王族，他自己又懶得治理，管景行又沒有擔任一國之君的經驗，各種麻煩接踵而至……倒還不如讓蕭伏上位，效仿漠北荒原內的烏蘭族！
「多謝林公子！」
蕭伏大喜，「只是，能否請林公子告知，先父的坐化之地在什麼地方麼？身為人子，我還從來沒有……去祭拜過先父！」
「前方是孔族，我要去尋我的兄弟，你要不要隨我一起？」
林長歌道，「處理完手頭的事情，我帶你去一趟蕭桓帝的坐化之地……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膽子同我去？」
蕭伏思索片刻，果斷點頭，「自然願意！」
雖說他的身份很敏感，但孔族不一樣，當年孔族也是受到過蕭桓帝大恩的，後續各方追殺建成餘孽，孔族也是一直演戲、出工不出力。
蕭伏思來想去，覺得孔族還是跟其他勢力不同，他們心中懷著一份對蕭桓帝當年的感恩，所以應該不會對自己怎樣。
兩人來到孔族，才剛一進去，就被長老帶領著朝最核心區域飛去。
「林公子！」
那長老一拱手，苦笑道，「過去幾日，林公子搞出來的動靜還真是大啊，真是讓我們萬萬不曾想到！」
林長歌輕笑，「這還只是第一步，後續還有更多計劃，就不說出來給你們聽了，怕你們接受不了。」
那長老清了清嗓子，不敢多問了，「前面就是葉炎的閉關之地，族長也在，兩位請，我就不多送了！」
林長歌與蕭伏共同走入孔族深處，他還不忘打趣一句，「你如今的身份可足夠敏感，聽說蕭王族到處都在抓你，如果孔族把你擒住獻上去，那可是大功一件！」
「我相信他們不會這麼做。」
蕭伏道，「最主要的是，我相信林公子！」
林長歌忍俊不禁，「行，就沖你這句相信我，無論如何我也護住你的安危！」
最深處的大殿內，四人快速走出來迎接。
孔如魚、孔連成、葉炎、孔賀。
當今孔族真正話事人、族長、真正話事人的……嗯……弟子，以及少主。
相當於最有身份地位的孔族人，全都聚集在這裡了。
「林公子，久仰大名！」
孔連成大步走上來，臉上儘是笑容。
按照當年的身份，以他孔族族長的地位是完全不需要對林長歌這麼客氣的，但現在不一樣了。
今非昔比。
所以這個時代才這麼尊重天驕！
可能有些天驕之前還沒那麼明顯，名聲也不太顯著，但遇到什麼機緣後，突然一鳴驚人，成為了冉冉升起的星辰！
這種時候，你能不對他尊敬嗎？
「姐夫！」
葉炎笑著，看得出他地位很高，在孔族內部勝過孔賀了。
當然，這純粹是靠實力與天賦換來的尊重，反正他一個外姓人不會去參與奪權，權勢最終還是孔賀的。
孔如魚感嘆，「真沒想到，距離咱們當初在萬福樓第一次見面也沒多久，居然如今就成長到這一步了，你已經可以憑藉一己之力，去剿滅偌大的帝一族了！」
「孔大師也一樣，還是那麼美麗動人。」
林長歌恭維了一句，他轉過身，準備給幾人介紹蕭伏。
孔連成目光落在蕭伏身上，原本臉上帶笑，可接下來只是一瞬，他笑容凝滯，「你是……」
蕭伏苦笑一聲，抱拳道，「孔叔叔，我是蕭伏，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
孔如魚、孔連成臉色齊齊一變。
「進來說！」
孔連成毫不猶豫，一把將兩人拉入了大殿中，而後抬手朝虛空中一抓，頓時陣法形成，散發出嗡鳴之音，一下把大殿裡三層外三層給籠罩起來了。
這等級別的壓制力是很恐怖的，除非是半步天道境有意朝這邊窺探，否則誰都察覺不出有任何異樣，也聽不到任何裡面的聲音。
眾人進入大殿，孔如魚盯著林長歌，末了才道，「你真是給我……送來了一份好大的禮物啊，什麼時候你與蕭桓帝的後人……走到一起去了？」
這裡，林長歌敏銳聽出她的稱呼是「蕭桓帝的後人」，而不是「建成餘孽」，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幾分她對蕭伏的態度。
