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驚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嘶啞悲憤:「大汗!請大汗為我黑鷹部做主!」
「蒼狼部世子烏蘭河,勾結外敵林長歌,設局殘害我部世子烏蘭拓!拓兒他……死得慘啊!連同護衛他的四鷹衛,皆被一刀斃命!」
「我部依族規前去問責,那林長歌竟又悍然出手,扣押我部勇士,勒索贖金!我部忍無可忍,方才興兵討伐!」
「誰知……誰知那烏蘭河與林長歌早有預謀,不僅負隅頑抗,更派人偷襲我部淬羽谷,焚毀戰鷹巢穴,損失難以估量!」
「更可恨的是……我部影爪長老,奉我之命前去萬福樓擒殺首惡林長歌,卻……卻遭其暗算,慘死陣中!」
烏蘭驚雷老淚縱橫,聲音泣血:「大汗!影爪乃我族肱骨,為族中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卻死在一個外來雜.種手中!此仇不共戴天!」
「請大汗嚴懲烏蘭河!誅殺林長歌及其黨羽!為我黑鷹部討還公道!」
他每說一句,身後黑鷹部眾人便齊聲附和,怒目圓睜,殺意沸騰。
大殿右側,蒼狼部眾人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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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河深吸一口氣,正要出列辯駁,卻見林長歌對他微微搖頭。
林長歌上前一步,對著王座上的烏蘭天翼拱手一禮,不卑不亢:「大汗,晚輩林長歌,有話要說。」
霎時間,大殿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有敵意,有殺機。
烏蘭天翼那雙鷹目也落在林長歌身上,目光深邃,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講。」
林長歌神色平靜,聲音清晰:「第一,烏蘭拓之死,乃其自取。」
「當日蒼狼部宴請,烏蘭拓不請自來,言語挑釁,辱我同伴。我警告在先,他不但不聽,反而率先動手。我殺他,合情合理。」
「漠北荒原尚武,生死搏殺,各安天命。此事,在場蒼狼部眾人皆可作證。」
烏蘭河立刻出列,沉聲道:「大汗,林兄所言句句屬實!烏蘭拓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是他先對林兄的女人出言不遜,更是他先動手殺人!林兄反擊,無可指摘!」
黑鷹部一人怒喝:「胡說八道!我部世子怎會如此?」
林長歌看都不看他,繼續道:「第二,黑鷹部修士來我萬福樓鬧事,打傷我副閣主,證據確鑿。」
他抬手一揮,一枚留影石飛起,當眾投影出當日畫面。
只見黑鷹部修士氣勢洶洶,為首者一拳將張北打飛,囂張跋扈之態盡顯。
「人證物證俱在,我依律擒拿鬧事者,要求黑鷹部給個說法,何錯之有?」
「第三,黑鷹部不分青紅皂白,傾巢而出,攻打蒼狼部,更是派影爪這等頂尖殺手潛入萬福樓行刺。」
「我萬福樓開門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但若有人欺上門來,我也絕不手軟!」
「影爪來襲,我啟動陣法自衛,堂堂正正將其斬殺。兩軍交戰,生死各憑本事,何來暗算之說?」
林長歌每一句話都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最後,他抬頭直視烏蘭天翼,聲音鏗鏘:「大汗,晚輩來漠北荒原,只為尋一處安身立命之地,與蒼狼部合作,也是互利共贏。」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黑鷹部屢屢挑釁,欺人太甚!晚輩被迫反擊,實屬無奈。」
「今日之事,孰是孰非,還請大汗明斷!」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寂靜。
黑鷹部眾人臉色鐵青,卻一時找不到反駁之詞。
因為林長歌說的……基本都是事實!
烏蘭拓之死,確實是他先挑釁動手。
萬福樓鬧事,也是他們的人先打人。
至於影爪之死……雖然是林長歌藉助陣法之利,但兩軍交戰,難道還要講什麼公平決鬥?
漠北荒原的規矩,本就是勝者為王!
這時,王座上的烏蘭天翼緩緩開口:「烏蘭拓挑釁在先,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
「黑鷹部管教不嚴,縱容部眾鬧事,該罰。」
「但——」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刺向林長歌:「林長歌,你一個外來之人,在我烏蘭族地盤上,殺我世子,斬我族老……是否太過囂張了?」
「你真以為,憑你一人之力,能與我整個烏蘭族抗衡?」
這話一出,大殿內溫度驟降。
黑鷹部眾人眼中露出快意之色。
蒼狼部眾人則心頭一緊。
林長歌卻面色不變,反而微微一笑:「大汗此言差矣。」
「晚輩從未想過與烏蘭族為敵。相反,晚輩願與烏蘭族交好,互利共贏。」
「至於囂張……」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銳利:「若有人欺我、辱我、要殺我,我還不能反擊,那才叫荒唐!」
「漠北荒原敬重強者,崇尚血性。晚輩今日所作所為,無非是遵循荒原的規矩罷了。」
「若大汗覺得晚輩做錯了,那晚輩無話可說。但若有人以為我林長歌可欺……那不妨再來試試!」
最後一句,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冽的殺意,目光掃過黑鷹部眾人。
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大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王座上的大汗。
烏蘭天翼沉默了。
他深深看著林長歌,那雙鷹目中光芒閃爍,仿佛在權衡著什麼。
良久,他緩緩開口:「林長歌,你很有膽色。」
「也很有本事。」
「能以顛覆境五重,逆伐九重,斬殺影爪……放眼我烏蘭族年輕一代,無人能及。」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
大汗這語氣……竟似有讚賞之意?