蕭伏苦笑，「我們這一脈憋屈太多年了，這一切本該是屬於我父親的，卻被蕭成宗奪走，我們也被迫流亡其他星域，如今我們終於積攢足夠實力歸來了，發誓要把蕭成宗推翻！」
「這些你們細聊就好，我與葉炎聊一聊。」
林長歌笑呵呵道，「總之，我個人的態度是，無論幫不幫蕭伏，蕭成宗這一脈我都必滅！」
說完，他拉著葉炎進了偏殿，把外面留給孔連成父子、孔如魚，以及蕭伏了。
偏殿內，葉炎給林長歌倒上一杯靈茶，神色間仍帶著幾分激動。
「姐夫，你這次回來，變化太大了。」
葉炎感嘆道，「我聽說了你在漠北荒原的事跡，一招殺九重巔峰，後面又滅帝一族……這實力，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
林長歌接過茶盞，輕啜一口，笑道，「你也不差，如今在孔族的地位，連孔賀都要稱你一聲大哥了。」
「都是老師抬愛。」
葉炎撓撓頭，「其實我最初來孔族，只是想找個安身之所，好好鑽研煉藥術，沒想到老師對我傾囊相授，連孔族的不傳之秘都教給了我。」
「孔大師是真心待你。」
林長歌玩味笑道，「當年在萬福樓，她就看出你天賦非凡，再說這些年你也沒少出力……」
葉炎臉一紅，忙轉移話題，「姐夫，你這次帶蕭伏來，是已經確定要站在他那邊，幫他奪回皇位了？」
「蕭成宗那一脈，我必滅。」
林長歌放下茶盞，眼中寒光一閃，「至於皇位由誰坐……蕭伏手中有蕭王牌，是正統繼承人，更重要的是，他若上位，對我們有利。」
「我明白了。」
葉炎若有所思，「蕭成宗這些年四處征伐，消耗資源無數，如果沒有黑蓮教尚還能支撐，可如今黑蓮教肆虐，國內民生凋敝，若蕭伏能撥亂反正，大蕭聖國或許能重回正軌。」
「不止如此。」
林長歌淡淡道，「蕭伏若上位，真龍域與孔族都能得到應有的地位，屆時內墟才能真正安定下來，我們才有餘力應對更大的威脅。」
「更大的威脅？」葉炎一愣。
林長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窗外，「混沌宇宙很大，內墟只是其中一隅，因為陸岳風的原因，天命閣那邊威脅已至……我們必須儘快整合內墟的力量，才能在未來站穩腳跟。」
葉炎似懂非懂，但他相信林長歌的判斷。
「那姐夫需要我做什麼？」葉炎問道。
「你繼續留在孔族，穩固地位。」
林長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煉藥術是你的根本，也是我們未來重要的依仗，至於其他……等外面談出結果再說。」
……
大殿內，氣氛凝重而肅穆。
孔連成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在蕭伏身上停留許久，才緩緩開口，「蕭伏，你可知如今蕭王族的實力？」
「大致清楚。」
蕭伏正色道，「蕭成宗閉關前是九重巔峰，蕭頌也是九重巔峰，加上其他皇爺、長老，九重強者不少於二十位，至於陣法、底蘊……更是深不可測！」
「既然清楚，為何還敢回來？」孔如魚問道。
「因為我們別無選擇。」
蕭伏苦笑，「在大千界，我們只是無根浮萍，永遠無法真正立足，內墟才是我們的根，皇位本該屬於我們這一脈，這些年我們暗中積蓄力量，如今三位九重巔峰、十幾位九重……這已是我們能做到的極限！」
孔連成與孔如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思慮。
他們明白，這是決定孔族未來命運的一個巨大抉擇！
「你們有多少把握？」孔連成問。
「若沒林公子，最多三成。」
蕭伏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