烏蘭驚雷臉色大變,急聲道:「大汗!此子桀驁不馴,目無尊長,留之必成禍患啊!」
烏蘭天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驚雷,你黑鷹部此次損失慘重,但事出有因,怨不得旁人。」
「烏蘭拓之死,是他自找。影爪之死,是技不如人。」
「至於淬羽谷之損……兩軍交戰,各施手段,無可厚非。」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但,你黑鷹部擅自興兵,挑起內戰,造成族人大量傷亡,此乃大罪!」
「即日起,黑鷹部罰沒三年資源供奉,所有參與此戰的將領,降爵一等!」
「烏蘭驚雷,你教育無方,統兵失當,罰你去『寒鷹崖』面壁三年,以儆效尤!」
轟!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黑鷹部眾人頭暈目眩。
「大汗!不可啊!」
「我等冤枉!」
烏蘭驚雷更是渾身顫抖,老臉慘白。
寒鷹崖那是烏蘭族懲罰重犯的苦寒之地,靈氣稀薄,罡風如刀,去那裡面壁三年,簡直生不如死!
但大汗之令,無人敢違!
兩名身穿黑甲的護衛上前,面無表情地將烏蘭驚雷架起,拖出大殿。
黑鷹部眾人如喪考妣,卻不敢再發一言。
處置完黑鷹部,烏蘭天翼的目光重新落在林長歌身上。
「林長歌,你雖事出有因,但殺我族人,終究是事實。」
「本汗罰你,交出影爪頭顱,送往黑鷹部祭奠。另,萬福樓今後每年利潤,需上繳三成予王庭,作為『安族稅』。」
「你可服氣?」
林長歌心中念頭飛轉。
交出影爪頭顱,無非是給黑鷹部一個台階下。
上繳三成利潤,雖然肉痛,但換來在王庭的合法地位,以及大汗的默許,這筆買賣……不虧!
他當即拱手:「晚輩服氣,謝大汗公允。」
烏蘭天翼點點頭,最後看向烏蘭河。
「烏蘭河。」
「兒臣在!」
烏蘭河連忙出列,躬身聽令。
「此次事變,你處置果斷,守土有功。蒼狼部上下,賞三年資源雙倍供奉,所有參戰將士,擢升一級。」
「但,你與外人合作,須謹記族規底線。今後若再有無故內鬥,嚴懲不貸!」
烏蘭河大喜:「謝父皇恩典!兒臣必謹記教誨!」
至此,這場震動整個漠北荒原的衝突,在大汗的仲裁下,塵埃落定。
黑鷹部吃了大虧,損失慘重,大族老被罰面壁,威望大損。
蒼狼部雖也有損傷,但成功頂住壓力,打出了威風,更得到了大汗的賞賜和認可。
而林長歌和他的萬福樓,則正式在漠北荒原站穩了腳跟。
雖然每年要上繳三成利潤,但也換來了王庭的「牌照」,從此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荒原經營。
更重要的是——經此一戰,林長歌的凶名,徹底傳遍了烏蘭族!
以顛覆境五重,斬殺九重影爪!
這等戰績,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
……
夜幕降臨。
蒼狼部金帳內,燈火通明。
烏蘭河設宴,為林長歌等人慶功。
酒過三巡,烏蘭河舉碗敬林長歌,眼眶微紅:「林兄,今日若非你運籌帷幄,我蒼狼部恐怕難逃此劫!此恩此德,烏蘭河永世不忘!」
林長歌與他碰碗,一飲而盡,笑道:「烏蘭兄客氣了。你我既是盟友,自當同舟共濟。」
「經此一戰,黑鷹部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敢再挑釁。而你在眾多世子中的威望,必將大漲。」
「接下來,便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了。」
烏蘭河重重點頭,眼中燃起熊熊野火:「林兄放心!我必不負你所望!」
「這漠北荒原的大汗之位……我烏蘭河,要定了!」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窗外,漠北荒原的夜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
回到萬福樓,林長歌獨身站在那裡,望著頭頂月亮陷入了了沉思。
大門被推開。
管景行、陸岳風兩人走了進來。
「這一戰,林哥打得好,算是徹底打響了我們萬福樓的名聲!」
管景行一來就先吹捧了兩句,「林哥,如今咱們一邊交好奇異城,一邊在烏蘭族立足,一月比過往一年發展都要快!」
林長歌啞然失笑,「你們這個時候來找我幹什麼?有事情?」
陸岳風吞咽著口水,道,「我來找域主,想……想……求一物!」
雖然最早跟陸岳風是對手,但對方加入真龍域後,一直表現出色,一邊兌現自身天賦,一邊為真龍域出力戰鬥。
關於他的修煉資源,也沒缺少過分毫。
林長歌一揚眉,「你不是有靠山嗎,難不成還有什麼寶物需要向我來索求?你那靠山給不了你?」
他指的是陸岳風所持有的那一座小塔,以及裡面的塔爺。
「正是他讓我來尋你的。」
陸岳風看了管景行一眼,後者清了清嗓子,「你們聊,我先出去。」
頓了頓,陸岳風才說道,「此物不是我向你求的,是……塔爺,實不相瞞,他前不久遭遇追殺受了重傷,需要此物來療傷!」
「遭遇追殺?」
林長歌一聽,頓時好奇。